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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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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时隔四年再次相见,还是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睛,二十四岁的男人面部棱角更显。
他还是这样令人耀眼的惊艳;还是这样,让她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会心动不已。
空气沉静了几秒。
只见对方愣了一下,而后挑起眉,悠悠吐出句:“你是?”
盛以筠:“?”
盛以筠的脑子宕机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席珩应该是不记得她的。
而她却在刚才,精准无误地喊出他“席学长”。
盛以筠的心又立马提到嗓子眼,生怕被他察觉出什么不妥。
“珩珩,是谁呀?”师母贺茵的婉声从屋内传来。
“是以筠来了呀。”贺茵走至门口,立即喜眉笑眼,“来来来,快进来。”
“师母好,”盛以筠忙挂上笑脸,随后推脱道,“我就不进去了,就是来给恩师送点东西。不知道席学长回来了,冒昧打扰。”
“打扰什么呀,前两年老席过生日的时候,这小子都在洲北演出回不来,我们二老也就出去和朋友聚餐了。”贺茵盛情道,“倒是你,每年都雷打不动地来看老席。之前也没机会招待你,今天珩珩正好家里做了饭,进来一起吃吧。”
盛以筠:“这太不合适了,席学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怎么好打扰……”
“行啦,你是老席教学这么多年最喜欢的学生,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他知道你来,肯定高兴。”不由分说,贺茵拍了下席珩的后背,“愣着干什么,赶紧帮人家小姑娘拿东西呀。”
话音落,席珩居然也十分听话地弓腰伸手去接盛以筠手里提的大大小小的东西。
指尖不经意触碰的瞬间,搅得盛以筠心里一阵酥麻。
席珩大学毕业后就去了洲北市,面试了洲北芭蕾舞团。
洲北作为全国最发达城市,其芭蕾舞团也是现国内的最高水平。
而席珩,这个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芭蕾天赋者,在大学毕业后当之无愧成为了洲北芭蕾舞团内最年轻的男首席。
这个消息当年还登上了松戏校报和国内知名的艺术报,在舞蹈圈内轰动一时。也当然被盛以筠打听到过。
席珩将盛以筠手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接到手里。
这些东西她提着负重,席珩却提的轻松。不经意间,她瞥见他小臂隐隐显出的肌肉线条,对比起当年来更加精实。
不置可否,芭蕾舞者的身体本身就是艺术品。
眼瞅着席珩就要走进屋,盛以筠慌忙之中不得已喊住他。
“席学长,”她支支吾吾,“我就……不进去了。你能不能代我,跟老师说个生日快乐?”
席珩转过身,上下打量了盛以筠一番。
随后,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生日祝福这种事,还是由自己亲自来说比较有意义。”
盛以筠:“?”
随后,不等回应,席珩径直走向屋内。
所以,如果没有理解错误,那么席珩刚才是在主动留她吃饭?
看着席珩提东西往屋内走的背影,盛以筠的心既紧张澎湃又不明所以。
有了贺茵一次的客套挽留就已经足够礼貌了。当盛以筠第二次提出要离开的时候,席珩应该马上答应才对。
毕竟谁会希望好不容易的一家三口生日之夜,被一个自己根本不相识的陌生人打扰呢。
“以筠来了?”屋内传来席晁的声音。
见这顿饭是不得不吃了,盛以筠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目光仍忍不住朝席珩的方向瞟。
而原先正在餐厅里安置着东西的席珩,似乎也有感应能力一般,突然转头朝盛以筠望去。
四目相对。
……他怎么知道她在看他?
怎么好像,每一次偷看席珩,都会正巧就被他抓包呢。
盛以筠下意识揪紧了衣角,忙别开目光。
她故作镇定地露出个微笑,朝席晁走去:“老师,祝您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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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席珩已经落了座。
“这是我儿子,席珩。”席晁将盛以筠往餐厅里带,“席珩,这是我当时在附中教学最得意的门生,以筠。”
少见的,一向懒散的席珩起身:“你好,席珩。”
看着面前特意起身,主动朝她自我介绍的席珩,盛以筠轻吸了口气。
站在她的视角来看,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在他身上得到这种待遇。
太玄幻了。玄幻到不真实。像个意外的美梦。
“你好。我叫……”盛以筠顿了顿,随后轻呼出口气,“盛以筠。”
于盛以筠而言,这是个迟来了很多年的自我介绍。
因为她已经认识他好久了,而他却是今天才刚刚认识她。
倏然,一阵老式的电话铃声从里屋传来。
“我去接个电话。以筠,你先坐。”说着,席晁往餐厅外走,“席珩,好好招呼客人。”
“知道了,放心。”席珩又重新坐回座位上,懒懒答道。
这下,餐厅里只剩下盛以筠和席珩两个人。
餐桌是四方形的,只有两边可坐人。
可是盛以筠怎么也不敢主动坐在席珩身边。哪怕这是合理的,在她心里也是看者无意,做者有心。
……但若是坐在对面,难不成要把老师和师母拆开不成?
盛以筠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最后一个落座,剩下哪个位置她就能顺理成章坐哪。
于是,她谨慎地朝坐着的席珩开口:“要不,我先去厨房帮一下……”
“坐。”
没等盛以筠说完,席珩便已经伸手拖开了他身边的那张餐椅。
盛以筠:“……?”
那一瞬间,盛以筠屏息,恍惚。
这一幕像极了五年前在松戏附中系办公室,他们两个初见的场景。
席珩……认出自己了?
盛以筠脑子滞了一下。随后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可能。
当初不过时隔一年,席珩就已经在毕业典礼上把她这个人的印象忘得一干二净了,更别提现在。不过是凑巧罢了。
自我分析完,盛以筠稍稍压下点起伏的情绪。
但马上,当她听见席珩的下一句话时,又再次面热心跳。
“还是说,你要我陪你一块儿站着?”
几乎一模一样的语句和语气。时隔五年,又从同一个人的口中再次出现。
盛以筠彻底怔了。
记忆像浪潮扑面而来。
盛以筠第一次遇见席珩,是在她十六岁那年。
那时候她还在松戏附中音乐剧系就读,席晁是她的声乐专业课老师。
由于前天生病请假,次日盛以筠便在中午午休去了席晁的办公室,好取昨天课上发的新歌谱子,想着在下节课之前自学练熟。
盛以筠轻轻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
意料之外的,回应她的并非是席晁中厚的美声嗓音,而是一声清亮的,语调中带着倦懒与痞意的少年嗓。
盛以筠狐疑地推开门,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少年就这样撞入眼帘。
冷白的皮肤,运动发带下露出下半边额头。突出的眉骨下是一双桃花潋眼,山根鼻梁拔地而起,立体深邃的骨相中和了明亮的琥珀色瞳仁带来的稚气。
他的体态极好。挺拔的身躯,笔直的脖子,与优越的骨骼轮廓相得益彰,像是谪仙下了凡。身材瘦却不瘦弱,露出的小臂隐隐显出肌肉线条。却是修长的,与健身那般发达的肌肉并不一样。
盛以筠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生。
模样帅气,气质矜贵,举手投足间优雅又不失随意和痞气。这几乎完美满足了盛以筠十五岁时对于优秀异性的想象和审美。
男生穿着白T,T上印着淞南戏剧学院几个书法红字,是松戏大学的校园文化衫。
盛以筠了然,原来他是松戏的大学生。
男生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音乐系专业办公室,对进来了却一言不发的盛以筠淡淡开口:“你好,你找谁?”
盛以筠这才回过神来。
想起方才的花痴,不由觉得燥热。她忙开口道:“我……我找席老师。席晁老师。”
男生挑了下眉,打量道:“你是他学生?”
盛以筠局促地点了点头,解释:“我昨天生病了没上课,想找席老师拿一下新发的曲谱。”
他“哦”了一声:“我也是来找他的,坐下来一块儿等吧。”
说完,男生便像是当自己家一般,拖开席晁的办公椅就坐了下来。
这举动着实把盛以筠震撼了。谁人不知,席晁是整个松戏附中最严厉的专业课老师。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可她是绝不敢随便坐下的。只站在原地等待,余光时不时便朝坐着的少年那里瞟去。
男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当时那个年代特别火的外国游戏机,百无聊赖地低下头打起了游戏。
五月,松戏校园里的梧桐树一片茂密盎然。
午后的眼光穿过办公室飘窗外伫立着百年梧桐的树荫,零碎打在男孩身上,给少年周身镀上层浅光,将立体的侧颜都勾勒的温柔起来,细看还能看见脸上泛着白金色光晕的细小绒毛。
盛以筠的心不受控制地咚咚跳着,光是看着就觉得拔不下眼来。
盛以筠忘记自己就那样站在原地偷看了多久,只记得少年当时摇了摇手腕,似乎是一局游戏结束了。
本以为会接着开下一局,谁知他却突然抬了眼,猝不及防地望向盛以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