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童河畔》13ash

36、化骨散

　　燕王殿内，踏霄仙看着那三人，三人同样看着他：“释佛禅呢？为什么还没有来。”
　　踏霄索性告诉他们：“申陀儿没能到魔境，他被灭世者相灭了。”
　　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他，踏霄也看着他们：“现在十八罗魂，只剩下我们四个了。”
　　虚渝：“天界还是找不到他吗？他怎么可能藏匿的如此深。”
　　合婵：“是啊，他不是魔吗？”
　　踏霄：“他练就了万物象。可以变换成任何东西，而且在一个地方呆的越久，就越让人看不出来。”
　　他望着其他人：“有可能他正在我们中间，我们也发现不了。”
　　“我们交手时，我在他身上洒下了紫金液，顺着紫金液掉落的亮片，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忽然合婵说：“找到了又怎么样，释佛禅不在，我们是他的对手吗？”
　　踏霄握紧了手上的菩提。
　　他说：“他不会再得手的。”
　　他不休不眠的跟着他们呆了三天，这三天内，风平浪静。
　　虚渝：“你知道有时候，等死比死来的更加煎熬吗？”
　　佳罗：“都这个时候了，你别说你不想活。”
　　合婵给踏霄倒了杯水：“喝点水吧。”
　　踏霄：“你怕吗？”
　　合婵：“我不怕，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踏霄：“你比我想的还要勇敢。”
　　“当时你说四海安定，现在可有变？”
　　合婵：“我们都不在了，四海安定，还有用吗？”
　　踏霄：“有更多的人活着，他们可以替我们看着这个世界。”
　　合婵笑了笑：“这是我们的使命吧。”
　　踏霄仰着头，他看不到任何的东西。曾经他所仰仗的人已经离他远去，而他也慢慢成为了别人仰仗的那个人。
　　梵圣祖踏入燕王殿：“你要我找的东西找到了，沿着紫金液掉落的路径，他是往西北的废钟鹤楼去了。”
　　踏霄：“废钟鹤楼？”

　　废钟鹤楼内
　　两个人被捆绑起来，他们嘴巴被堵的严严实实，直到面前的人把一具血肉模糊的小孩放在他们身旁，玉童儿终于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他的声音被布堵住，发出的都是呜呜呜的声音。
　　晏传执确实嫌他烦。
　　他想不透踏霄怎么会要这种小童当手下。
　　他打了一个响指，布消失了。
　　但他们身体依然是软软的，化骨散吗？
　　架芝仙看着这人，他确认不是仙界的人，他压根没见过：“你是？”
　　那身影转过头：“晏传执。”
　　架芝：“你是灭灭灭世者相，魔子！”
　　那人一惊：“认得我？”
　　架芝摇头：“不认识。”
　　那小孩一下要哭出来
　　魔子：“你要是敢哭，我让你比那团肉还惨。”
　　玉童儿连忙收了哭势，他委屈的眼泪一点一点冒出来。一抽一抽的。
　　看着旁边那团血肉小人幻化成了原型，已经成了一只被刮了无数刀的小河豚。
　　晏传执把河豚收回玻璃球。
　　他问架芝：“十八罗魂，你知道不少吧？”
　　架芝：“我什么都不知道。”
　　魔子：“架芝仙，你冒充典天仙给何禹宁送灵网可知道，何禹宁就是踏霄仙。”
　　架芝：“嗯？”
　　魔子：“踏霄仙下凡历练带着的那根小仙根，被我吃了。”
　　架芝：“怪不得他死活不说那小仙根去了哪里，也难怪他们找不着你。”
　　他想了想，后面睁着眼睛：“你杀了很多上仙，你现在是要杀我吗？”
　　魔子：“你这反射弧，我似乎有点体谅踏霄仙了。”
　　架芝：“你想做什么，我们一个弱一个小，你要是想杀我们早就死了。”
　　魔子：“我有些无聊，聊聊吧。”
　　只见他把妖精布袋拿出来，把里面的小尸干拿出来。一个一个摆出来。
　　架芝：“你这，收藏癖啊，家族遗传吗？”
　　魔子看了他一眼。
　　架芝：“不好意思，我只是听说袒弩喜欢收集脚骨。”
　　玉童儿看着那些小人：“哇，这个小人怎么和羽仙那么像。”
　　架芝：“玉童儿，这不是像啊，这就是啊。保不齐你家主子，没两天就成这样了。”玉童儿看看面前这个人：“就你这样还杀我主子，我主子分分钟把你打趴下。”
　　魔子挑眉看他们，心想：现在不怕我了？
　　为什么踏霄仙身边的人，好像都缺根筋呢？
　　架芝问魔子：“这个人是谁啊，为什么脸都给糊了。”
　　魔子看了看，他好像也没看出来：“没处理好，就糊了。等会拿火柴棍磨一磨就好了。”
　　玉童儿：“我来磨吧，我会！”
　　魔子看着他，一副要凶起来的样子：“你要是骗我……”
　　架芝：“他真的会，这种精致的小活。”
　　魔子将信将疑的放开玉童儿，玉童儿拿起火柴棍，在那脸上磨来磨去。
　　玉童儿又把那些破损的衣服细心的缝补起来。
　　他捧着那些东西，笑着对其他两个人说：“我弄好了。”
　　玉童儿看着桌子上那一排的小人问：“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变成这个样子啊，他们这样不难受吗？”
　　魔子看了一眼架芝问：“这小孩现在究竟几岁？”
　　玉童儿：“三百五十岁。”
　　架芝：“踏霄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他可能除了吃玩以外，没什么能做好的。
　　玉童儿：“谁说的，端茶倒水，请人，送客。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很好。”
　　架芝：“是是是。”
　　玉童儿抓着其中一只小尸的脚：“我主子那么好，你为什么想要把他也变成这样，你要是喜欢这种小人，就让我变好不好。我没什么用 ，我变成这样不可惜，我不想他变成这样。”
　　谁说天界是没有人情味的呢？
　　他的脸上已经流了两排的泪。
　　架芝仙也沉默了，他忍着没和玉童儿一起哭，只是这种情绪还是感染到他了。
　　架芝：“玉童儿，别哭。”
　　魔子借着摇曳的灯光，感觉到有情感在内心涌动着。
　　玉童儿哭够了，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架芝仙并没有逃走的打算，因为他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
　　架芝：“你很孤独吧？其实每个人，活着的个体都是孤独的。他们有很多不被理解的苦，有很多说不出口的痛。他们希望靠近别人，又怕离得太近了就会发现自己依然是孤独的。”
　　魔子他低着头，脑海里想着：孤独。

　　废钟鹤楼里，一行五人破门而入。
　　梵圣祖与踏霄在前，他们看到了黑暗的房内，那暗黄的灯火，有两个人。
　　踏霄刚看清楚那两人，立马跑了上去，玉童儿迷迷糊糊醒了来，他擦擦眼睛，然后喊了一句：“主子。”
　　踏霄过来摸摸他的头，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玉童儿带着一点鼻音：“我做恶梦了，梦见你要被做成小尸了。”
　　踏霄看到身后被绑起来的架芝，架芝也睁开了眼，他朝着踏霄笑了下：“我没事。”
　　灭世者相又逃走了。

　　玉童儿与架芝被带回了燕王殿。他们化骨散还没有失效，只能软绵绵的躺着。
　　玉童儿：“主子，我想回去，我害怕。”
　　他后知后觉才害怕起来。
　　踏霄：“呆这儿比回去安全，玉童儿，你感觉好点了没。”
　　玉童儿摇摇头。
　　架芝的脸色也白的很，他竟然连说话都费些力气。
　　踏霄瞧着他们不怎么对劲，想去叫仙医。
　　梵圣祖从外面回来，手上拿着两颗丹药：“这个喂下后就能消了。”
　　喂好仙丹，两个人气色才见好转。
　　梵圣祖：“踏霄，你要不带他们回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好了。”
　　另外三个人盯着他，那眼里分明写满了你离开就是抛弃我们。
　　踏霄：“算了，让他们在这好好睡一会吧。”
　　梵圣祖：“行，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踏霄看着屋内的剩下三人：“你们困也睡会吧，我看着。”
　　踏霄坐在地上，他吹了声口哨，三个影子出现了。
　　踏霄他给了影子一张纸：“去吧。”
　　他开始冥思。
　　屋外吹来一阵风，房内灯火皆灭，踏霄站起身，他知道那人来了。
　　门被风吹的吱吱呀呀，那风越吹越来劲 ，一群乌鸦从窗外扑腾而来。
　　踏霄随手拿起一个木棍，敲晕了好几十只，那乌鸦似乎只是为了迷惑他。
　　踏霄听到密集的乌鸦里，人群中传来一身凄惨的叫声踏霄寻着声音去，乌鸦打了一地，却没有看到人刚刚那声音是佳罗的。
　　他不顾乌鸦啄他，手中的菩提已出，菩提上的金叶划过，乌鸦落地又有乌鸦朝他扑来，他听到玉童儿的哭声。
　　踏霄：“玉童儿！”
　　玉童儿在离他很近的，正好与佳罗相反的方向。踏霄想着玉童儿是怕哭了。
　　佳罗那凄惨的喊叫声，如同刺耳悲鸣，踏霄头顶出现了大鹏，大鹏朝着那方向袭击乌鸦。
　　地上一片一片的乌鸦，踏霄踏过乌鸦的尸体，走到了那悲鸣的来源，无数的乌鸦围着，那乌鸦扑腾扑腾他们的翅膀扬起一片血迹，金叶闪过，乌鸦发出呜呜几声，一只一只倒向尸体。
　　踏霄从乌鸦中扒拉出佳罗，佳罗身子已经没了血肉，只剩下一颗头。那颗头还在持续发出哀鸣。
　　踏霄只觉得昏天暗地，他抱着佳罗的头，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叫。
　　乌鸦散去，踏霄那耳鸣渐渐恢复，他听到了玉童儿的哭声，玉童儿的哭声越来越大，直到那哭声吵的踏霄耳朵疼，他才木木的爬起来，走到刚刚离他很近的玉童儿身旁。
　　玉童儿他趴在一血尸上，哭的比他刚刚还惨烈。
　　踏霄脑子还没有绕过弯来，他觉得看到了第二个佳罗出现在玉童儿身上，他问玉童儿：“玉童儿，你怎么趴在佳罗身上，快下来。”
　　只见玉童儿整个脸沾满了血，玉童儿说：“主子，你刚刚为什么不来救救架芝，他刚刚被乌鸦攻击了，乌鸦把他的肉都啄没了，呜呜呜～”
　　“我怎么赶都敢不走，你刚刚在干嘛！”
　　“你……”
　　他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踏霄忍着泪，眼泛酸，他一步一步走上去，脚都已经软了。
　　他走到架芝仙前，架芝的脸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全身差不多都只剩下一片骨架。
　　那该有多痛啊！
　　可他却一声都没叫出来。
　　踏霄眼珠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掉在架芝的身子骨上。他把架芝抱在怀里，不顾形象的哭着。
　　刚刚自己本来可以救的了他的！
　　比起去佳罗那么远的地方，架芝只要出声他就一定会赶过来的。
　　而他却忍着疼，没向踏霄发出一声求救。
　　踏霄红着眼冲出了殿。
　　屋内合婵与虚渝从石凳底下出来，他们看着那两具尸体，合婵仙一把吐了出来，她只觉得恐惧遍布身上每片肌肤。
　　踏霄冲进了杉鎏宫：“你刚刚给架芝仙的仙丹为什么没有作用。他竟没办法出声！”
　　梵圣祖：“仙丹？我从废钟鹤楼回来后一直在和列仙商议事情，没去过啊。”
　　踏霄难受的一拳头把旁边一颗柱子打碎。有几个仙人还没走，正当面对着梵圣祖说应该把踏霄丢进苦轮回。
　　踏霄红着眼，仿佛要把他们杀了一般，他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梵圣祖让他们先下去。
　　到底怎么了？
　　踏霄脚软到跌坐在地：“刚刚，灭世者相，冒充你给架芝仙送来化骨散的解药。”
　　“他给架芝的不是化骨散的解药，而是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