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何依》手儿奈

2、第二章 重生2 小赵大夫历

　　爹爹也有兄长，只是这位叔父在政事上实在缺乏造诣，便另谋出路做了商人。兄弟二人关系极好，府邸都相邻。二人甚至对那一墙之隔颇有意见，在墙上开了门。如此外面看来是两间府邸，里面确是真真的一家亲。长辈间和善，来来往往的多了，小辈间也自然亲近。两家小辈按年龄排了大小，我的两位兄长排在前，叔父家的两位姑娘一位是我的三姐姐，一位是我的五妹妹。只是不知道我家遭遇那等不幸，叔父家是否有受牵连。正想着就到了五妹妹的院子了。
　　到了妹妹的院门口我却犹豫了，我同五妹妹说什么呢？我总不能跟妹妹说我死而复生，或者说我那离奇的梦境。我还在想着，连翘瞧我失了神误以为我这病又反复了，急不可耐地把我往五妹妹的院子里扶，嘴上还叫着：“柳二姑娘，柳二姑娘，我们姑娘怕是又不好了，二姑娘快差人叫大夫来看看吧！”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把五妹妹吓得不轻。赶忙提着裙子快步走了过来，嘴上还在叫着丫鬟婆子去请大夫。
　　“诶，不必不必。”我忙叫住，要是让她们走了怕又是要为我闹出不少事来，“我不过是在门口愣了一下神，是连翘这粗心的丫头误会了。”
　　围着我前前后后查看了一番，看我确是无恙，她才放下心来，“四姐姐来了不直接进来，莫不是嫌我这院子不够雅致？倒是我这院子唐突姐姐了，妹妹先赔个不是。”
　　“你这丫头牙尖嘴利。我不过是想着我的好妹妹这个时辰从床上下来没有，莫扰了妹妹的清梦才是。”五妹妹觉多，给祖母请安回来总要再睡上一觉才满意。
　　“姐姐又在打趣我。”说着她挽上了我的手臂，“这里风大，快上屋子里来，我拿话本同姐姐看。”
　　五妹妹给我拿了一本据说是最近时兴的话本。讲的是女子生活坎坷，众叛亲离，弥留之际心生悔意，眼睛一闭离奇地回到了年少时，于是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得到了一个圆满的结局。书中称那离奇的经历叫重生。
　　我听见妹妹叽叽喳喳地在说着什么倘若她是该女子当如何如何，我没听清。满脑子都是重生二字。五妹妹瞧我神色不对，忙问我要不要榻上歇歇。我寻了借口要回去，还带上了这话本。
　　后面两日我甚至不出院子，拿着话本反复看。
　　莫不是，我也真是死而复生。那些事都发生过，万幸的是，还能挽回。
　　“姑娘乏了便喝些茶吧。”
　　“连翘。”
　　“怎么了姑娘？”
　　“这话本子好看的紧，你替我寻一寻何人所作，看看这人是否还有别的有趣话本。”
　　“姑娘这几日拿着这话本不离手，想来是真真有趣的，奴婢会尽快给姑娘找到。姑娘有了话本看便没再去过那王府，奴婢也是开...心的。”
　　说起来，那些事都和这王府脱不开关系。爹爹向来清正一心为民，世子也是温文尔雅，我们两家人何至于落到那种境地。这其中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连翘见我又愣神，自知说错了话，脸上又见急色：“姑娘，那世子虽是千般好可他心里没有姑娘，终究不是良人，奴婢自知今日说错了话，可那都是奴婢的真心话！姑娘切莫再为他伤神了，瞧着姑娘不好，奴婢也难受啊姑娘。”
　　我拉过她的手：“我都明白的连翘，你不必担心，我都明白的。”我就是这么说说想必连翘必是不信的，罢了，来日方长。
　　懒了好些日子，我也该考虑之后的该做什么了。要想阻止上一世的惨剧发生，还是要先弄清楚如今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才是。
　　躲也躲不掉，那便去一趟王府吧。
　　“连翘。”我合上手里的话本递给她。
　　“姑娘可是乏了？”
　　“倒也是有一点。”我顿了顿，还是开口了：“去向谨王府递拜帖，以爹爹的名义。”
　　“姑娘？前些日子不是说....”
　　“我知道的，我不会像从前那般了。只是有些事情，我得去王府了解清楚才是。”说完我便合上眼，不给这丫头叽叽喳喳的机会。待她自己斟酌一番必会意识到，从前我去王府，去便是去了，何须递什么拜帖。如今这番，便已是好多了。
　　连翘在我身旁停留了一会才离开，我听见她的脚步断断续续的，想必是在三步两回头了。真是的，从小跟着我的丫头还不相信我了。又想了想自己从前那些作为...罢了，不信也就不信吧。
　　次日不到辰时连翘就来催我起床，这妮子聒噪得很，我不得已从床上爬起来了。
　　“今日去王府还需早点动身才是，晚些时候日头大，对姑娘身体可不好。”
　　“是是是，连翘妈妈说的最是在理。”
　　“姑娘又在打趣连翘姐姐了。”秋葵从连翘手里接过我的头发开始梳理。
　　我看见连翘气鼓鼓地出去了，定是去小厨房给我招呼早膳了。连翘手艺好，她做的吃食我都能有胃口多用一些。秋葵呢，发髻梳得好，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人瞧着精神了，心情也就好了。只是不知道上一世我被赵驰带走之后她们二人怎么样了，邻居婶婶的聊天哪里会谈到这些小丫头。
　　“姑娘？”
　　“怎么了？”正想着呢，听见秋葵唤我。
　　“我叫姑娘好几声了，也不见姑娘答应，莫不是身子不适了？”秋葵年纪小些，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了。这时眉头皱得紧巴巴的，怕是又怀疑我的病情反复了。
　　“无妨，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出神了。你叫我有何事？”
　　“哦，我是想问问姑娘几日梳什么发髻。”
　　京城皆知世子服饰多有青竹纹样，便也就都知晓世子喜好竹。前世我虽不敢像小门小户家的女儿那般放肆，明目张胆地同世子一般用青竹纹样，却取了巧，偏爱穿青绿色的衣物，连带着发髻发饰也配合着那青绿色的衣物。只盼着世子觉得与我心意相通，多与我说两句话罢了。如今我不愿再讨他欢喜，便也不必似从前做派了。
　　“梳双平髻吧。我记得前些日子大哥哥来瞧我带了一条天水碧的裙子，样式好看摸起来也舒滑。今日就穿那条裙子了，配饰你瞧着用吧，秋葵的眼光我是相信的。”我如今尚不足十四岁，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又何必在意不相关的人的喜好。
　　秋葵愣了一下才直道好，好。
　　梳洗完毕绕出屏风，早膳已经摆好了，连翘却不在，大抵是还在小厨房拾掇什么好吃的吧。撤掉其他人，房间只剩我和秋葵，我们就先坐下了。秋葵给我盛好粥，连翘才端了什么进来。
　　“好你个秋葵，敢和姑娘坐一块。如此不知礼数，这府里哪里还敢容你！我这便回了夫人，把你交给人牙子发卖了去！”
　　“连翘妈妈就绕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秋葵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嘻嘻的。
　　“姑娘！怎的如今秋葵也会打趣我了。”连翘走过来放下手里的碟子，这才把目光放到我身上，“姑娘今日...有些不同了。”
　　我自然知道连翘说的是什么，“你且说我今日好看不好看就好了。”
　　“好看！好看！我们家姑娘就是顶好看的。”连翘声音大得隔壁院子都快听到了。
　　当然好看了，秋葵给我梳洗好，我可是照了好一会镜子呢。眉若轻烟，齿白唇红，粉腮红润，秀眸惺忪，肌肤胜雪，青丝如墨。况且我还年幼，面貌尚未张开，还算得未经雕琢的璞玉呢。前世嘛，为了符合青竹秉性不曾上妆都被夸作仙女面貌，今日上了妆人瞧着康健又活泼，更更好看了。
　　“姑娘快尝尝这个。”
　　我看着连翘刚端上来的碟子放着好几个小小的团子，心生疑惑，这吃食前世也是不曾见过的呀，“这是什么啊，怎么从前不曾见过？”
　　“是啊，连翘姐姐这是什么新鲜的吃食呀？”
　　连翘夹了一只团子到我碗里，“姑娘不知道了吧，前些日子小赵大夫外出历练回来了，给了我一个菜谱，说是药膳，对姑娘身体有好处的。药膳多味苦，小赵大夫说姑娘怕苦，还特意加了几味甜味的草药。我今日才成功做出来，这不就拿来给姑娘尝尝了。要是姑娘觉得可行，我便多做一些给姑娘当点心吃。”
　　“小赵大夫？赵驰？？”我尝了一个，确实甜糯得不像是药膳。
　　“是啊。”连翘这才坐下给自己盛粥。
　　“他出去历练？”前世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
　　“小赵大夫走的时候姑娘才八岁呢，走得静悄悄的。我听到管家爷爷和赵大夫聊天说起这事的时候，小赵大夫已经离开一年了。而且小赵大夫那时候年纪虽小，却醉心医术不喜玩闹，所以不常来咱们府里走动，姑娘不知道也是有的。我以为姑娘会忘记这号人呢，不曾想姑娘还记得小赵大夫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前世赵驰于我有恩，我自是记得他的名字的。可是我分明还记得我小的时候赵驰也是经常出入府里的，跟我们几个小孩的关系也是很好的，我还跟在他身后小哥哥小哥哥的叫来着。不过渐渐长大了，赵驰确实来的少了。许是赵驰少来的那段时间出去历练了吧。
　　用完早膳便该动身去王府了。既是用爹爹的名义下的拜帖，那马车今日也借用一下爹爹的吧。爹爹今日休沐，许是在家和娘亲商量大哥哥的婚事，或者检查二哥哥的功课，总之应该是不会出门了，想来也用不着马车，被我借用应该也不碍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