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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哪个是真的景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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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苏沐春看着坐在旁边的男人,他微微合眼,两颊因酒气染上了一抹绯红,身上的气质,既不是上辈子她熟悉的淡漠疏离,也不是这两日的风流蕴藉,显得极为无害。
景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成亲之前,她刚刚随着父亲进京不久,国公府便上门来提亲。
她听说结亲的对象是今科的探花郎,年轻,英俊,不是没有期待。
听母亲的话,收起自己的脾气,做一个温柔的妻子。
成亲后,他的冷漠,让她不知所措。
她也想问他,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娶了我,却要冷漠地对待我?
夫妻之间,哪怕不能做到举案齐眉,为什么相敬如宾也做不到呢?
可是,她也有尊严。不理我?那我也不会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后来……
后来景瞻死了,她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可是这辈子的景二公子,给她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他会在她对上国公夫人等人时帮腔,会在她面前孔雀开屏,会在下车时伸手搀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哪个景瞻,才是真的景瞻呢?
感受到灼灼的目光,景瞻再也无法安然地闭目养神,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家娘子正盯着自己,打趣道:“好看吗?”
苏沐春眼也不眨:“好看。”
“收银子的。”
“不好看!”
很好,这爱钱的形象很牢靠。
景瞻闲闲靠在车壁上,“今日,听岳父和大舅兄说了很多娘子小时候的事。”
苏沐春警觉:“什么事?”
“娘子在出嫁之前,似乎没有这么爱财。”
“我爹是个清官,我就是爱财,也没有那么多银子给我爱呀!”
景瞻目光里带了一丝探询,“听说,娘子还经常用自己的月例银子帮助穷苦的人家。”
苏沐春迟疑:“只是偶尔……也只帮活不下去的孤儿寡母……”
“呵,”景瞻轻笑,“能用自己的银子帮助别人,对我,却要每晚收二十两银子?”
“这不一样,”苏沐春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以后的生活打基础。等你死了,咱们又没有孩子,你库房里的钱也不可能给我,我当然得把钱攥在手里。就算是要当寡妇,也得当个有钱的寡妇!”
“娘子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要当寡妇呢?”
“呃……”苏沐春总不能说你两年后会病死,这不就露馅了。
不对呀!万一他的病其实早就埋下了病根,说不定现在已经初见端倪了。
这样想着,苏沐春便脱口而出:“我觉得你身体看起来不太好,不如回府之后便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景瞻活着的时候,虽然两个人没有感情,但是二房有男主人在,总归她的日子是比守寡强的。
这样想来,自己岂不是成了景瞻半个救命恩人?记下,回头得要一笔感谢费。
“为夫的身体很好,”景瞻眸光深深,“娘子若是不信,今晚可以亲身试一试。”
苏沐春:好油腻一男的!
回到国公府,苏沐春便闲了下来。
她不是长媳,不必要协助国公夫人打理家事,只要国公夫人不找茬,其实她的日子可以过得相当潇洒。
院子里的事情大部分交给李嬷嬷和茱萸芙蓉二人,她只需要看看账本。
上辈子,她在景瞻面前装作贤良淑德,没事总爱拿着针线,其实什么也没绣出来,给景瞻绣的东西大都是茱萸芙蓉做的。
为什么说大都,因为也有的是她偷溜出去随便买的。不过,不管是谁做的,都没见他用过。
国公府里是有自己的绣娘的,景瞻这个凤凰蛋更是有几个绣娘专门给他做衣服。
这辈子苏沐春当然懒得装,嘱咐芙蓉去请了府中的大夫来给景瞻诊治后,左右无事,便把自己陪嫁的宝剑从箱子底下翻出来,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便在院子里面舞起剑来。
苏沐春的剑术,还是她小时候跟父亲在任上,遇到的一个游侠教的。
那游侠说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在父亲的任地盘桓了一两年,把自己的一身剑术全部传授给了她。
虽没有师徒名分,但在她心里,那的确是她的老师。
“啪啪啪”,身后传来击掌声,苏沐春熟练地挽了一个剑花收住剑势,回过头便见到景瞻的身形。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正盯着她,显出十足的兴味:“娘子当真是女中豪杰,身手不凡!”
苏沐春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将目光投向景瞻身后的人,国公夫人院里的,佩嬷嬷。
“佩嬷嬷?什么西北风把您给吹来了?”
佩嬷嬷眉头紧锁,一脸不赞同:“二少夫人,身为人妇,当以贞静为要,您这样舞刀弄剑,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国公府没了体统规矩呢!还望您谨记本分,日后不要再行此事了!”
“嗤!”苏沐春嗤笑一声,自顾自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才悠悠然看她:“传出去?谁传出去?不会是嬷嬷您吧?嬷嬷是国公府的老人了,我倒是要问问,乱传主家的私隐,该是什么罪呢?”
“二少夫人!”佩嬷嬷怒气渐生,嘴里暗含威胁,“老奴是夫人身边的人,老奴说的话,也是国公夫人的意思!您刚进门,就要忤逆婆母吗?”
苏沐春刚张嘴,景瞻便飞快抢白:“呵!佩嬷嬷慎言啊。我的娘子可没有忤逆婆母,您也并非一品的诰命夫人,还是莫要对着我的妻子指手画脚了。”
佩嬷嬷气得手抖:“二少爷……您…您这话可是冤枉老奴了!老奴从小伺候夫人,夫人的喜好我是一清二楚,方才老奴见二少夫人在院子里舞剑,大不成个体统!想必夫人见了也必然不喜,才出言提醒,并非倚老卖老训诫为难。您二位可千万不要误解了老奴的好心啊!”
苏沐春暗暗翻了个白眼,佩嬷嬷对她能有个鬼的好心,上辈子她可是亲耳听见佩嬷嬷给国公夫人出主意怎么整自己,那手段,可真是她闻所未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刨了佩嬷嬷的祖坟呢!
想到这里,苏沐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上辈子在景家吃苦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去刨景家的祖坟呢!
景家先祖:危!
景瞻见她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主意,伸手轻轻在她额头上一拍,察觉到手上有微微汗意,便温声敦促她回房,苏沐春不情不愿站起来,嘟嘟囔囔地往内室走。
被忽略的佩嬷嬷:哈喽?有人听我说话吗?
见二人都不理会自己,佩嬷嬷又急切道:“二少爷、少夫人……”
“行了,”景瞻目送苏沐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吞吞在她坐过的石凳上坐下,侧身去看佩嬷嬷,“佩嬷嬷,我不管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母亲的意思。我再重申一遍,这个二少夫人是我自己求来的,无论她做什么,我都照单全收。母亲若不喜欢这样的儿媳妇,平日里便少见,不要两相为难了。这话,你带回去给母亲,就说是我的意思。”
佩嬷嬷看着这个在家中最受宠的二少爷,眼里露出真切的伤心来:“二少爷,您是夫人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您这样说,不是要剜夫人的心嘛!夫人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您好哇,您不能不领她的情啊!”
正在这时,芙蓉领了府医进了院子,见到这场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便小心翼翼询问:“姑爷,小姐让我去请了李大夫来,您看?“
佩嬷嬷听了话,便斥责道:“什么姑爷?!二少夫人进了门,你们是她的陪嫁丫鬟,也是国公府的丫头,该称呼少爷、少夫人!再混叫,当心你的皮!”说罢,又急忙转头问景瞻:“可是二少爷身体有什么不适?老奴命人拿了帖子去请太医来吧?”
“不必了。”景瞻没想到自家娘子在马车里的话竟然不是随口一说,“佩嬷嬷先回去,把我的话带给母亲。我这里便不留你了。”
佩嬷嬷自是不甘,可是二少爷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也不敢逆了他的意,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往院外走。
回了正房,佩嬷嬷给屋里丫头们都使了眼色,便凑到国公夫人耳边,叽里咕噜一顿添油加醋,国公夫人秀气的长眉便拧了起来:“当真?”
佩嬷嬷点头:“老奴可是看得真真的,二少夫人衣衫单薄,舞刀弄剑的,哪像个女儿家的样子?偏偏又迷得二少爷只向着她说话,倒把我一顿排揎!”佩嬷嬷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老奴这么大的年纪,眼见得是要入土的人了,被二少爷说两句,原也不算得什么。可恨的是,这二少夫人在中间,挑唆得母子不和……”
国公夫人一手拍在案几上:“狐媚子!你去把她带来,我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您可千万别着急!”佩嬷嬷忙拦了,“现在二少爷正是新鲜劲儿上头的时候,必定护着她,等……”佩嬷嬷压低了声音,“……不怕治不了她!”
“也是。”国公夫人平静下来,“老二房里叫了府医,又是怎么回事,谁病了?”
“老奴这就派人去打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