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汀文

7、第七章 “谁叫我长

　　chapter7

　　盛以筠滞在原地出着神，直到耳边传来脚步声，才如梦初醒。

　　“哎，姑娘，你是？”
　　眼前说话的男人是个陌生脸孔，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精心包装好的白玫瑰。
　　盛以筠想着可能是洲北芭蕾舞团哪个女舞者的追求者来送花了。

　　“你改行开花店了？”席珩收拾好东西从一旁化妆间出来，调侃道。

　　“席哥，你这不明知故问吗？”男人嗔道，“又是来看演出的小姑娘为了你追到我们后台的，还送这么一大束。”

　　闻男人言，盛以筠不自觉放大双眼。
　　看表演的姑娘给男演员这么直白地送这么大一束花，的确还是盛以筠第一次所见。
　　眼前这一幕倒是让她想起来从前看过的那些民国剧，有名有势的老板倒都喜欢给那时候的戏曲名伶们送花。

　　席……名伶？
　　盛以筠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外号来。

　　她悄悄抬眼打量着席珩的侧颜。
　　骨相是标准的四高三低，皮肤白皙，皮相似乎也没什么可供人挑剔的地方。
　　盛以筠这么想着就兀自点了下头，确实是名伶。

　　男人：“席哥，你说你一大老爷们儿，成天收这么多花，这合适吗？”

　　席珩张了张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到嘴的语句戛然而止。
　　他侧眸，瞥了一眼盛以筠，随后唇边扯出一个弧度。

　　“没办法，谁叫我……”席珩顿了顿，而后拖着腔调道，“长相出众，还品学兼优呢？”

　　盛以筠木然。随即想起刚才她对关婉凝的那番话。

　　“他的长相非常出众，是非常优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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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全都听见了。

　　盛以筠面色僵硬，不敢看向席珩，也不敢出声。
　　为什么她的暗恋总会出现这种史诗级社死的尴尬场面。

　　“席哥，你也真不谦虚。”男人笑呵呵地扬了扬手上的花，“那这花？”
　　席珩：“还是老规矩，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吧。”

　　这么好看的花，竟也丝毫入不了他的眼。
　　他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盛以筠思忖着。
　　继而觉得自己喜欢上他这件事有些太可悲又无望。

　　男人：“唉，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席珩：“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见盛以筠还木在原地，他忍不住低头嗤了一声。
　　而后轻巧地用指尖点了下她的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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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盛以筠第二次坐进席珩这辆黑色SUV。
　　她别过脸去呆呆地望着窗外，心虚感比上次更甚。

　　见身旁的人迟迟不开口，席珩问：“不是有芭蕾相关要请教我？”
　　盛以筠身子颤了一下：“其实我……也没有想好要问什么。太突然了。”

　　她如实回答。
　　谁知下一秒，席珩扬起一边眉。
　　他拖了个哦的长音道：“所以你早上‘拍了拍我’，不是为了要问这个？”

　　“……”盛以筠没觉得自己这么笨过，以至于原本人家都要顺势把她从自己埋的坑里拉出来了，她又挣脱开偏要往下跳。

　　“我……就是想问问，你觉得芭蕾适不适合作为主题，创作到音乐剧里？”
　　她努力给自己找补。

　　提到专业方面，席珩收起平日里那副困倦的模样，正色道：“你们系里有学过芭蕾的人？”
　　盛以筠滞了一下，随即小声回应：“对不起，我也不清楚……”

　　她觉得自己真是一问三不知，就像来开玩笑，特意来浪费他时间的一样。

　　但席珩倒是没在意，只是继续道：“如果系里没有有芭蕾基础的人，我建议最好不要排入太多的舞蹈内容。只把芭蕾作为一个贯穿全剧本的主题就好，让故事围绕主题展开……这个你们学戏剧的比我懂。”
　　“芭蕾的基础并不简单，让一个只练三个月的人站上台给意大利人展示，容易露怯。”

　　盛以筠听着点点头，打开手机将席珩的话原封不动地记在备忘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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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至校门口，。
　　盛以筠刚解安全带，就蓦地想起上回席珩的那把黑伞还在她宿舍阳台里晾着。

　　刚要开口，耳边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席珩接起电话：“喂？”
　　“酒吧？”他张了张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挑眉，侧眼看向盛以筠，“我也四年没回来了，我以前上学那会儿的酒吧现在都变样了。”
　　“盛学妹，我们舞团想找个酒吧晚上喝点，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盛以筠脸一红。
　　她唯一一次去酒吧，就是那天去参加巩思博的生日。
　　还闹了笑话。

　　盛以筠：“我……没去过什么酒吧，就去过一个叫奥本的，也不知道算不算得能推荐。”
　　“噢，”席珩拖了个长音，随即对着电话那头说，“行，那就听我学妹推荐的，去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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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以筠今天下午和晚上都没课，回学校后就自己找了间空教室，练了练形体。
　　傍晚去学校对面的轻食店买了低卡沙拉，然后回宿舍。

　　在她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三个舍友无一例外全都扑了上来。看那架势是要将她审讯个底朝天。

　　阮安：“如实交代，盛以筠！你跟那个席学长，真的只是认识那么简单的关系吗？”
　　祝漾漾：“关婉凝嫉妒你那么多年你都没发作，今天她一说席学长，你居然就炸了。”
　　柴乐：“还有，你们一整个傍晚都呆在一起，是干什么去了？”

　　“真的就只是认识，刚好碰上。没什么别的关系。”
　　盛以筠觉得，暗恋怎么能算是关系？只有双向都承认和拥有的情感联结到一起，那才叫关系。
　　“而且，他只是开车送我回学校的路上跟我聊了一下有关芭蕾的内容而已。然后我就直接去教室练形体了。”

　　瞧着盛以筠一脸淡定的模样，几个人肉眼可见地大失所望。

　　盛以筠走到自己的宿舍椅坐下，掏出手机将席珩送她回来时提的建议编辑成了一条消息发给邢苹。

　　“可是他真的好帅啊，我活了二十年，就没见过生活中有比他还帅的……”阮安叹道，“哦不对，结合上芭蕾舞演员的那种身形和气质，就是电视里的男明星都没他好看。”
　　“算了，那是我们凡人女子才会有的感想，”祝漾漾拍了拍阮安的肩膀，“像咱们以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毫无七情六欲的天仙呢，是不会为色所迷的。”

　　听这话，盛以筠顿了顿。
　　想起自己当时只是因为在席晁办公室多看了席珩一眼，便暗恋上的荒唐事迹。
　　她失笑。谁说她不会为色所迷呢？

　　“确实，我要是有以筠这张脸，我现在一定是松南市排得上名号的一位渣女。”阮安无奈摇头，“而咱们以筠，放着和谪仙一般的帅哥独处的机会不要，偏偏只对形体教室情有独钟。”

　　说到形体教室，盛以筠微不可察地滞了下。
　　她坐在宿舍椅上，视线朝自己右小腿的下侧方望去。
　　在小腿和脚踝处中间，有一道已经不那么明显，约五厘米长的淡疤痕。

　　这是在席珩毕业那晚留下的。
　　因为那天她旷课去做了志愿场工，恰好不知道白天形体教室里有面镜子损坏了。就立在墙壁靠着，等维修工明天抬走。

　　夜里睡不着加之白天旷课的负罪感，深夜，盛以筠一个人去了形体教室独自加练。
　　可即便是排演剧目，她的脑子里仍无法停滞对于席珩的遥想。

　　于是她决定改练高强度的基训。
　　平转的速度和频率超出她本身非舞蹈生的身体素质。
　　于是毫无意外地，她摔在地上。

　　她没开灯，只是敞着门，让走廊一点微弱的光亮照进来。
　　盛以筠感觉脚踝处升起一股剧烈的疼痛。

　　她摸过手机，打开手电筒，只瞧见墙边镜子掉落时破碎的玻璃块生扎进了她腿里。
　　送去医院的时候好在没有伤及筋骨，只是皮外伤。

　　但这个痊愈过后的疤痕却永恒地留在了她腿上。
　　直到现在细看都可察觉。

　　就像她对于席珩的喜欢。
　　长久而无可遮蔽。

　　“以筠，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直到耳边传来阮安的嗓音，盛以筠才回过神来。

　　“什么？我刚才在想事情。”盛以筠抱歉道，“能再说一遍吗？”
　　阮安：“我是说，你这又跟人请教建议，又麻烦人家送你回来。你就没想着请人吃个饭表示一下啊？真就回学校了？”

　　盛以筠一懵：“还要……这样吗？”
　　祝漾漾：“我的宝贝以筠，你这是纯把人当司机和顾问使唤啊？”
　　盛以筠：“……”

　　盛以筠的家境自小就不错，家里关系也和睦。
　　不知是父母将她保护得太好还是这么多年来她只一门心思扑在学音乐剧上。
　　盛以筠好像天生就在人际交往方面略显顿感，也不怎么懂人情世故。

　　可现在祝漾漾这么一说，盛以筠觉得，若是加之他前一次送她回家外加给她伞。
　　似乎确实应该请他吃个饭表示一下。

　　然后打开手机，微信，找到和席珩的对话框。

　　筠：【学长你好，这么晚冒昧打扰。请问你哪天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发出消息不一会儿，她便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XH：【？】
　　筠：【就是想感谢一下你两次送我回学校，以及给我们系里提的建议也非常有用中肯。】
　　筠：【还有上次的雨伞，我本来想今天还你，但是下车的时候忘记了。】
　　她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