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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重生1 重生,我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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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恍惚间看到娘亲正低着头坐在我床边抹泪,爹爹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尽是急色。
我有一点摸不清状况。
我自幼体虚,容易心悸,偏又爱发脾气,秉性固执又霸道,听不得别人说我半句不好。半大点的事就能让我像如今这般躺在床上的,不在少数。不过事实上是真病还是装病却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我撑了撑眼皮,又想坐起来,却浑身乏力,使不上劲,这次大概是真病了吧。可我是如何病的,我却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正想着脑子一晕,又昏昏欲睡了。
彼时我想起来皇位相争,爹爹站了太子白知琮一方。当朝宰相位高权重,全力支持太子,皇上一有不测,太子继位本是理所应当,水到渠成。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后登基的却是才承袭亲王爵位不久的世子白知遇。我向来不关心朝堂大事,中途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结果为什么会是这样我自然也不清楚。
世子不仅在文学方面造诣极高,还有赫赫战功,闺阁女儿倾慕于他的比比皆是,我也不例外。和那些女儿不同的是,家中长辈包容,我的性子养的极大,三天两头的在他面前晃悠。他向来知礼,从不嫌我烦,不与我说重话。虽然也从未收过我绣的荷包,我做的糕点,写的字画。明明他知道那些字画满是我的少女痴心,可他也从来不看一眼。不过没关系我还能在他面前说上话,他待我与旁人不同,他定是在意我的。
我又想起来,后来他的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位女子,他成天涟漪涟漪的挂在嘴边,虽然待我与以往无甚差别,可我知道他不仅只是把涟漪二字挂在了嘴边,还挂在了心上。
我实在难受。
我本以为同以往的办法,赶走这个叫涟漪的女子就好了。这样他的身边还是只有我一人嘘寒问暖,万般柔情。可这次不一样,涟漪就好像长在他身上的逆鳞,碰不得摸不得。我在他身边多少年,这个涟漪才出现多久,我万般气恼,做了许多小家子气的蠢事,害人害己。
原本我是十分好奇这位涟漪姑娘的,究竟是何等绝色,何等贴心才能让世子把她放在心尖上。然而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只报说,世子从边境带回的女子,其他的一概查不出。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涟漪的背景过硬,所以我派出去的人查不出。但随着央求爹爹派人查,我重金找江湖上的人查,都查无此人,她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罢了,终究只是无名小辈而已,如此,我就是再好奇也不会去拜访她了,堂堂相府嫡小姐,我何至于给她那么大的脸面。可就算不曾见过她的面貌,我也是与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计较了许久。
直到他登基。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极不开心的。若是太子哥哥登基,我尚能仗着爹爹的地位在他面前走动,如若是他登基...我那般对待他的涟漪,他要是一道圣旨下来不许我再见他可如何是好。彼时我的心里还只有儿女情长,我想如果我不再同涟漪计较他是否会宽待我,只要还能在他身边,还能见到他,我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可家里收到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圣旨,直接让我坠入无尽深渊。
他是要我相府男丁的命,要我相府女眷充奴。
府中婢女小厮知晓了那圣旨内容,就再也听不见我的呵斥,再也不害怕家规,连忙拿了家中饰物争相逃跑,衣物都不曾收拾。爹爹和娘亲好像突然老了许多,我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他怎会下这种圣旨,定是有人假传圣旨,我嚷着要去见他,爹爹不许。甚至都不顾我的身体对我大发雷霆,我被吓着了,任由爹爹求着家医的儿子赵驰带我离开,求他让我多活几个年头...
行刑那天,我还在赵驰郊外的小宅子里修养。赵驰外出采药,他还以为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其实邻居婶婶闲时的聊天我都听到了。我不动神色不过是等着今天罢了。
等他出门我边走边问路,找到刑场的时候,已经行刑结束了。看热闹的正在散场,他们看见我往里走还说这位姑娘你来晚了,都结束了。许是来的路太长了,我都快走不动了,一步比一步累。我听见他们在说新皇的好,查出来相府嫡小姐跑了也没有掘地三尺非要把人找出来,也不怕斩草不除根,虽说这小姐是女子,可高门大户里头哪有什么真正的娇小姐。
是啊,正如他们所说,他向来是极好的,他没有满城风雨的找我,他放了我一条生路。可他既然能放我一条生路,为何不能放我家人一条生路呢。我越往前走看的越清楚,送我夜明珠的大哥哥,护我出门游玩的二哥哥,还有对我百依百顺的爹爹。
我又想起那天听见邻居婶婶聊天,说起相府夫人不堪受辱自尽了,说起相府嫡子之妻情深义重殉情了,说起与相府嫡次子议亲的小姐在家哭闹被罚了...她们说了好多好多。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家人,是因为我对涟漪做了坏事吗。昔日温暖和睦的相府,如今不过是刑场上的这几滩血水。哥哥嫂嫂娘亲爹爹都先走一步,我怎能离得了他们。我拔了头上唯一的簪子,对准了心口,还没来得及插进去,心悸又犯了。今日怎的连死法也不如意了,我倒下去目光所及是爹爹的手,我好想再摸一摸爹爹的手指却怎么也够不到,只觉得心口越发疼了。要是我快一点把簪子插进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了。
“三姑娘!”我听见有人叫我,许是赵驰来寻我了。爹爹求赵驰照顾我,让我多活几个年头,其实我知道的,我活不了多久了,既如此何故再劳烦别人呢,我倒愿闭了这眼随爹爹去了才好,爹爹可要等等我。
恍惚间好像有人在摇我的手,还在阿银阿银的叫我,是谁在唤我的小字?是赵驰吗?这簪子不如我的意,难道赵驰也不如了我的意吗?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娘亲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娘亲不是已经...
“快请赵大夫来!”
这是爹爹的声音。
我再定睛一看,确是爹爹和娘亲,他们都没事。
我顿时红了眼眶,我好想抱一抱娘亲,可我还是浑身乏力坐不起来,急的我在床上哭了出来,“娘亲,娘亲,你抱抱我,你抱抱阿银好不好,阿银再也不会不听话了。”
娘亲忙俯下身来抱着我,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头哽咽着问我:“我们阿银是不是做噩梦了?不哭不哭啊。”
爹爹也过来问:“阿银做了什么梦,一直叫爹爹等等,爹爹怎么会不等阿银呢。”
“是啊,你爹爹最喜欢阿银了,怎么会不等阿银呢,阿银别哭,对病情不好,咱们让赵大夫看过然后好好休息好不好?”
我嗫嚅着嗯了一声。
直到赵大夫说出并无大碍之后,爹爹和娘亲脸上的愁容才消失。
“你哥哥们都想着来探望阿银呢,不过赵大夫说要静养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娘亲再带他们过来热闹可好?”
“娘亲说的自然是好的。”
“那阿银再小憩一会儿,娘和你爹就先不吵你了。”
“好。”
娘亲又给我掖了掖被子才带着众人退出我的房间。我知道的,她一定是去和赵大夫了解我的病情了,再吩咐连翘好好照顾我。娘亲总是这样做的。
房间静下来我又忍不住想起那炼狱场,那都是梦吗,还是说,现在是梦?两边都很真实,我不知道该相信哪一边,如果真的是梦,我宁愿被困在这个梦里。
我的闺名唤作淑君,大气的很,可爹爹起的小字却是阿银。世人皆爱黄金,凡是达官显贵必在身上穿金,而戴银可就不一定了,唯有我柳家私下里偏爱银器银饰。从前我只觉得这小字俗气的很,不甚喜欢。今日想来,爹爹唤我阿银,直直的把我唤作了家中偏爱,更何况家中长辈和兄长都这样唤我,这声阿银,我听千遍万遍也是我的福分,我欢喜的很。
在房间里闷了好几天身体才见好。
我这病突发得蹊跷,走得也快。虽说只是暂时的“痊愈”,我瞧着也算是康健。可娘亲总怕我的病情再隔三岔五地反复,便让我守在家里再修养一段时日。失而复得总是格外让人在意,我便不再似从前那般随意出门了。
终归是无聊的紧,我寻思着大哥哥最近在议亲我不便叨扰,二哥哥被父亲追着念书我也不能去寻。如此便过那墙门去隔壁好了。又想着三姐姐的吃食我虽喜欢可毕竟病得严重不便多吃怕辜负了姐姐的美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我那五妹妹的院子,同她说说话,看看话本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