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童河畔》13ash

37、金乌传话

　　踏霄眼上的红圈还没有消。
　　他想着当时灭世者相还让他送架芝玉童儿回去！

　　“屋内灭了灯，飞进来好多乌鸦。
　　架芝和佳罗，都死了。”
　　梵圣祖：“他不是只对十八罗魂下山，怎么连架芝也。”
　　踏霄那话语哽咽讲不出来，仿佛喉咙里长了刺一般。
　　魔子是要他做选择，他明明给了那么多提示，只要自己再关心一点架芝，就会发现他的异常，只要自己当时有那么一刻返回去，他也就不会死了。
　　架芝的死是他的过失。
　　梵圣祖：“别伤心了”
　　他的手搭在踏霄的肩膀：“至少现在，你们还有三个活着。为活着的人而活着吧。”
　　踏霄站了起来，他菩提一出，金叶划过梵圣祖的手，手上出现血痕。而那血痕并没有复原的样子。
　　踏霄：“果然是你！”
　　梵圣祖脸上出现了笑容：“踏霄，你好呀！”

　　眼看着菩提上的金叶三十六片全出，梵圣祖叹息了一声：“踏霄，我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不想玩了。”
　　梵圣祖一边向后散去，一边问：“你就不想知道梵圣祖去哪里了吗？”
　　那抹笑，带着嗜血般的残忍：“他去了地狱门。”
　　“可惜了，没能活着出来。”
　　金叶终于把梵圣祖逼到了死角，只见那叶片划过，梵圣祖化成了一地乌鸦毛。一只金乌从乌鸦毛里飞走，金乌传话：“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屋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踏霄飞快速返回了燕王殿。
　　原来刚刚竟都是魔子为了拖延时机而设的局。
　　燕王殿内鸦雀满飞。
　　踏霄的大鹏一跃而入，幻影越来越大，它叼着乌鸦，直接生吞而下，大爪将乌鸦踩死在地，一时间屋内的乌鸦已经全掉到了地上。
　　屋中央，魔子立在那里，像是专门在等待这他。
　　魔子穿的一身雪白。
　　视野清晰起来，屋内的三个角落里，钉着三个人，那三人身上围绕着乌鸦。
　　踏霄从乌鸦的羽毛分辨出血液。
　　虚渝的胸口被啄出了一个洞，但那些乌鸦仿佛就是要折磨他一样，啄的极慢。
　　他身上软绵绵的，还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踏霄手上金叶飞出，他的大鹏也被召唤出来了。
　　魔子笑着挡开金叶，大鹏从天而降，两个爪子朝着魔子身上抓去，魔子一闪，他已经到玉童儿身边，玉童儿身旁的乌鸦散开，踏霄看见玉童儿整个脖子手上都是血。
　　金叶全出，大鹏再次蓄力，踏霄此刻也朝着玉童儿而去。
　　魔子偏又闪开了，他又回到了正中央。
　　踏霄一边指挥菩提，一边操控大鹏，一边用手杖敲打玉童儿身旁的乌鸦，直到玉童儿身旁乌鸦全被敲晕后，他才连忙把玉童儿身上的骨钉拔掉。
　　玉童儿倒在地板上，整个身子都是血，乌鸦啄的他皮开肉绽，但并没有吃他的肉，所以玉童儿虽然看着身上都是血，还不至于死。
　　踏霄把玉童儿抱在身上，朝着窗户丢了出去。
　　屋外的木篓子变化成一个软榻，玉童儿躺在上面，昏迷不醒。
　　魔子一边躲着金叶一边还戏耍起大鹏来，大鹏被金叶刮出好几个伤口，还一个劲朝着他抓来。
　　踏霄朝着合婵仙的方向走去，窗外飞来的乌鸦，越来越多，再次挡住他的道路，他手上的木杖再次打落那群乌鸦，原来地上的乌鸦尸体消失了，他心想，原来这也是幻影。
　　踏霄身后的大鹏回身与踏霄汇合，只见魔子从布袋妖精里掏出什么东西，一根困神锁绳，把大鹏的脖子勾住，大鹏在天上扑灭这翅膀，怎么都飞不起来。
　　踏霄感觉到脖子上窒息感，金叶串成一把锋利的刀片，直削魔子的脖颈，只见那细小的触碰，魔子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他身后的袍子脱落，竟把金叶包裹了起来。
　　大鹏挣不脱困神锁绳，倒是凭着蛮力把魔子拉了过去。
　　袍子再次把金叶吐了出来，金叶成匕首状，魔子把匕首握在手上，朝着大鹏砍下去，一刀，一刀，又一刀。
　　踏霄只感觉整个背部火辣辣的疼，他瞬间给大鹏止血。
　　大鹏一翻身，它嘴一口咬上魔子，魔子吃痛给了他一掌，大鹏吃了血肉，只觉得眼神中都放着光彩，它再一次冲着魔子而上，魔子此刻生了杀心，他手握菩提匕首，一个翻身，反手在大鹏薄弱的小腹上来个开光，大鹏一声鸣叫，但它又立刻折返回来，爪子抓住魔子前胸，魔子的衣服撕裂开，连着里面的血肉被扒掉了一块。
　　魔子也没躲，而是朝着爪子来了两刀，大鹏失了一爪，飞起来都有点不稳，它再次飞远，俯冲而下，魔子将匕首一转，跳了起来，冲着大鹏的喙一刀而下，大鹏的喙掉在地上。他扑腾着翅膀，用那仅有的下半小喙攻击。
　　魔子转了身，将匕首插入大鹏的眼里，那匕首从一边入，另一边出，粘上了粘稠的血液。
　　魔子打了一个响指，大鹏身上起火被围攻，他凄烈的鸣叫一声，带着一身火朝着魔子袭来，看起来真有战不死不休的样。
　　魔子在火中的幻影里明灭，他一手直插入大鹏的胸口，将其心脏往外一拽，一颗血红，噗通着的东西被拖曳出来。
　　踏霄一个身子咧贴，半倒在地上。
　　他转眼看着在半空中的魔子，魔子与他对视，他的手上还残留着红色的血液。
　　踏霄一口血吐在地上，剧烈的咳了起来。
　　魔子轻而易举的飞到踏霄身旁，踏霄看着这十来米远的距离，合婵整个肚子已经被吃干净了，她痛的叫不出来，整个表情扭张到了丑陋的模样。
　　菩提掉到地上，魔子，示意他起来。
　　踏霄抓起菩提匕首，朝着魔子砍去，魔子一闪，从地上捡起了手杖，朝着踏霄敲了下去，一声清脆的响声，骨裂了。
　　踏霄握着匕首的手在抖，他撕开衣服的布，将手与匕首捆结实了，再次朝着魔子而去。
　　魔子毫不躲避，迎着匕首，让匕首扎入他的身子，那木杖再一次结实的敲到了踏霄的腿，踏霄的腿折了，他嘭的一声倒下，疼的他抽了抽，但他身子似乎已经麻木，他再次爬了起来。
　　魔子脸上挂着笑，身后的合婵下半身已经被啃食完了，但她的脑子还在。
　　他还能看得到，她无声的哀叫，踏霄躺在地上看到她那舌头已经被乌鸦啄光了。
　　双腿已经被敲断了，他呆呆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合婵似乎一直在喊着救我救我。
　　踏霄躺了半刻缓了缓，修复了差不多，他一个翻身起来，砍掉了魔子一个脚指头。
　　只见魔子那脚指头又立刻恢复了原样。
　　怎么可能
　　此刻他才意识到，手上的菩提，不奏效了。
　　魔子拳头用力砸在了踏霄身上，每一下，都将他骨头砸的稀碎。
　　踏霄仙身上都是血。
　　骨钉将他钉在半米高的墙上，周围的乌鸦围着他飞，他抬起厚重的眼皮，看到了虚渝与合婵的尸骨，只见魔子往尸骨上倒入像是琥珀的东西，填充起他们的身子，然后他们被炼化成手掌大的小人。
　　魔子将未干的尸体塞入妖精布袋。
　　踏霄现在才注意到，是妖精布袋啊。
　　这么说，年蛟神呢？也被他屠杀了吗？
　　踏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菩提匕首被魔子捡起来：“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可以让你死个明白。”
　　菩提匕首上有未干的血痕，踏霄冷眼瞧着这一切，他已无话可说。
　　胸口上残存着被抓挠过的火热，身体无法承受的简单而又粗暴的疼痛。他几乎是闭着眼，怎么也睁不开了。
　　但魔子似乎还没有舒坦，他把匕首一刀一刀砍在踏霄仙的身上，那每一刀都扬起一小片稀碎的血片，直到那胸口已经被戳烂了。
　　踏霄只觉得脸上挨了一记拳头。
　　他还没断气，模糊中，听到了魔子在说什么，魔子似乎在炫耀，脸上带着常年不变的笑意。
　　踏霄深吸一口气，把手用力掰开，骨钉震碎，他抓起魔子的头要往墙上撞，只见魔子手上的刀一起，踏霄手腕上被划了很深一道，血液在往外涌。
　　踏霄不顾疼痛，另一只手也蛮力拖出，骨钉穿过他的骨缝，踏霄身子恢复的快。
　　他脚把魔子踹的老远，整个身子往下坠，掉到了地上。
　　踏霄看到匕首幻化成三十六片金叶，那金叶朝着他而来，深深的扎入他的体内，再穿透而出，再扎入再穿出，踏霄听到了心脏膨胀跳动的声音。
　　不应该啊，他不该听到如此清醒强烈的声音，他有几百年未听过。
　　踏霄挣扎着想爬起来。
　　魔子冲过来掐着他的脖子，那力道一点一点加深：“踏霄仙，想过会有今日吗？”
　　踏霄仙眼中依然是冷冽与狠绝：“我不会放过你的。”
　　魔子：“是吗？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你再忍着点。”
　　踏霄抓起魔子要施法的手，那粘稠的血液，将白净的手弄脏了。踏霄将人反压在墙上，手上的骨钉穿透自己与魔子的手，骨钉钉着墙。
　　魔子另一只手将菩提化成匕首，匕首扎入踏霄的后颈，踏霄吃痛的按着那匕首，魔子将匕首插透他的脖颈直过前锁骨。
　　他另一只手一用力，连带着踏霄仙的手，也从骨钉中抽了出来。
　　魔子立马给他止住血，踏霄在窒息中抽搐，他倒在了地上，手用力抓着魔子。
　　魔子将他手掰断了，踏霄颤颤巍巍站起来：“来啊，别挠痒痒似的，一点也不够痛快。”
　　踏霄感觉到身上那些碎骨翻涌，他疼的难受，也没漏出一丝声，魔子掐着他，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提着，快消散了。
　　忽然间，他恍惚着，那眼中变得清明了些，他那干涸的喉咙发痛的喊出几个字：“小魔头，是我负了你。”
　　那细小的声音传入魔子的耳中，恍如罂粟花迷乱了他的心智。
　　踏霄的眼神变得迷乱，涣散，开始浑浊。

　　年蛟神揣着妖精布袋往府里回，路上遇到了鸢尾，鸢尾刚从人界回来，他们像如常般寒暄了几句，鸢尾准备道别，她正要去找踏霄仙。
　　年蛟神：“他最近都不想见客，你去了怕也得被赶出来。”
　　鸢尾知道他这是又被拒了。
　　鸢尾：“怎么会呢？是他传话叫我回来的。”
　　年蛟神：“那就是急事了”
　　鸢尾：“是啊，他说他知道了魔壳的秘密。”
　　年蛟神哦了一声：“那你快去吧”
　　他神色如常的回到府上，府内一人静坐。
　　布衣佛正端坐在此：“我在这儿等了你好几天。你这几天都哪里去了。”
　　年蛟神：“这几日闲来无聊，下凡消遣了。”
　　布衣佛：“我可不知道你还会消遣起来。我还以为你去找释佛魔了。”
　　年蛟神：“你说了他堕魔是为了三界，我怎么会去寻他的麻烦。”
　　布衣佛自顾自的品茶：“是啊，转眼都过了那么多年。”
　　年蛟神：“我挺好奇，灭世者相的事，你是从何得知。你与十八罗魂释佛魔并无联系。”
　　布衣佛：“我也是在人界听擎苍佛陀他们在谈论。”
　　他接着说：“那天我看到典天，擎苍，彼迦佛在讨论灭世者相要诞生了。”
　　“彼迦佛认为灭了魔界才会遭成三界浩劫。
　　典天在天界一直压着魔族入人界的事。他对天界谎报成释佛禅全灭魔族。
　　且他在人界设了局，魔子被压在人界一处布满结界的地方。这样天界不晓，人界不知，可是，可前些天我听说魔子逃离了结界。伏魔钉压不住他，结界也压不住。”
　　年蛟神眼神明暗难辨：“所以，你觉得灭世者相现在会在哪里？”
　　布衣佛：“谁知道呢，三界那么大。”
　　年蛟神：“正午了，是不是该参会了？”
　　布衣佛：“是啊，最近会议越来越频繁，好像梵圣祖就是要把几万年后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一样。
　　年蛟神手上一只金叶片渡出，布衣佛转过身：“时间到了，那我先去参会了。”
　　年蛟神：“好啊，不送了。”
　　布衣佛缓缓远去，年蛟神转变回魔子的模样，他转身跳下凡，进了地狱门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