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汀文

13、第十三章 她想追他

　　chapter13

　　鼻尖飘过席珩身上熟悉的柑橘香调。

　　“是这里，要发力。”席珩轻轻点盛以筠的脚腕道，“靠脚腕力量把脚背向外推，最后再到指尖，慢慢撑起来。”
　　盛以筠紧张得不行，努力意会他的意思照做。

　　“对，就是这样，”席珩的嗓音在漆黑偌大的舞蹈室轻响，少了平日的那份懒散，厮磨着盛以筠的耳朵。
　　“慢一点，别着急，立稳。”席珩一边指导，有时还会上手将她脚的位置摆正。

　　虽隔着舞鞋，盛以筠的脸还是烧透了。
　　她咬着唇，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骛一些。

　　他们只开了舞蹈室距离镜子最近的那一排灯。
　　不算太亮，但足以看清镜子里的自己。

　　随扶着把杆，但这是盛以筠第一次看到自己立起的足尖与她以往看到的那些芭蕾足尖相像，而不再是总觉得有些偏差。

　　“试试看，能不能坚持一会儿，然后尝试慢慢松开把杆。”席珩从她面前起身，“要找重心。”
　　席珩转身看着镜子里的盛以筠。

　　盛以筠蓦地紧张起来。她怕她立足尖的模样在他眼里实在太过笨拙。
　　她急切地尝试慢慢松开把杆。
　　但没了重心，她马上便要站不稳摔下去。

　　她双手慌乱地在空中随便抓住了什么。
　　直到预知的疼痛并未到来，她慢慢睁眼。

　　她的两手正死死地抓在席珩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
　　肌理间的触碰让她手心渐渐感受到了温度。
　　是属于一个成年男人的，炙热的皮肤温度。

　　男芭蕾舞者最常做托举动作，双臂极为有力。
　　席珩在被她抓住后，双手也顺势扶住她的小臂下方，轻而易举将她托稳。

　　盛以筠懵了一下，随即羞红脸撒开手。
　　席珩小臂被她抓过的地方泛起几道红印。

　　“对不起……”盛以筠轻轻蹙了眉，“我刚才太紧张了，有没有抓疼你？”

　　在手掌心的温热被抽走的瞬间，席珩也怔了一下。
　　随即缓过神来，瞧着盛以筠内疚地低下头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放心，我还不至于被个姑娘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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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尝试练了几次之后，两个人收拾东西离开舞房。

　　四月初的松南，大街上随处可见盛开的梧桐树。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谁也不讲话。
　　气氛怪怪的。

　　“还没有问你……你为什么也这么晚去便利店？”盛以筠想破脑子想出这么一个话题。
　　“下周开始舞团要在松南国际剧院开演新的舞剧，算是首演，”席珩说，“所以我晚上没事会过来加练。”
　　盛以筠惊讶：“连你这样的水平，也会晚上过来加练吗？”

　　似是被这问题逗笑，席珩反问：“听说你也是年年期末成绩第一。你平常，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大晚上在教室加练的情况，难道还少？”
　　盛以筠缓缓摇头：“不少……只是我以为你……”

　　盛以筠欲言又止。
　　但席珩却猜了个大概：“以为我什么？天赋异禀？所以不需要这么努力？”
　　盛以筠没反驳，嗯了一声点点头。

　　“以你的成绩，在你同学、老师眼里也是天赋异禀的，”席珩说，“但事实就是，哪有那么多的天赋异禀，什么天赋不需要努力加成？只不过这个努力和成就天赋的过程并非呈现在别人眼前罢了。”
　　席珩顿了顿，“这些汗水和辛苦，只有你自己，我自己，一清二楚而已。”

　　听着席珩这番话，盛以筠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后便开始不可抑制地加速、狂跳。
　　她小心翼翼地侧头，抬眼望向他。

　　路灯穿过梧桐散开的枝叶，昏黄的光从席珩头顶散落下来。
　　相比四年前，他虽面部棱角更为凌厉精致，可那双眼睛似乎一直未曾变化。
　　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和清澈，眼里盛着他对芭蕾始终如一的执着与热爱。

　　这是第一次，盛以筠不再觉得席珩是高高被供奉在神坛上的。
　　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会像她这样的凡人一般，为了自己所热爱的东西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
　　他的一切也不只是生而便有的，而是在无数个夜里，也同盛以筠一样，在每一间空无一人的空舞房，打开一排灯，独自流血流汗的。

　　其实他们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样的人。
　　与生俱来的天赋，加很多很多的努力。

　　想到这儿，盛以筠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冲动。
　　她想追他。
　　想试一试，能不能与他共鸣。

　　“到了。”
　　倏地，席珩停下脚步。
　　盛以筠如梦初醒，原来他是一路将她送回学校了。

　　盛以筠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
　　发现早已经过了零点，是四月六号了。

　　四月六号。
　　盛以筠睫毛轻颤。
　　是她舍不得更换的手机尾号，也是席珩的生日。

　　“之后如果还有问题，可以微信问我，”席珩抬手看了眼腕表，“或者我们舞团每天都是下午四点半结束训练，也可以直接来找我问。”
　　“早点休息，再见。”

　　盛以筠温吞地点着头，脑子里却全都是他过生日的事。
　　甚至在他说出可以直接去舞团找他的那刻，她几乎忘了欣喜。
　　“再见……”

　　席珩转身离开。
　　而盛以筠心里的那股冲动似乎愈来愈烈。

　　她看着席珩的背影，张了张口。
　　还未来得及出声，手中的手机倏然响起铃声。

　　如梦初醒。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要做出什么事。
　　一瞬间脸又开始发烫。

　　盛以筠慌忙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祝漾漾的嗓音：“以筠，我这半夜起来上厕所，一看你床上还没人，这都几点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就是练得忘了时间，现在就回去了。”

　　“那我现在下楼接你。”
　　“不用啦……”
　　没等盛以筠说完，祝漾漾那头就不留余地地挂了电话。

　　盛以筠看着愈来愈远的席珩的身影，为自己刚才那股无厘头的冲动感到荒唐。
　　她懊恼地闭了闭眼，重新抬睫看着那个背影。
　　像四年前那样，轻声低语：“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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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专业课上，盛以筠的足尖立得明显要比剩余两个人好。
　　虽然她目前也需要靠把杆找重心，但无论是立起的脚型还是腿部线条，都是最优美好看的一个。

　　沈念没说什么，只在一旁安安静静练自己的。
　　倒是关婉凝，又拉着几个朋友一块儿阴阳怪气了盛以筠一通。
　　但盛以筠懒得理，下了专业课就收拾东西往外走。

　　下午没什么课，回到宿舍，阮安正在化妆。
　　问了一嘴，是她男朋友下个星期过生日，一会儿要出去逛街挑礼物。

　　“你们陪我一起去吧，一个人逛街好无聊的。”阮安撒着娇。
　　“我俩是没问题啊，主要是以筠，看她能不能从她音乐剧的世界里出来一下，回归我们的常人生活去逛逛街。”柴乐打趣。

　　按照以往，盛以筠身上有竞演这档子事儿是肯定会拒绝出去娱乐消遣的。
　　但阮安给男友送礼物这件事，倒是给了盛以筠灵感。

　　她一直想感谢席珩，但又怕对方觉得请吃饭浪费时间。
　　但是送礼物的话，应该不会耽误他时间吧。
　　更何况今天还是他生日。

　　她做不到承认自己一早就知道对方的生日，但要是以感谢的名头巧合地送出礼物，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于是，盛以筠少见地应了下来：“好啊，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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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坐车到了松南新天地这附近。
　　一路上，祝漾漾都在感叹不知道是什么风能把盛以筠吹得出来逛街。
　　其他两人纷纷附和。

　　先去逛了一些服饰店和首饰店，随后柴乐眼尖地发现新天地里新开了一家香薰店。
　　阮安瞧着不错，拉着几个人便往里走。

　　这家香薰店不仅有卖香薰和蜡烛，还有一些香水和留香首饰。
　　店内到处点满了香薰，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却也丝毫不刺鼻。
　　店员介绍他们家主打淡香，所以不会过分浓郁熏人。

　　几个人分开逛，盛以筠倒是被个手环吸引了注意。
　　手环是编织的，黑色系，与席珩平日的穿衣风格很搭。
　　中央的饰扣是个类似于不规则的银黑色金属魔方，款式设计的还挺吸睛。

　　“小姐，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家的新品，驱蚊留香手环。”店员介绍道，“这款手环不仅设计新颖，而且购买的时候包含香珠，香珠有不同香味的，就放在这个银黑色饰扣里。”
　　盛以筠觉得还不错，故继续往下问：“那驱蚊是？”
　　店员：“我们家研发了能和香珠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驱蚊精油，只要把精油滴在香珠上放进手环，就可以达到装饰、留香、驱蚊三种效果了。”

　　“可以挑选一下香珠的味道吗？”
　　“当然可以，您这边请。”

　　盛以筠跟着店员到了柜台，对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大盘分装着各色香珠的收纳盒。
　　柴乐她们也被吸引过来。

　　柴乐感叹：“哇，这个好特别。”
　　店员笑眯眯接话：“是呢，所以我说这位小姐眼光真好。”
　　阮安看着手环：“可是这个是男士的呀，以筠，你要送给谁？”

　　盛以筠顿了一下。
　　虽然现在不少女孩都走的甜酷中性风，但盛以筠日常的性格和打扮的确跟这个手环的风格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于是，她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道：“是送给我表哥的。”

作者有话说

　　席珩：行，我成表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