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童河畔》13ash

2、灌木丛林阵

　　一千年前
　　“太衡将军是我的太太太爷爷，他骁勇善战，曾带着13人在边塞巡视，无外敌敢靠近一毫。他六岁就拜在乌庚大师的手下成为了他唯一的武传弟子，饶是他天生就有一股神力，舞刀弄枪对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十五岁他一人入阵，击杀叛军三十余人，从此一战成名。”
　　何禹宁三岁就把这话背的滚瓜烂熟，他的爹并不争气，吃着太太太爷爷留下来基业，他爹每次看到他都要他把这句话背一遍给他听，他饶是猜到自己父亲在外面受了气，别人都叫他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也是他爹运气不好，人到中年，竟然做一件生意就亏一件。他阿娘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反惹得他生气。何禹宁有一个哥哥，小小就进了军营，但也未建起丰功伟业，只是领着不大不小的差事在外面，家里人让他回来，他不吭一声，但小禹宁知道，他哥是怕回来和他爸一样丢人。好歹在外虽然混得不好，也算得上自给自足。他生性里就有着要报效国家的觉悟，也有着要光耀门楣的想法，这想法也许是他爹灌输给他的，也许是他自己的，小禹宁不知道。
　　关于他太太太爷爷的故事，围绕着他整个童年。太太太爷爷十六岁被封为太衡将军，开始他的戎马一生，后来他们家族几乎男丁都举迁西北槐寒地，留在都城里的都是女子老人。驻守边疆的他，守得了十几年来的安宁。

　　如果太太太爷爷的故事到了这里就截止了，那他爹也许也不会被世人所唾骂。
　　那时候，太太太爷爷已年近四十，麾下十三人，个个骁勇善战，力大无比。
　　守着北方一片宁静，而南方一个叫太原的地方有几十个村庄突然尸横遍野，似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朝廷派过去的兵马，都是有去无回。
　　“就是这里。”
　　在他们圈定的一个范围图里，那是莫名垒起了一丛丛高大的灌木，直冲天际。
　　那界限分明的灌木丛里，竟看不到一丝天光。
　　人群里，一堆看热闹而来的马车立在附近，整齐一致的士兵他们站立在那里，却看不到敌人是谁。
　　只记得中间有人疯了似的说着有鬼。
　　也难怪他们那么说。
　　士兵进了丛林，消失在黑暗中，仿佛灌丛林后有一块黑布裹着他们，后面的士兵无论如何呼喊，也再没有一句回应。
　　也才两百米不到的距离。
　　马车上的人，拉着帘子看着后面士兵战战巍巍的往前走，那是一群已经吓破了胆，被捅着硬逼着往前的人。
　　魔军，这个词是后面才有人后知后觉提到的。
　　魔族魔王此刻已法力耗尽，他筑起的这道屏障 只希望能保佑这些刚从魔窟里死命逃出的幼子幼孙能有一方居所。
　　魔王死后，屏障的功能弱化，士兵进入了太原，有魔童被杀死，他流出了黑色的血。
　　杀了魔的士兵也吓坏了尿了裤子。他从未见过黑色的血。一时间，士兵们四处乱窜，成了逃兵。
　　带兵的那位将军知道，此时搞不好会出大问题，得上报，遂快马飞鞭赶回了朝都。
　　是魔
　　根据士兵的描述，众人都纷纷有了猜忌。
　　朝廷将最骁勇善战的太衡将军派去中原。
　　现在魔族中的人几乎没有什么法力，早在魔界里他们最强大的魔军已经战死，如今他们这万来人，最年老的也只是少年出头。这本该是他们在学习玩乐的年纪。
　　位置暴露，屏障没有了，他们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向西找一处无人之地，静静调养生息。
　　在向西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太衡将军带领的部队。
　　在一路围剿下，魔族被困于巫童河畔。
　　彼时，朝廷派来全部兵马，其他联姻国，邻国也调动了兵马支援。
　　人族五十万军，将魔族团团围住。
　　那是一场虐杀。
　　此战过后，太太太爷爷被世人奉为了战神。
　　他们也因为皇恩而得到了诸多赏赐，新的府邸打理好，家奴也添置了一些。
　　这天，一位睿智的老者风尘仆仆而来，到了太衡将军府邸，并送给太衡将军一颗伏魔钉。
　　“此乃神物，能钉鬼魔，能保太平。”
　　太衡将军看到那手掌大小的伏魔钉子，纹路里竟泛着金光，知道是个宝贝。
　　他立马叩谢了那位老者。
　　老者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枚伏魔钉要好生看管，日后必有一用。”
　　太衡将军看着那钉子思索了很久。

　　而那枚流传的钉子，小禹宁是有见到的，只是那所谓的伏魔钉，并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而是生了锈，看着那腐朽了不像话的破钉子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气，小禹宁想破脑袋只想出了一个可能，太太太爷爷故事必定是假的。
　　这是糊弄小孩的。
　　有了这层想法，小禹宁就拿着那破烂钉子宝贝在院子里瞎丢，他闭眼丢到草丛里，然后再一个人摸索着去捡。找到了又闭着眼丢进去。
　　也是过了半月有余，他那爹在院子的地板上看到传家宝的盒子竟然落在地上，里面的伏魔钉已不知所踪，他惨叫一声，召来了家丁。
　　那天夜里，整个府上都是小禹宁哭喊声，被揍得皮开肉绽的他依然坚决的说：“假的，你拿一颗生锈的钉子骗我。”

　　说起来，小禹宁天生就不怎么聪明，想来是继承了他爹的笨拙，但好在他不是好吃懒做之徒，七岁就去拜学武义，但因为天资不足，总没有师傅愿意收他，这天父母商量着要卖掉一处宅子，给禹宁当学武费用，禹宁扶在窗口偷听，他眼角发涩，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这身坏根基，宅子是不能卖的。他心下细想了下，第二天就背着一个小包袱出了门。

　　他走那夜，留下了一封家书，带走了那枚生锈的破钉子。
　　于他，伏魔钉的故事是一种妄想，也是他的贪念。
　　他顺着小时候记忆里的那个故事，想去太原看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有那么一场大战，他想去看看巫童河畔，是否真的有墨一样化不开的黑河。只是，七岁的他，想的事情都很天真，第二天他就落为了乞儿。
　　父母在家发现了书信，他爹万分生气，摔了信：“出去给我找，把这个不孝子给我找回来。”信中的内容并没有多父慈子孝，禹宁言语中透露着他那清澈而透明的想法：“爹娘，我想去游学，此路途终点为太太太爷爷立战功之地，路上若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也会稍作停留。望勿念，等安定下来我就会给你们寄信，如果我再大一点，就去找哥哥，帮哥哥在战场上杀敌。”
　　何良传找了三天，也没找到。
　　他四处张贴寻人赏金，要说他最宝贝的也就这个儿子。他的大儿子骨子里是嫌弃他的无能的，只有这个小儿子一直陪着他，不曾怪过他这个父亲。
　　何禹宁出生的第三天，曾经有个道士，路过他家，一下就说出来他家小儿子的生相，说他有仙根。又说他命里苦，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事情。
　　那时候全家还因为他有仙根这件事高兴，只不过当他长到五岁大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甚至比常人来的笨拙。
　　那时候哥哥走了，他每天都呆呆的站在院子里，没人知道他在干嘛。但大家对于他有仙根这件事情已经看开了，许是骗人的道士瞎说的。

　　何禹宁，离家十年，他尝尽了人间苦。也如愿到了巫童河畔。只是这条河并没有冲刷不尽的黑血。他在河畔上笑，似乎在笑小时候的自己。
　　这些年他向着西北，路过太原时，有看到一排排灌树，只是这些灌树没有冲天，里面也没有一片黑，进去也走的出来。
　　他一开始还有些许失落。
　　在太原，他听到了另一个传说，魔族在太原留下了一颗魔蛋，孵化出了魔子。
　　魔子要是能活到现在，那也是五百岁了。何禹宁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