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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小赵大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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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秋,怎得没给三姑娘上茶,这般对待客人可不是王府的礼数。”
他的目光还在书上,没和我说话,我可不插嘴。要是从前,我定会在“客人”二字上计较一番的,只是我的心境已不同往日,客人已是礼遇,我倒恨不得他能一直把我当客人,对我以礼相待,对我柳家以礼相待,这样我相府就不至于遭受那等灭顶之灾了。
茶上来了,他也就把书放下了。
“三姑娘既来了,想必身子也该好些,有些话也是时候同姑娘说清楚。”
我抿着茶不动声色,他也就继续说下去。
“三姑娘想必也听说了,我与涟漪一见如故。”
从前的我只怕是听到这里就要跳起来了。
“我同三姑娘清清白白,却也架不住悠悠众口,难免传出闲话于姑娘清誉有损。”
从前怎么不说于我清誉有损,这下把别人姑娘带回家了,怕别人误会也知道同我拉开距离了,扯什么我的清誉。
“往日里是我思虑不周,三姑娘年幼不知其中厉害,我却不能不为着长远考虑。”
是啊,都把别人带回家了是该考虑考虑把自己身边清理干净了。
“我与三姑娘虽是旧识,来往过密终究于礼不合,细看下来王府对姑娘来说也是是非之地,姑娘往后,还是少来为好。”
什么少来,分明就是不来才好。
“世子哥哥...”笨嘴拙舌的张口即错,我都想打它两下,“世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今日来访还有一问,需请世子据实以答。”
“这是自然。”
“世子可曾厌恶过我?厌恶到恨不得要...再不与我相见?”到喉咙的杀了我,我觉得戾气太重,这才什么时候啊说杀什么的可能太早了,就咽了下去换了个说辞,可这么一换,味道好像就
变了。
他可能也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个问题,眼里的疑惑不解,拿茶杯的手一滞都不像是假的。
“不曾。”
我松了一口气,变味道就变味道吧,得到了我先要的答案也就足够了。
“多谢世子解惑,告辞了。”
世子对我还没有厌恶至极的地步,也就是还没有到与我相府刀剑相向的地步。这么说来,原有的命运就这么简单的被我改变了?只要我再不插手他的事情,事情就断然不会落到那般,可是这也太容易了,是我对他的感情本就不深,还是说我个人的选择根本不影响大势去向?
且再过些时日看看吧。
刚到家门口还没下马车就听到有小厮在喊“三姑娘回来了三姑娘回来了”。怎么回事?我出去也没多长时间,怎的回来需要这样大肆宣扬?难道爹爹要用马车?先用哥哥的不行吗?难道哥哥没在家?我看连翘和秋葵也是一脸疑惑,八成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罢了先进去看看吧。
我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有嘀嘀咕咕的声音,心生疑惑,脚步也快了些。
“爹爹,娘亲,大哥哥,二哥哥,你们怎么都...”
“阿银回来了,今日小赵大夫说得空来给你瞧瞧,刚巧你就出去了。这身子刚好点没几天,出去没遇上什么事吧?”娘亲一脸担忧,想问什么又不敢直接问的表情太明显了。
“你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还是先让小赵大夫看看吧。”爹爹使劲给娘亲使眼色,爹爹的表情分明就是也想问来的。
一群人围绕着进了屋子,我也终于看到了这个小赵大夫。
这人我刚进门就注意到了,只是觉得面生,又看见大家都在了才转移注意力没有深究这是谁,可是现在给我说这个人是赵驰??对我而言也就是前几天才见过赵驰而已,怎么可能忘记他是什么样子。赵驰明明长得白白净净的,文文弱弱的,给我把脉这个人虽不至于五大三粗,到底看上去不像是一位医者啊!他要是换一身装束,再带一把佩剑,简直就和五妹妹话本里的江湖大侠如出一辙。
他收了手,也不说话,在沉思什么。二哥哥性子急,也不管别人需要多久时间思考些什么,直接上去就问:“小赵大夫,你看我小妹这病能治吗?”
“三姑娘的病治是能治,只是这用药方面...”
他明明看了我一眼才答二哥哥的话的,按理说我们好多年没见他打量我倒也没什么,我也不会说
他失礼什么的,可是他那眼神里面明明还有别的东西,是我看不懂的东西,这一眼倒是把我看的心慌。
“要什么药小赵大夫尽管说,只要能治好小女的病,再难找的药我也是一定要找到的。”
“柳大人多虑了,这药倒是不难找,只是我这方子是近两年才研制出来的,用药大胆,我自认有八分把握,可到底这方子还未曾有人用过。”
我知道爹爹在犹豫什么,我身体本就不好,用药还大胆的话我不一定受得住,另外是新方子,有没有用都是次要的,要是这一用反而更不好了。这一点我也犹豫,倒不是害怕治不好,就是怕越治越短命就不好了。可是又转念一想,虽然赵驰长相和我所见有所出入,可他始终是赵大夫的儿子,受我柳家照拂,我们也算是有幼时的情谊,倒也不会害我。
“小赵大夫,我有一问还请解答,我若不治,还有几年光景。”
“三姑娘若是性情温和,再加上仔细照料,十年没问题,夸大了说十五年也是可以的。”
我觉得我现在的性情已经算得上温和了,可到底是没遇事的,要是真遇上了什么祸事,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平心静气。我虽然表面上看着和正常人无异,可里子实在亏得厉害,这是怎么补都补不上来的,有时候好几天都精神好,也有十天半月卧床不起的,这种身体实在不敢肖想长寿。十年啊,十年也够了吧,毕竟上一次闭眼我也才十六岁,如今多活的日子都算是我偷来的。
“治!爹,给阿银治吧。虽然方子大胆,可是小赵大夫说有八分把握自然不会有假,我们从前请了多少名医来都说阿银是娘胎的病症,治不好的。如今有了希望怎能不治?”
“爹,大哥说的有道理,给小妹治吧!”
“阿银,你怎么看?”
“那便试一试吧,这方子第一次使用就要用在我身上,也是一种缘分了。”前世赵驰也是照料了我很多年的,我知道他治不好的,可是爹爹和哥哥都想试试,娘亲虽然没说话,看那表情也是想试一试的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拒绝大家的好意呢,左右赵驰不会害我。
“既然如此,有些事我就得多叮嘱一句。三姑娘身体弱不仅是弱在里,也弱在外。据我所知,三姑娘鲜少散心走动,热不外出,凉不外出,大风不外出,细雨也不外出,在家的日子也是多在自己房间打发时间。虽说这能起到短暂的保护作用,但三姑娘的身体也因此耽搁了,一弱再弱自是不可,往后还需三姑娘不要顾及天气时常走动,以出一层薄汗时间为佳。三姑娘自己补外,我的方子替姑娘补内,假以时日必定见效。”
他还真说的有模有样的,为什么前世没说起过这种治疗法子?我晕乎乎的,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我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时辰走动在哪里走动,又听不真切,我满脑子都是疑问,只得老老实实等着被安排。
又不知被他们带着商量了多久,送走了爹爹哥哥和赵驰,娘亲却留下来了,想必是有话要跟我说的。
“阿银今日过得可还舒心?”
我这才恍然大悟,王府的事是娘亲派人瞒着我的,估计我前面刚离开家娘亲就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了,或许更早。回府时听见的那几声“三姑娘回来了”大概就是娘亲差人看着的了,怕我在王府知道了一些消息受刺激着急了。这种担忧也是从前就有的,什么王家的姑娘,李家的姑娘以前可没少见,我的脾气也没少发。这样想来,以前我的脾气是真差,让家里人操的心也是真不少啊。
“今日我去了王府。”我抚了抚娘亲盖在我手上的手,“世子说同涟漪姑娘两情相悦,娘亲,我到此为止了。”我把一见如故换了个词,这本来就是他要用的词,还说什么一见如故,还遮遮掩掩的好没气度。
“阿银,这...”
“娘亲,就你听到的这样。从前是那些姑娘是自己往世子身边凑的我才做出那等事,如今不同了,世子与涟漪姑娘是两情相悦的,我本就不该奢望不属于我的,再纠缠下去,实在愧对爹爹和娘亲的教导,愧对柳家,我不会再做那些小家子气的事了,娘亲且放心。”便是从前那种找别人家的姑娘说那些羞辱人的话,拿自己的身体去跟别人威胁什么的也都是万万不该的,真是想起一次都要暗骂自己一句糊涂。
“好啊,好。我的阿银终于是长大了。”
娘亲也很是欣慰,就这么一件小事都说我长大了,从前有多不懂事可想而知。
把娘亲送走我又想到了赵驰。记忆里的赵驰最是谦恭,待人和善,讲话也是温和,可想起今天赵驰的,那分明就是一个爱治不治的态度,既说了要治,叮嘱的那些事也是说一不二的语气,这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讲话有商有量的赵驰吗?
究竟是哪一个赵驰被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