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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夜二十两,好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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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难道不可以吗?
难道不可以吗?
国公夫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眯了眯眼睛:“苏氏你说什么?”
苏沐春又一次听到国公夫人叫自己“苏氏”,心里直乐。
自己竟然阴差相错地与自己的男神苏轼同名,实在惭愧。
国公夫人见她不仅没有露出惶恐的神色,反而暗暗发笑,加重了声音:“苏氏,你进门第二天,就要做我的主了?”
苏沐春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母亲,您性格最是软和,又是念旧的人,府里的老人您虽舍不得,可是也不能委屈了您啊!儿媳妇不怕人言,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一来保全了您的名声,二来,以后有合意的人伺候,您也能好好将养身体,您看您这脸瘦的,形销骨立的。”
国公夫人本想摸摸自己的脸,又生生忍住了,咬牙道:“佩嬷嬷服侍我多年,一直十分妥当,哪容得下你随口污蔑?我看你这张口就污蔑人的毛病是改不了了,你们苏家就这样的家教?”
苏沐春深知在整个国公府人的眼里,自己就是小地方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形象,上辈子自己努力学习温良恭俭让,怄了一辈子的气,索性这辈子自己就立个心直口快没头脑形象,让所有人都感受她的阴阳怪气!
想着,她便委屈道:“母亲,儿媳妇是心直口快,哪里有您说的坏心思?佩嬷嬷服侍您多年,连什么您能吃都不知道,害得您一顿饭什么也吃不了,难道不是老糊涂了?”
“这与佩嬷嬷有什么相干?若非你忤逆不孝,我怎么会吃不下?”
苏沐春惊讶:“怎么会?这菜又不是我做的?”
国公夫人一字一顿道:“我是被你气得吃不下!”
“唉,”苏沐春叹了口气,招手让芙蓉把桌上的菜放到带来的食盒里,“既然母亲吃不下,也别糟蹋了。芙蓉,把菜带回去给二少爷吃吧。母亲,来,喝碗粥吧!”
国公夫人气笑了:“你把我的晚膳都带走,让我喝粥?”
“这粥可是上好的粳米熬的,我在娘家的时候哪能喝到这样好的东西呀,母亲既然吃不下,那儿媳便代劳啦!”
国公夫人眼见着她三两口喝掉了桌上唯一的一碗粥,冷笑一声:
“你们成亲前我便知道你是个没教养的,果然上不得台面,没规矩也罢了,竟然连孝道二字也不知如何写吗?”
写字?
苏沐春立马来了精神,这题我会!
她伸出一根手指,作势在桌上写起来:
“这个孝字很简单,开蒙的时候我就学过了,一画横二画竖三画……”
“够了!”国公夫人怒极,伸手重重在桌上一拍,“少在此装疯卖傻!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叫瞻儿休了你吗?”
苏沐春叹了口气,真诚道:“母亲,您看,您有三个儿媳妇,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规行矩步的大家闺秀吧?”
“您已经有了大嫂那样贤良淑德的儿媳妇,又有三弟妹那样鼻孔朝天的儿媳妇,再多一个我这样活泼可爱的,不是很好吗?”
“嗤,”国公夫人不屑,“你的脸皮倒是厚,你那分明是乡野村妇,不通礼节,真不知道瞻儿喜欢你什么!”
“兴许,”苏沐春捧脸,“相公就是好我野呢!”
为了不把国公夫人气个好歹,苏沐春见好就收,高高兴兴带着从正院打包的好菜回了自己院子,还没进屋,便见景瞻从屋里迎了出来,不由一愣。
撇开他骗婚不谈,这人的皮相真是出色,若是……
不行,苏沐春甩开自己脑子里的念头,撇不开,骗婚狗滚出拆那!
景瞻见她停在门前,不由问道:“娘子为何不进屋?”
苏沐春不理会他伸出的手,径直走进屋,吩咐芙蓉把打包回来的菜摆上桌,却见桌上的菜还没动过。
“你还没吃?”
景瞻在桌边坐下:“我料到你与母亲水火不容,必是要回来用饭的,便索性等你一起。这菜是……?”
“你娘减肥不吃饭,这菜别浪费了,咱们吃。”
景瞻一想便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点点头:“母亲向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她院里的食物最是精细,浪费了确实可惜。”
苏沐春奇怪:“你不怪我对你娘不孝顺?”
“无妨,”景瞻慢悠悠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火腿,“母亲一生都顺风顺水,有点坎坷也不错。”
“不孝子!”
入了夜,一个现实问题摆在了苏沐春眼前,因为,人高马大的景二公子还明晃晃地杵在她的房间里。
平心而论,前世的苏沐春肯定是对景瞻动过心的。
是啊,他有才有貌,成婚之后又未曾纳妾,她的内心,自然不是没想过“白首不相离”的童话。
可是,成婚那夜他失望的眼神,婚后若即若离的冷淡,让她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直到听到他临终前的话,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替身,一个可笑的“睹物思人”的“物”。
这份羞辱,日日夜夜凌迟着她,让她心中那份微薄的感情逐渐转换成了深深的恨意。
景瞻!
既然不爱,何必要娶呢?
既然娶了,既然要死了,又何必点破一切,让她往后十多年都生活在恨意之中呢?
“娘子?”景瞻伸出玉一般的食指点了点苏沐春的额头,笑道,“发什么愣,该歇息了。”
歇……息?
前尘旧恨被翻起来,苏沐春只恨不得把他踹出门去,哪还会接受他在此歇息?
“景二公子,不如今晚你便去书房睡吧。”
苏沐春心说反正他上辈子也是常驻书房,这辈子索性一步到位,初一十五也不必来报道了。
“新婚第二夜,娘子让为夫去书房?”景瞻不可置信。
苏沐春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在说废话:“你们男人结婚后不都是长在书房的?”
“这话……娘子从哪里听的?”景瞻迟疑,莫非是岳父岳母关系不融洽,给了自家娘子错误的认知?
“嗨!”苏沐春摆摆手,“这还用说,谁家不是这样?你爹都没纳妾,也不是天天都在你娘院子里睡的啊!”
景瞻看了她一眼:“娘子连父亲母亲院子里的事都知道?”
景国公除了身上的爵位,在朝中还担任要职,公务繁忙,自然不会每夜都回正院,只是刚进门的儿媳妇又因何知道公婆院子里的事的呢?
苏沐春只觉得那一眼大有深意,担心露馅,忙转移话题:“总之现在这个院子是我的了,你去书房,那里清净!”
“巧了,我不爱清净,”景瞻一撩袍子坐到桌边,“就爱娘子这里,热闹!”
苏沐春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个人神经兮兮。
上辈子自己主动,这人跑,现在自己不待见他,他倒反而贴上来了。
因着明天是回门的日子,苏沐春也懒得跟他废话,两大步走到桌边。
拎人衣领不礼貌,况且这人至少一米八以上,把人拎起来不现实,便索性一只胳膊环住探花郎的细腰,单手拖着他往门外走。
可怜探花郎正老神在在等着看自家媳妇儿跳脚变脸,没防备便被人旱地拔葱一般拦腰拔了起来,险些没被勒断气。要看就要被扔出门外,忙不迭抓住门框:“娘子,娘子,你先等等……”
苏沐春充耳不闻。
“新婚燕尔,按规矩我应该宿在你这里……”
苏沐春不屑一顾。
“若是传出去,旁人不定以为咱们夫妻新婚便关系破裂……”
苏沐春关上房门。
“若是岳父岳母知道,该为你我担心了……”
苏沐春心如磐石。
“我给钱!”
苏沐春……苏沐春打开房门:“多少钱?”
人不能跟钱过不去。
苏沐春觉得自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便试探道:“一晚上一百两?”
景瞻顿了一下,疑心自己的新婚妻子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一百两银子足够一大家子人富裕地过两年了。
诚然自己家资颇丰,但这么个花费法儿,估计不到一年,自己身上连一片布料都不剩地都被她赚走,到那时,这个财迷还愿不愿意与自己说话都说不定。
因此,景探花郎便似笑非笑道:“一晚上一百两?娘子这造了一间金屋将我藏起来了?”
苏沐春也觉得一百两太多,但她穿越前去买衣服时,哪个老板不是漫天要价?
苏沐春理直气壮:“一百两是多,你可以还价嘛!”
景瞻笑着看了她一眼,伸出葱根般的三根手指:“三两!”
苏沐春险些没咬着舌头,深觉得他真是掌握了砍价的精髓,断然拒绝道:“不行!至少五十!”
“五两,不能更多。”景瞻手指点了点桌子,“京城里最好的客栈上房,一晚也不过五两银子。”
苏沐春没住过京城的客栈,疑心他在诓骗自己,狐疑地看着他:“你还住过客栈?”
“那是自然。”当今天子最是个人来疯的性子,登基之前,整个京城大街小巷就没有他不熟的地方。
“那……也不行。这也不是客栈呀!至少得三十两银子!”
“二十两!”景瞻目光灼灼,“娘子,这可是长远买卖。”
苏沐春转过头去,不去看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二十两……就二十两吧。”
反正自己是为了赶他出去,也不是为了赚钱。苏沐春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