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chapter8
下车的时候忘了?
席珩坐在客厅沙发,瞧着这页聊天记录半晌。
“明杰,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耳边传来电视机里女主角的嗓音,是管天睿最近正在追的一部偶像剧。
席珩闲得无聊,又对这聊天没什么头绪。
干脆抬眼,打算也看会儿来分散注意力。
道谢过后,电视机里的女主角欲要将身上披的男士西装脱掉还给男二号。
却被男配角制止。
“笑雨,衣服下次再还给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顺理成章的,多见你一面。”
……
席珩看着这段剧情,忍不住眉心跳了一下。
他有些看不懂盛以筠。
不知道她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另有隐情。
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今天在剧院,她替自己着急辩解的样子。
虽然席珩自己不需要也不在意这些,可总归感觉她并非如原先所设想的那般套路。
随即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了,居然拿一些狗血电视剧来类比人家小姑娘。
反正三个月以后,他也会跟着舞团回洲北。
之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何必揣测这些。
于是拿过茶几的遥控器将电视机关了。
“哎,你干嘛?我看剧还惹你了?”管天睿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席珩从沙发起身往屋内走,冷道:“少看这种东西。降智。”
管天睿:“你又受什么刺激了?这脾气怎么狗一阵猫一阵。”
席珩语气已经开始烦了:“别他妈吵。”
随后进屋,关门。
-
早上起床,盛以筠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她和席珩的微信对话框。
可惜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三月份的松戏,全校都在排演着即将到来的七十七周年校庆汇演。
盛以筠和几个室友吃过饭后也到了排练室。
她脑子里还是止不住地想。
只是不明白。
她唯一明白的是,席珩并未回答她哪一天有空,可以接受她的邀约。
那就是不接受?
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一次邀请,但是想到被他拒绝之后的心情,盛以筠忍不住退缩。
还是算了。她已经不是十七岁了。
校庆汇演在半个月后于松南国际剧院展出。
盛以筠在网上查过,洲北芭蕾舞团这次会在松南市待三个月演出。
只是这半个月,她都没再见到席珩。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一次的聊天对话,看似没什么剑拔弩张,可就是不对劲。
于某个深夜,在她为这件事想破头脑辗转反侧的时候,她似发泄地点开了席珩的微信,把他的备注改成了【席名伶】。
这似乎是盛以筠这种性格和脾气能做出最大的宣泄和表达的不满。
但仍然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校庆当天,盛以筠看着剧院的售票处。
同天下午有席珩舞团的表演,在隔壁剧场。
盛以筠上午在现场彩排,中午的时候趁着午休,她随便拿了个面包就往席珩他们那个剧场溜。
这种感觉像极了她附中三年级遇见席珩开始的每个中午。
洲芭的场地在靠近一楼走廊尽头的剧场。
盛以筠举着手机,佯装打电话的模样靠近剧场。
她站在门口,视线循着观众席楼梯向下望。
一些演员在台上走位,还有一些在观众席休息或今午餐。
洲芭好像也在午休和彩排。
席珩正在舞台下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T,黑色紧身裤外套了条宽松的短裤。
头发还未悉心打理,在与同团几个男演员交谈,神色放松。
几个人聊着聊着,席珩突然纵身跃上舞台,做了几个舞剧片段里的动作。
唇一直动着,似乎是在一边示范动作,一边给他人解惑。
一股酸涩猛然袭上盛以筠心头。
好像不论过去多少年,他仍然都是这样的桀骜风发,而她也永远都只能是那个躲在远处,悄悄看着他如何恣意的人。
“哎,姑娘,你找谁?”
耳边倏然传来陌生的嗓音,好像也是洲芭的人。
那人嗓音不小,盛以筠心里一慌,生怕剧院里的人注意到她。
赶忙举回手机到耳边,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快步离开了。
舞台上的席珩闻声望去,只觉得那个用电话挡着脸的白色身影尤为眼熟。
不由望着那个方向出了神。
赵伟越看着盛以筠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嘴里嘀嘀咕咕着走下来,在舞台下方第一排的看席落座。
谭锦:“伟越,刚是谁啊?”
赵伟越:“不认识。不过是个美女,身上穿了个白的校园文化衫吧,就是没看清印的什么字。”
谭锦:“哟,那应该是松戏的吧。今晚松戏校庆呢,就在旁边剧场排练。”
听到松戏,席珩抬眼,目光朝二人的方向看去。
“松戏的学生啊。不过她奇奇怪怪的,”赵伟越说,“刚我来之前明明没打电话,我一来就举起电话,而且还举反了,这不搞笑呢吗?”
谭锦大笑。
席珩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也忍不住轻嗤出声。
谭锦:“笑死我了,这是不是来咱团找人?还是害羞?”
赵伟越:“哎,席哥不也是松戏毕业的吗?难不成,是来找席哥的?”
席珩:“……”
几个人起哄到席珩身上。
平日里团内也老喜欢调侃席珩总有女观众送花这件事,只是席珩本人从来没有回应过,都是当听不见不理。
……
-
洲芭的舞剧演出结束是傍晚六点钟。
席珩卸了妆,换了便衣。
离开时,在剧院入口处碰见了管天睿。
对方的发型看着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还穿了身十分亮眼的银白西装。
……活像个发着光的银孔雀。
“哎!席珩!”看见席珩,管天睿扑了上来,“你演出结束了?”
席珩有些嫌弃他这身装扮,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嗯。”
管天睿:“正好,走啊,一块儿去参加校庆。”
席珩笑:“真是难以想象,你当年的在校成绩,居然也能被邀请参加校庆。”
管天睿:“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虽然条件和成绩没你那么好,但我好歹当年也是正儿八经凭自个儿本事考进松戏芭蕾本科的。”
其实席珩年年都收到松戏的校庆邀请,但他也确实对这种场面没什么兴趣,都没参加。
瞧着管天睿今天这副打扮,他张口就想拒绝。
“席珩,天睿?”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中年男嗓。
寻声望去,是松戏现任校长,叶茂。
……
-
由于十分不巧地碰见了叶茂,席珩也被连带着盛情邀请了进来。
叶茂美其名曰,看看母校这些年教学质量下降了没有。
松戏七十七周年的校庆汇演,除了主持人的开场以外,第一个节目就是来自芭蕾本科班的。
是节选了一段芭蕾舞剧《堂·吉诃德》的片段。
表演到后半程,管天睿拍了拍身边人:“哎,这学弟学妹们还不错啊。”
席珩:“……”
身边半天也没动静,管天睿偏头。
席珩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双眼闭了起来,双臂环着胸。
“大哥,你来这儿睡觉的?”管天睿觉得不可理喻。
席珩这才启唇:“不错什么不错,男开场第一个跳跃动作就没做到位。”
“……”管天睿无语,“你都是洲芭首席了,人家还是学生呢,能不能宽容点?”
席珩不以为然:“我上学的时候也能跳到位。”
管天睿下意识反驳,却发现话卡在了嘴边说不出来。
因为席珩说得好像确实没错,他上学那会儿的水平就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可又不是人人都是席珩,又不是人人都有他那样的天赋。
管天睿索性也不再自讨没趣,专心看起自己的来。
校庆前半段,席珩昏昏欲睡。
他不知道自己百无聊赖地闭着眼睛多久。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嗓音条件极好的歌声。
十分亮堂的女嗓,地道的英语发音,饱满而顺畅。
这声音一出,便惊艳了整个剧场。
席珩自小跟在席晁身边耳濡目染,对于声乐这件事也算是半个内行。
平心而论,他的确没办法闭着眼对这种条件的嗓音视若无睹。
音乐剧系这次选择的节目是百老汇经典音乐剧《摩登米莉》的片段节选。
眼前的盛以筠,穿着紫色服装,发型被打理成美国上世纪二十年代流行的齐耳发,齐刘海。
这个角色的装扮和表演风格都与她本人的性格和气质大相径庭,可盛以筠演起来却丝毫没有一点违和感,完全入了戏。
仿佛她就是女主角本人。
席珩总是听贺茵说过,盛以筠是席晁教学这么多年来最喜欢、最得意的学生。
可是他一直对于这个喜欢和得意没有一个具象化的测量标准。
直到此刻他才理解,贺茵其实并未夸大其词。
“卧槽,这声音条件,这表演效果,”管天睿忍不住爆了声粗口,又忍不住戳起身旁的席珩,“哥们儿,这学妹跟你一样都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啊。”
“这是剧院,小声点。”
难得的得到了回应,管天睿侧眼朝身边看去。
席珩的目光注视在舞台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困意。
察觉到席珩反常的目光,管天睿忍不住打趣:“怎么,看得这么忘乎所以,心动了?”
席珩滞了一下,随即哼笑一声反问:“知道她是谁么?”
管天睿:“谁?你的心动对象?”
“……”
“这是我爸当年在附中教课时候,最得意的门生。”席珩的目光仍旧专注于舞台。
“难怪唱得这么好!”管天睿一拍大腿,“那你们这不是亲上加亲,喜上加喜吗?”
管天睿:“哎,那这么算下来,她当年上附中的时候,咱们应该还没毕业吧?你老实说,你不会那时候就看上人小姑娘了吧?”
闻言,席珩一愣。
脑中随即想起了一个人。
万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