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童河畔》13ash

33、仁济佛陀

　　他们到了典天仙君殿内，申陀儿看到一旁放着一具干尸。
　　踏霄吓到了：“怎么放了一具干尸在这。”
　　申陀儿：“这……”
　　地板上是一篇一篇小段的咒文，但似乎并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他们往内走，典天正和虚渝在讨论着咒文法器。
　　他们看到这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申陀儿：“来看看你这儿什么情况。外面怎么放着一具干尸。
　　虚渝：“是仁济佛陀，找了徒极仙来引灵。”
　　徒极仙也是十八罗魂里的一员。
　　踏霄：“引灵，这不是禁术吗？”
　　典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光靠咒文法器上零星的东西根本无法知道咒文全部。也是想通过引灵，看能不能找到仁济佛陀记忆深处的记忆，就能找到佛纹佛纹。”
　　申陀儿：“没找到？”
　　虚渝：“说是引灵需要经历七个夜日，才能现在还只是第一日。越后面才能挖的越深。”
　　踏霄看着那干尸旁边燃这长明灯，风影摇曳。
　　他们离开后，踏霄问了申陀儿一个问题：“引灵，对仁济佛陀的灵会有什么影响吗？”
　　申陀儿：“也许会有吧。”
　　踏霄转过太和殿，到了那座红瓦楼。踏霄依然记得自己在此呆过的时光，那大概是最清闲自在令他向往的日子。
　　释佛禅今日没外出，只穿了常服，他慵懒的白衫下，有着微微的倦容。
　　踏霄跟侍卫对了一眼，就走了进去。
　　释佛禅扶着额头，撑在桌子上。
　　他没有抬头，却已知踏霄来了。
　　踏霄上前问他：“不舒服？”
　　释佛禅摇摇头：“无妨，只是倦。你终于来了。”
　　踏霄：“我刚刚去了典天府里，想着顺路。”
　　释佛禅：“跟我来吧。”
　　踏霄：“去哪里，”
　　他的心咚咚咚的跳
　　释佛禅应该想带他去络戈禁地。
　　他转身问：“你不是想要看莲花台吗？”
　　踏霄：“要去络戈？”
　　释佛禅：“这里施展不开。”
　　说着两人就拐入络戈禁地。
　　禁地里一片黑暗只有远方的夜光。
　　释佛禅施展咒语，一朵并蒂莲从他脚底生出。踏霄看着无形的东西幻化有形。莲花台孕育而生。
　　释佛禅捕捉到了一群妖黄的气息，他引诱着妖黄过来。释佛禅提醒踏霄在身后躲好。他莲花台里的金针穿过飞走的树叶，直接刺投妖黄的喉颈，一招毙命。
　　这玩意确实已经被释佛禅练的如火纯清。
　　释佛禅：“看到了吗？”
　　踏霄：“嗯”
　　释佛禅：“想试试？”
　　踏霄：“可以吗？”
　　释佛禅笑，却已经下了莲花台，一个请的手势。
　　当然不行，释佛禅早就说过了，这是认主的。
　　踏霄上不去那莲花台。
　　他回望了一眼释佛禅，感觉他是在调戏他。
　　释佛禅才后知后觉开口：“哦，让你死心了吗。”
　　踏霄心底似乎有些怒气，但他依然隐忍着。
　　释佛禅：“这个法器，是仁济佛陀托付给我的。这个法器只有我才能用。”
　　踏霄：“他为什么给你法器？”
　　释佛禅：“说来话长。”
　　踏霄想：“那是不打算说了？”
　　释佛禅忽然好像发现了他流转的情绪：“踏霄，我是他的弟子。”
　　踏霄：“啊！”
　　释佛禅：“我一直隐瞒这件事，只是遵从了他的命令。”
　　“他教我怎么操纵莲花台，跟我讲魔子九幽的后代，与我讲灭世者相。”
　　“对他而言，灭世者相也如同正常的孩子一般。他说，其实他们的善从未有人挖掘过。灭世者相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们生下来就有无数代祖先的记忆，有无数的仇恨与绵长的情感。”
　　“他说他早该找到其他解决方式，咒文法器是他找到的最糟糕的对付袒弩的办法。”
　　踏霄：“还有其他的办法？”
　　释佛禅：“从心底里驯服他，解救他，治愈他。”
　　踏霄：“真的有这样的人出现吗？能让他变成正常的东西。”
　　释佛禅：“放下世俗的偏见，也许需要好几代的努力。”
　　踏霄：“只是我们等不了，三界也等不到那刻。”
　　释佛禅一贯的沉默，让踏霄心里一紧：“那你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释佛禅：“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它。”
　　只有释佛禅知道，莲花台会伤害到多少的魔，这是专克魔族的法器啊，莲花台的效用是无尽的。它带来的后果是残忍的。但……三界的破灭可能也只是他一转念之间。
　　踏霄：“你心里已有了答案？”
　　释佛禅：“我需要下去一趟。”
　　踏霄：“你想去找仁济佛陀吗？”
　　释佛禅：“嗯。”
　　踏霄他欲言又止，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开了口：“仁济佛陀的尸，在天上。”
　　释佛禅：“什么？”
　　踏霄转身走了两步，眼神里有不安：“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释佛禅：“申陀儿要他的尸干嘛？”
　　踏霄忐忑的眨了眨眼他微微说到：“典天拿他，要引灵。”
　　释佛禅冲了出去，踏霄紧跟他后面。
　　释佛禅的步伐越来越慢，手越来越紧：“怪我，是我当时没有烧了他。”
　　踏霄：“他们是为了研究咒文法器，也是一件功德。”
　　释佛禅第一次愤怒的发了脾气：“扯淡。”
　　踏霄跟着他再次来到典天仙君的殿里，释佛禅要把仁济佛陀带走，申陀儿劝他冷静。
　　释佛禅眼睛都红了：“你们不知道引灵有多痛苦吗？”
　　一时间屋子安静下来，没有人回他，也许有人不知道，也许有人知道却还是这样做了。
　　申陀儿先开的口：“释佛禅，如今之际，我们已没了别的办法，只有破釜沉舟，才能换回一线生机。”
　　释佛禅的眼角也温热了，他的内心喃喃道：师傅。
　　释佛禅走出那个殿里，连脚都是软的。
　　他似乎一直都知道，他总无法护下所有他想护下的东西。
　　踏霄跟在他身后：“哥！”
　　释佛禅：“我没事”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待会。
　　踏霄在后面一言不发的跟着他，直到释佛禅再次开口：“滚。”
　　踏霄的脚步停了下来，那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踏霄不知不觉也难受了起来，他似乎此刻体会到成长的痛苦。
　　引灵的第七日，踏霄跟着申陀儿再次来到典天的殿。
　　申陀儿：“释佛禅是怎么了？”
　　踏霄没有明着回答：“也许，他觉得一代德高望重的佛陀死后尸首还被拿出来引灵，是太过于不尊重了。”
　　申陀儿回望他：“可我们这样做，只是顾全大局，如若有别的法子，也不至于走上这样的路。创立十八罗魂，我们所做的，都必定是难以被常人认可的。也许还会遭来无数的骂名。”
　　踏霄：“不用安慰我，这就是我存在这儿的理由。我可以顶得住这些骂名。”
　　申陀儿不经想：确实长大了呢。
　　屋内很黑，只有烛光能照出仁济佛陀的些许残影。
　　徒极仙来后，他跪坐在干尸旁，对着干尸跪拜了起来。然后他点燃了一只香。干尸旁还有着摇曳的烛光。
　　借着烛光，看到徒极仙嘴里念叨着什么，那幻虚的东西似乎真的被引了回来。
　　只是踏霄听到了那细小呜咽的声音，那低频的颤动的音弦，从那干尸里传出。
　　引灵之所以为禁忌，因为大多数灵魂已经找到了安所之地。这偏偏要生拽回来的方法会使灵魂撕裂发生真正意识上惨痛，每一次引灵都会加剧这种惨痛。因为灵魂被不知觉的吸回这剧干尸。与原来的宿主撕裂开来，就像是一块一块的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再次拼接起来。这是灵魂也无法承受的痛苦。
　　但有些灵魂本就是残缺的，就像是仁济佛陀的灵魂缺少了一些部分，所以徒极仙也只恢复了七八十。
　　而后，徒极仙接入了仁济佛陀灵魂的缔结之丝，在里面游历查找。
　　半小时后，徒极仙才把缔结的关联切开。
　　他脸上是一片惨白。
　　典天：“怎么样，找到了吗。”
　　徒极仙没有回他，而是拿起早就端放在一旁的纸笔记录了下来。
　　他记录的很快，仿佛那些东西是一闪而过的画面。
　　徒极仙又对着仁济佛陀的干尸磕了几个头，那香早已燃完。
　　他才微微颤颤起来。
　　虚渝扶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才开口：“他的灵魂不完整，能得到的佛纹只有这些。
　　完事后，踏霄仙对着申陀儿说：“这干尸已无用，让我带走吧。”
　　申陀儿知道他想安置好，给释佛禅一个交代：“去吧。”
　　踏霄将干尸带回了人间，给释佛禅发了密语。
　　释佛禅紧接着就下来了。但能看得出他似乎并未高兴起来。
　　踏霄垒好了木枝，等着释佛禅见他最后一面。
　　释佛禅只看了一眼，就手一挥，木枝燃了起来。
　　他们望着仁济佛陀在火焰中消灭了。
　　释佛禅回了天界，踏霄跟在身后：“得到咒文了？”
　　踏霄：“得到了大部分，还有零星的一些残缺。”
　　释佛禅没再开口，直到他回到自己殿内。
　　释佛禅：“你们知道锻造物质不好找吧。”
　　踏霄：“是也有派人去寻，说到底这东西太稀有了。”
　　释佛禅：“找不到又何来批产？”
　　踏霄：“给你看个东西。”
　　释佛禅看到踏霄手里拖着一张灵网。
　　释佛禅：“这灵网上竟也有咒文”
　　踏霄：“也许不一定要锻造物质。”
　　释佛禅：“可，要知道除了仁济佛陀以外，就没人知道这咒文了！你从何寻来？”
　　踏霄：“地狱门。”
　　他接着说：“我在地狱门试了这灵网，威力挺大的。”
　　释佛禅：“看来，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踏霄：“也许人间还有遗落很多可以用来做咒文法器的容器，只是这些研究都需要时间。
　　这些都是长远的准备。”
　　释佛禅：“那短期的呢？”
　　踏霄：“他们在找仁济佛陀的子嗣与徒弟。你打算怎么做。”
　　释佛禅：“那大概是已经查到点什么了。”
　　踏霄望着他，他说：“你陪我一会吧，有人要来了。”
　　踏霄知道他的直觉一向准。
　　过了三时刻，梵圣祖出现了。
　　他看见踏霄也在。
　　释佛禅：“难得，我们三个如今又汇聚一堂。”
　　梵圣祖：“我来找你有事。”
　　释佛禅：“有事就说吧。”
　　梵圣祖看了看踏霄，一时什么也没说出来。
　　释佛禅猜透了他的心思：“你要问的事情，踏霄知道也无妨。”
　　梵圣祖问：“你和仁济佛陀是师徒。”
　　释佛禅：“是，他还把莲花台给了我。”
　　梵圣祖：“莲花台或是咒文法器里最厉害的法器。你可愿意把它交出。”
　　释佛禅看了他一眼：“不交，这事梵圣祖有什么想法。”
　　梵圣祖迟疑了下：“仙魔恐难免大战，这些法器对战争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释佛禅：“如若必要，我会出征的。”
　　梵圣祖：“仁济佛陀教了你怎么用莲花台弑魔？”
　　释佛禅：“你这样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梵圣祖：“这样也好，你正是仁济佛陀的徒弟，比谁都来的合适。”
　　“灭世者相已生，恶战难以避免，十八罗魂需以减少损伤为重，让大战得以避免。”
　　释佛禅：“这是十八罗魂的事，我不参与。你要有什么吩咐，说就是。”
　　梵圣祖似乎还在思量，他没有说出想法就走了。
　　踏霄：“申陀儿竟然也能让梵圣祖出面。”
　　释佛禅：“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权柄手下的傀儡。”
　　踏霄一怔，他从未听说过释佛禅说过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