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何依》手儿奈

5、第五章 小赵大夫2 次日，连翘

　　次日，连翘又把药膳端了出来。赵驰如今也不过和二哥哥一般大，二哥哥尚在念书未有建树，他又是药膳又是新方子的，当真是年轻有为。
　　“今日精神也是好的，去瞧瞧祖母吧。”祖母喜清静，院子也修得远，赵驰说要多走动，想来去祖母的院子一去一回的也是差不多了。
　　“姑娘，老夫人先前派人来传话了，说今日小赵大夫在那边，便不必去请安了。”秋葵冷不丁冒出这么个坏消息。
　　我鲜少去向祖母请安，没想到今日想去一次倒是不巧了。
　　“祖母的身体不是一直都是赵大夫照料的吗？小赵大夫的医术...”赵驰如今也不过十七有余，虽不能说医术不精，可到底赵大夫才是一直照料祖母身体的人，赵大夫才是最最了解祖母身体的人。
　　“姑娘有所不知，小赵大夫虽年纪轻，医术可了不得呢。”
　　“秋葵，不许卖关子，快说。”我到底不知些什么了。
　　秋葵神秘地一笑：“听说小赵大夫外出游历拜了高人为师，游历路上救了不少人，有商人，官员，平民百姓，甚至还有江湖人士，小赵大夫如今医术了得全天下都知道呢。就是赵大夫也不一定有小赵大夫厉害，前些日子赵大夫就说了，往后他就安心在药堂照料，咱们府上就交给小赵大夫了。”
　　我听了又开始迷惑，赵驰这么厉害？没来得及多想，连翘又咋咋呼呼嚷嚷了。
　　“姑娘，大公子派人来请姑娘去一趟。”
　　“大哥哥找我？今日大哥哥不任职吗？连翘，你可有问过是何事？”大哥哥如今是大理寺寺丞，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也不是闲职啊，今日怎的没上职？
　　“那小厮说是和许家的姑娘有关。”
　　“大哥哥正和许大姑娘议亲，是议亲出问题了？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哥哥今日怎的没上职？”
　　“阿银来了，快坐。”大哥哥让人给我上了茶，又屏蔽了诸多下人才开口：“前些日子许夫
　　人与娘相商，今日带上许大姑娘来家中做客，我这才告了假。可今日许夫人来说许大姑娘身体抱恙所以未能到访。”
　　“哥哥的意思是？”
　　大哥哥好像有什么顾及，半会不开口。
　　“大哥哥，下个月我就十四了，来年就是及笄，也到了能议亲的年纪，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者今日就是来帮哥哥解忧的，大哥哥要是不说，我可就走了。”
　　大哥哥又犹犹豫豫的开口：“我是在想是不是许大姑娘并不中意这桩亲事，这才寻了由头不与我相见。或者，许大姑娘心有所属了？若真是这样，还要婚配，可就不是喜事了啊！”
　　“哥哥多想了，娘亲不是说过吗，许家姐姐也是家中好生教养的，不会作出那等不堪的事。若是对哥哥不满意，合该早早就告知了的，断不会等到合八字的时候才生事。哥哥要是不放心，我私下里找机会同许家姐姐说说话，我问问她，我大哥哥长得好，品行好，年轻有为，她到底是中意还是不中意。”前世哥哥和这位许家姐姐的感情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有殉情...这桩亲事就是极为合适的。不过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向稳重的大哥哥也有如今这般无措的样子呢。
　　“我也是想有机会的话阿银去看看许大姑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不该问的就不要去问了，免得吓到她。”
　　“哥哥放心，我也就是在家里胡言乱语了，我晓得分寸的。”
　　“这事也不能叫娘亲帮忙，好在我有一个妹妹。要是从前我我定要想别的法子的，只是小赵大夫说了阿银也该多多走动才是，这才敢寻到你这里。不过也不要勉强，我虽想知道许大姑娘的意思，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勉强。”
　　“我知道的。赵...小赵大夫给了我一个药膳方子，最近吃着精神了好多呢，哥哥不必担忧。”
　　又同大哥哥说了好些话才离去。这门差事我是接下了，可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许家姐姐又不显得突兀呢，怪让人发愁的。
　　“连翘，最近有收到什么帖子吗？”闺中女儿闲来无事总会举办一些集会，我都能收到好多帖子。只是从前身体抱恙不爱往她们中间凑，帖子收到也就收起来了，并不会仔细相看，反正总是不会去的，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有的有的，都让秋葵收着呢，这就找出来给姑娘看看。”
　　赏花会...五日前的了不行，鉴茶会...三日前的不行，这个品诗...昨日的也不行。
　　“姑娘看看这个，贵妃娘娘送来的。”
　　贵妃娘娘是娘亲的堂姐，也是太子的生母。皇上子嗣不多，除了太子已经成年，还有两位尚在学堂的幼子，和一位已经成亲的公主。幼子之一和公主是中宫所出，另一位幼子是贵人娘娘所出。后宫嫔妃有孕的少，能生下来养大的更少。现如今皇上为政事操劳过度，内里虚空，看起来的年纪比实际年纪还要大，宫中局势，大概就这样定型了。
　　我拿过秋葵手里那张帖子，贵妃娘娘说宫中乐师新写了曲子，邀京中闺秀相赏呢，就在后日！时间好合适啊，许家姐姐一定也会去，就它了！刚选好帖子，连翘摆好午膳，就听见秋葵的声音：“姑娘，小赵大夫过来了。”
　　“赵驰不是在祖母那边吗？这用膳的时候怎么来了？他用过膳了吗？”
　　“不曾用膳，刚给老夫人瞧过，想来看看三姑娘是否遵从医嘱了。”
　　！这么快就到门口了
　　“秋葵，愣着干什么，快先把小赵大夫请进来。”
　　“三姑娘还是叫我赵驰吧，小赵大夫听着生疏了些。”
　　？还是不了吧
　　“小赵大夫说笑了。”
　　我看着他一层一层打开他的药箱，又闻着连翘给准备的饭菜。现在确实不是该看诊的时候啊！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赵大夫既未曾用膳，不如我这多添一副碗筷，用过再看诊？”
　　“三姑娘说的是，我确实有些饿了，那便先用膳吧。”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算了，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先用膳吧，饿了。
　　他在这我也不能叫连翘和秋葵坐下，桌上就坐我们两个人，感觉有点别扭啊。
　　“三姑娘胃口似是比以往好了些。”
　　比以往？可能说的是我小时候吧，“年岁多了些，自然也就用的多了些。”
　　又是一阵寂静，虽然食不言是好习惯，可是太安静了好不习惯啊。
　　“三姑娘平日就吃这些吗？”
　　谢天谢地终于有声音了。
　　“是啊。”我看着桌上的菜，没什么问题啊，难道不合他胃口？“小赵大夫吃不惯吗？那我让小厨房再加两道菜。”
　　“不必了，我的意思是，三姑娘饮食中荤腥少了些。”
　　“因为大夫说我身体弱，多食荤腥难以消化，这才少做了些。”
　　“三姑娘的药膳中我加了助消化的药材，荤腥补人，是不能少的。三姑娘胃口好了就是因为药膳的助消化作用，往后再熬上我开的方子，每月我还会单独送药丸过来，三姑娘会慢慢好起来的，荤腥也可慢慢多食一些。”
　　“多、多谢小赵大夫。”说话就说话，别看着我啊，看得人好不自在。
　　他终于继续动筷子没再看我了。
　　“荤腥先加鱼吧。二水巷有个老翁，每日清晨都会带着新鲜的鱼，他卖的鱼最是鲜美。你身边不是有个很会烧菜的丫头，让她做清淡点。”
　　“嗯，好。”
　　“另外也可以用些鸡汤，熬的时候里面加些稍有年份的人参，我过几天给你带来。”
　　“嗯嗯，好。”
　　“我那味药膳于身体有益无害可多食，只是用多了怕也是饿的多，让你的丫头多备些别的吃食，饿多了对肠胃不好。”
　　“嗯嗯嗯，好。”
　　“还有...”
　　“...”
　　我不知道为什么赵驰说着说着就自己熟稔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听着就开始点头如捣蒜，我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下去了。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个赵驰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我上一次和赵驰相处的时候，还是前世我最后那些日子。我知道赵驰费力把我带出来是为我好，但我还是忍不住怨他。其实我知道自己怨的不是他，我怨我自己无能为力，还连累别人，我只是把气都撒到他身上了。今天说药苦不喝，明天说要吃香满楼的招牌菜，要吃藕糕，他每一次都能满足我，我也每一次都在糟蹋他的辛苦。我就是想他受不了我，不管我，放任我去找我的爹娘，我的兄长嫂嫂，我的家人。如今再见到他，我的气势就短了一截，大概就是因为自己愧对于他吧。
　　可是！那个任由我予取予求的赵驰和这个一本正经一脸严肃说一不二不容反驳的赵驰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许，赵驰本来就是如今这个样子，当初那般可能是看我没几天日子了迁就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