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对》柒嘻

75、离职【捉虫】

　　闵湘自导自演的“自裁门”事件在公司引发强烈轰动。HR总监收到总裁办签发的开除通知书心里一惊，仔细看到落款签名与被开除人的名字无不是闵湘，她险些受惊晕倒。

　　商阙这些天全心投入地铁新路线设计案中，她刚从工地回公司设计部，被助理手下围住，商阙待人亲和，她的手下对她亲近。商阙被众人围着听他们七嘴八舌说到HR接到闵总亲笔签发的关于她自己的开除信，商阙身子一歪崴脚差点摔倒。

　　商阙被小姑娘们拥进办公室稍事休息，可她哪里坐得住。商阙醒醒神，起身冲向电梯间，然后眼巴巴等着上升的电梯一层层停靠，直到到来本楼层。电梯门口，HR总监为首的部门主管呆若木鸡等在里面，看到是她，有人重提这条爆炸性新闻。商阙点点头踏入其中，随他们前往总裁办试图劝回闵湘。

　　闵湘的助理小宋等在电梯间，等到电梯门开，面对乌泱泱一电梯的部门主管，按住电梯替闵湘传达感谢与婉拒两层心意。

　　其他人悻悻离开，商阙跨出电梯间，与助理小宋交涉，请她放行自己去总裁办。

　　小姑娘一丝不苟摇摇头，面如土色看她，“商总监，闵总说了，放任何一个人进去，她要我打包回家。”

　　闵湘从来不会这样耍威风，商阙明白她不是吓唬人，也大概了解了她想要离职的决心。商阙将之前的事情梳理一遍，明白了“自裁”就是闵湘承认错误给公司上下的交代。

　　或许这一步，是闵湘早就计划好的，或许从闵湘要自己身兼双职照顾祁连左右开始，或者，早在小一年之前闵湘注册了璀璨星光小公司……

　　商阙感到无力，她或许是最早知悉闵湘祁连彼此心意的，但她从始至终帮不上忙，只能旁观那两个人顶风冒雪从两个世界迎向彼此……

　　她有共情的心，却压根帮不上忙。

　　商阙感到失落，她走向顶层另一边的半露天阳台吹风。

　　商阙深深吐息，定定心，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尽力挽留闵湘。她先想到祁连，摇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商阙急着拨号出去联系闵京。

　　“宝贝儿，想我啦？”闵京悠闲坐在办公室里，笑眯眯接通电话。接近中午商阙联系自己，她下意识想到是约午饭的。

　　“小京，公司出事了！闵总要辞了自己。开除信已经批给HR，全公司都知道了……”

　　闵京一惊，之后扯扯嘴角，“阙阙，愚人节都过了，你开什么玩笑。”

　　商阙倚着阳台扶手俯瞰楼门前人头攒动，看穿制服的保安像是不倒翁般向西装革履的贵客鞠躬，她托额叹息，“我看到楼下来了好多人，好象是董事们到了。”

　　“你、你是说真的。我姐把自己辞了，她要干什么，要和祁连比翼.双.飞吗？！”

　　“你现在要不要过来？兴许要开董事会了。”

　　闵京收到提醒不顾形象往外疯跑，等她赶到闵氏顶层，与商阙匆匆对视之后，往总裁办里冲。

　　小宋助理公事公办转述了闵湘的意思。闵京才不吃这套，安抚小姑娘，“放心，哪怕我姐真将你辞了，我把你请去做我助理。”

　　闵京如是大刀阔斧般硬闯了门。进门看到，有人在她前面赶来，

　　怀瑛与闵湘对坐沙发两侧，怀瑛捧着茶杯对她软磨硬泡，说得口干抿茶继续，直到闵京闯进来，都没说动闵湘。

　　“怀瑛姐，姐。”

　　“那你们聊吧。”怀瑛回头看清来人，揉揉腰，陷入沙发里不想说话，

　　对于闵湘的油盐不进，她每次都有深刻领会。

　　“姐，这是为什么呀？”闵京坐在闵京沙发扶手上，摇晃姐姐胳膊期盼她心软。

　　闵湘依然冷肃，开口就是不近人情的，“我想我在开除信上写得很清楚。本人违反公司规定，私下成立公司，理所应当受到惩罚。”

　　闵京情急道：“那、那也不至于就开除吧？你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吗？”

　　怀瑛听到她这话，哂笑。

　　那姐妹俩聊天短暂沉默。闵京点点头，替怀瑛将没直白说出口的话表达出来：“你从成立那个小公司起，就一步步都设想好了，从来都没为自己留后路对吧？”

　　“璀璨星光就是我的后路。”闵湘只一句，将先后赶来劝她的好友与妹妹给噎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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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志高先生有好几年没正经八百来公司参会。他手里掌握着集团过半的股份，身为最大股东，出于对长女的极度信任，闵志高从前只是出席董事会点个卯，这一次，他换起西装扎起领带，板着脸走进顶层会议室。

　　怀瑛在闵氏掌握一点点股份，只是她那百分之几在各大董事面前完全不够看的。她与闵京无奈目送闵湘踏足办公室，看到沉重的木门在眼前闭合……

　　“怀瑛姐，你说，他们会将我姐留住吗？”

　　怀瑛摇摇头，“不好说。”闵湘私自开公司这事可大可小，但是前期已经由她亲自捅破了，那些不安分的董事很有可能趁火打劫，极力促成闵湘下台。

　　毕竟火已经烧起来了，且放火的是当事人。他们哪怕顾念着闵湘这些年的业绩，作壁上观不表态，闵湘职位依然危险。

　　“难道他们就不摸良心想想，我姐这几年帮他们多赚了多少钱！”闵京替闵湘忿忿不平，而怀瑛勾唇冷嘲，“商人有头脑就够，良心，不是人人都有的。”

　　正如她们猜想。一门之隔的董事会上，闵湘阐述故事始末之后，现场鸦雀无声。闵志高坐在首位，他环顾众人，看他们或戏谑或冷漠的脸，甚至极个别面露惋惜的，闵志高猜想他们仅仅是惋惜闵湘离职后闵氏利润阻滞对他们钱包的影响。

　　商场无情。早在长女掌权前这些冷血的衣冠禽兽抗议将自己父亲气病那时候，闵志高就见识到了。

　　他从不屑于与这群吸血鬼为伍。而他今天非得出席，只是替爱女撑场面。

　　闵湘敢作敢当，他做父亲虽然舍不得女儿放弃这一切，心头却十足欣慰。

　　孩子长大了。闵志高望着闵湘做离职报告时候，已经为女儿设想了几条未来的道路。

　　集团中高层领导的任免，都需要经过董事会投票，且任用或免职的投票标准并不相同。

　　对于任职，譬如对四年前的闵湘，闵志高与少数董事投赞成票达成了【赞成人股权过半】条件，就将女儿送上了掌门之位。

　　至于免职，条件却苛刻到【人数过半】且【股权过半】。闵志高冷眼看在场的人在某领头羊的授意下纷纷举手，投票通过闵湘离职的提案。

　　投票结束，尘埃落定。闵志高僵着脸起身，牵手爱女出去。

　　“爸……”

　　“叔叔……”

　　闵京与怀瑛迫切迎上来，等这父女公布结果。当其他人议论纷纷涌出来，她二人被迫听到些冷言冷语，眼里的希望熄灭。

　　“小瑛，你费心了。”闵志高向怀瑛道谢，之后带几位小辈回总裁办。

　　闵京抱着闵湘胳膊安慰她。闵湘淡笑安抚妹妹自己没事。

　　闵志高在另一边将长女的手拢在掌心，哄她：“湘儿，好好休息一阵子，陪你奶奶、陪爸爸妈妈在家吧。”

　　闵志高就差明说了，他情愿长女在家，他能养得起女儿。

　　闵湘向父亲回个笑容，“爸，我想，试着将璀璨星光经营起来。”

　　璀璨星光就是之前董事会上闵湘离职报告里提到的她自己在公司外擅自经营的小公司，闵志高微不可察叹息，果然女儿与他想的一样，已经做好了下一步规划。

　　“姐，你要白手起家吗？”闵京惊住，“那你还要奋斗多少年，才能把那小公司经营成闵氏这样？”

　　“我只想能维持稳定收入，又不求公司挤入世界五百强。”

　　闵京难以置信，“你和从前太不一样了……”从前踌躇满志的闵湘哪能说出这种随遇而安式的丧气话。

　　“爸觉得很好。闵氏做大做强了又能怎样？董事会成员离心离德，他们都虎视眈眈，恨不得闵家现在就倒下。”闵志高欣慰看了看闵湘，“如果不是湘儿当机立断。这件事情被其他人抖出来，可能连我闵家声誉都救不回来了。”

　　“爸，本来就是我自食其果。能不连累家里就好了。”

　　怀瑛沉默到此时，紧跟着表态，“我赞同湘儿的决定。湘儿，你的公司欢迎我入股吗？”

　　父亲那话分明是对自己解释的，闵京体谅父母苦心，回过神赶忙挽起闵湘的手摇晃：“姐，我也要入股。”

　　“谢谢瑛姐。”闵湘含笑望了望怀瑛，扭头，亲昵与妹妹牵手，“谢谢小京。”

　　“我还有些现金，等我回去拿给小京。”闵志高吩咐二女儿，“你拿着一并投资入股。”

　　“爸，你竟然有私房钱！”闵京靠着姐姐幽幽盯着父亲，“已经让我们知道了，您不打算给封口费？”

　　闵志高怕她这张小破嘴，将手一挥，“算你们姐妹俩的行了吧？”

　　闵京得意翘了翘唇角，闵湘无奈望着妹妹笑了笑。

　　闵志高急着回家凑钱，再者，也有意给小姐妹俩空间沟通感情。他这样想着，没说几句就离开公司。那之后，怀瑛也以公司有事为由先离开。

　　闵京倚着闵湘肩头问她，“姐～咱们去吃饭吧。”

　　“叫上商阙一起吧。”

　　闵京点头，她姐妹俩等到午休时间避开下班高峰期，不疾不徐去设计部找商阙。

　　而商阙忙于手边事务，推说不去。

　　“加班还会传染哒？”闵京来回瞄了瞄闵湘与商阙。

　　商阙推她，“你们快去吃吧。我还有设计稿没审。”

　　“你注意休息。”

　　“闵总。”闵湘将要离开时候。商阙叫住她，“您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下午收拾东西就搬去金融中心。那边你不用惦记了，左右那边有我。留在闵氏好好工作。”

　　闵湘自从生病到现在，脸颊格外凹陷，商阙垂眼，不忍心再看。“我帮您搬东西吧？”

　　闵京开口劝好友：“放心吧阙阙，我叫来于畅一起搬。我们几个足够了。你还加班呢，照顾好自己。等我一会给你送饭。”

　　商阙点头，送别她们，赶忙又回去加班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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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俩在餐厅坐下来，闵京点餐请走了侍者，姐妹两个独处，闵湘率先开口，“我本想着叫商阙一起吃饭，拉着你俩好好聊聊的。”

　　闵京点头，抿了抿柠檬水。她明白姐姐良苦用心，拉着商阙是想帮她和商阙化解矛盾。

　　“我俩没事的姐。我知道她不易，现在回头，也算知道你的苦衷和计划。”闵京摆弄玻璃杯，有些腼腆抬眼看闵湘，“姐，对不起啊。我之前……太莽撞了，给你带来很多压力。”

　　闵湘倾身抚了抚她手背，轻笑着说没事，“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许提了。”

　　“就知道我姐姐最好最疼我～”闵京说完之后，笑嘻嘻绕到桌对面，缠抱着姐姐一起坐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