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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粉色鸳鸯肚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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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天,今科探花郎花费了纹银二十两终于能够意识清醒地睡在了自己的新房……外间的榻上。
次日一早,景瞻便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向来浅眠,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自家娘子已经由丫头服侍着洗干净了脸,一张小脸白皙红润,带着些专属于少女的张扬神色,不由得一笑。
“什么时辰了?”景瞻出声,声音还带着刚醒来时的喑哑。
芙蓉见他醒了,忙不迭福了福身:“回少爷的话,快卯时了。”
“卯时?”景瞻披衣起身,“娘子怎么这样早便起身了?”
苏沐春背对他,头也不回,轻快说:“给母亲请早安呀!我可真是个孝顺又贤良淑德的儿媳妇呀~”
得!景瞻扶额,又开始了!他说她昨晚怎么睡那么早,自己怎么起话头她也不接茬呢!
国公夫人还没睡醒,便感觉到有人坐到了自己的床头。
昨夜景国公留宿书房,因此她便只留下了丫头睡在脚榻上守夜。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丫头敢坐在自己的脑袋边?
国公夫人怒气冲冲睁开眼,入目的便是苏沐春那张放大的、神气活现的脸,差点没被吓个半死。
“你你你!”国公夫人“蹭”地从床上坐起,那速度,苏沐春敢保证应该是国公夫人这辈子连同上辈子的最快速度。
“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国公夫人近乎嘶吼。
“我来给您请早安呀!”苏沐春理直气壮,“母亲别感动,这都是孝顺儿媳妇该做的!”
“我是问,你怎么进了我的卧室?!”还用屁股坐在我的脑袋边!
“那人家想伺候母亲洗漱穿衣,秋兰姐姐看人家孝感动天,便放儿媳进来啦!”
才不是!机智如苏沐春,当然是靠着自己身轻如燕的身法绕开丫头们进来的,秋兰等人哪敢在国公夫人的寝室里与她拉扯,便闷闷地不敢出声,任她进来了。
当然,国公夫人不会想听到这样的事实,所以苏沐春决定不告诉她了。
苏沐春不待国公夫人回答,便殷勤地掀开了被子,要搀她下床:“母亲,您该起身啦!”
说着,却又收回手捂住了嘴,嘻嘻笑道:“母亲,看不出来,你都这个年纪了还穿粉色的鸳鸯肚兜呢!当真是老来俏!”
国公夫人听到“这个年纪”“老来俏”等刺耳的词,气得脸色发青:“苏氏!你放肆!这也是你该说的话?”
“哎呀,”苏沐春作势打了自己的嘴一下,“母亲,儿媳妇心直口快,您千万别跟我乡下来的计较!快,儿媳妇伺候您洗漱穿衣,给您赔罪!”
说着,便搀扶(硬拖)着国公夫人坐到了梳妆镜前。
秋兰等人见国公夫人被苏沐春硬从床上拉了起来,忙打了帘子进来阻止:“二少奶奶,如今还未到夫人起身的时辰,还请您先到花厅等候片刻。”
“胡扯!”苏沐春怒斥,“你自己看看几时了?母亲是勤勉的人,怎么会还不起身?”
说着眼睛又是一转,茶里茶气:“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秋兰姐姐,是不是早上我没给你收买的银子,你就故意害我对母亲不敬呀?你也知道,我是乡下来的,不懂什么规矩,又不能像三弟妹那样时常给你们银子打点,你们看不上我也是应该,只是你们也别为了赚银子就挑拨我们婆媳关系呀!母亲本来就因为我出身不如大嫂和弟妹看不上我,你们这么一挑拨,国公府还有安宁的日子嘛?当真是小鬼难缠,小鬼难缠呀……”
阎王国公夫人:“……”
小鬼秋兰:“……”
尼玛瞻儿/二公子在哪里找到的自说自话的奇葩!
三刻钟后,国公夫人终于在苏沐春的帮助(捣乱)下梳妆完毕。
当然,中途由于苏某人笨手笨脚扯掉的头发、因为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而弄坏的簪子就略过不提了。
国公夫人按了按因为睡眠不足而胀痛的太阳穴,忍耐道:“一大早的,你到底有什么事?”
苏沐春颇有眼色地接替了国公夫人,替她轻按太阳穴。
“母亲你忘啦,今天是儿媳妇回门的日子,回门礼您有没有帮我准备好啊?母亲您放心,大嫂和三弟妹的回门礼我都打听过了,您准备一样的就成,儿媳妇绝不会说你是偏心眼的!”
国公夫人三番两次被苏沐春明里暗里讽刺是势利眼,心里也气,不由嘲讽一笑:“我自是公允,对儿媳妇们一视同仁。只是你也别事事掐尖儿要强,将自己和老大媳妇与老三媳妇比,你们的出身本就不同,攀比对你有害无益。”
“是啊,”苏沐春假惺惺叹了口气,“谁叫我爹官位没人家高呢,难怪母亲连见面礼都不肯给一样的,我今日就回去告诉我爹,让他再上进些,也好叫母亲看得上眼!”
国公夫人眼皮子一跳。
她出身高门,的确看不上苏弘才四品的官位。可她也知道,苏弘农家子出身,这个年纪便已经官居四品,已经算是官运亨通,且自己夫君也十分赏识苏弘,才应了这门亲事,哪能让苏沐春信口胡言,让亲家都觉得自己是个势利眼呢?
“你在胡什么!我几时说了因为你爹的官位看不上你了?若非你不通礼数、不知礼节、不懂规矩,我又岂会……”
“是的,”苏沐春抢白,“反正乡下来的,呼吸都是错的。听闻母亲出身国公府,都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说不得连国公府门前的门子都是六七品,也难怪母亲看不上我。秋兰姐姐,我不怪你,你要是男人的话,兴许官位比我爹还高呢!”
正说着,听得外面小丫头打了帘子,叫了一声“二少爷”,国公夫人如蒙大赦,急急道:“老二你可算来了,赶紧把你媳妇领回去,听她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的头风都要犯了。”
景瞻早知道苏沐春胡说八道的功力,也不为她辩解,只笑着先给国公夫人请了安,才说:“今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待会用了早膳,儿子便会带着沐春回娘家,还请母亲命人打点好回门礼。”
见国公夫人脸色好转,景瞻微笑着补了一句:“如今三兄弟里儿子的岳家官位最低,母亲备的回门礼该不会厚此薄彼吧?”
国公夫人气了个倒仰。
苏沐春回到了院子里还啧啧称奇。
她今日之所以跟国公夫人一通掰扯,一来是要气一气她,二来是上辈子国公夫人命人准备的回门礼确实简薄,厚此而薄彼,这又成了她在国公府被人取笑的一桩笑料,还害得父母也为她担心了良久。
这一次,她当然不会忍气吞声,若是她还敢做手脚,自己就把她势利眼的事满京城里宣扬去!
只是,国公夫人爱重景瞻得跟眼珠子似的,景瞻又为何要三番五次地站在她这边气国公夫人呢?
见某人一直偷瞄自己,景瞻笑问:“娘子为何一直偷看为夫?莫非是刚意识到为夫很英俊?”
苏沐春没理会他的自恋,径直问:“你这样气你母亲,没问题?”
景瞻轻笑:“偶尔气一气没坏处,你看母亲笑得多开心呐!”
苏沐春:哄堂大孝了家人们!
马车悠悠停在了府门口,景瞻先一步下了车,笑盈盈伸出手要扶人下来。
见到门口面色激动的父母,苏沐春也顾不得景瞻是个大猪蹄子,利索地搭了手下了车,便向父母飞奔而去。
亲亲热热进了门,景瞻被岳父和大舅子叫去书房谈话,苏沐春也终于得以和母亲好好聊聊。
“沐儿,还好吗?”苏母迟疑地开口。景瞻这个女婿她只见过两面,只觉得人是相貌堂堂,听人说起也是君子做派。但是成了亲,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具体怎么样,还是得看女儿的感受。
“还行,”苏沐春往嘴里塞了一口糕点,“娘,我的身手您还不知道吗?他们欺负不了我!”
“什么?”苏母大惊失色,“你才刚成亲,难不成就跟人动手了?”
“嗨!哪能啊!”苏沐春见苏母急了,赶忙安抚,“我谁也没打,我都是好好说的,您别急!”
苏母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便也不指望她,径直盘问起了茱萸,待听说苏沐春新婚之夜打了新郎,第二天还大闹正院,险些气晕过去。
“你你你!你这个丫头!不是叫你收敛性子吗?那世家大族的人,拔根头发都是空心的,你这般行事,人家不得恨毒了你,以后处处刁难你,你这日子还怎么过?”
“更别说,你还在洞房里殴打你的夫君!他都不站在你这里,你岂不是没有容身之地了嘛?!”
“哪有殴打?”苏沐春嘟嘟囔囔,“只是敲晕了而已。”况且,这个骗婚狗从头到尾没有站在她这边过,只是自己当成替身!这样想着,拳头又硬了。
“你还敢说!”苏母更气了,恨不得敲开自己女儿的脑袋看看,“大闹正院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起床早了一点……”苏沐春心虚地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给婆婆请安嘛……是他们拦着不让我才……”看着自家娘亲越来越黑的脸色,苏沐春识趣地闭上了嘴。
唉,自家娘亲不懂,景国公府的人压根就看不上苏家,也看不上自己,不管自己是什么性子,都不可能招人喜欢。
这辈子,她只要家里人平安顺遂,才不给国公府做什么好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