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童河畔》13ash

1、太衡将军

　　茶楼里，有一位说书先生，他举着一把木扇，把几千年前的事情娓娓道来：上次说到，仙人们下了凡，化成了凡人模样，他们参观了那场毁天灭地的人魔大战。在巫童河畔，魔族只剩下不到一万兵马，人族呜呜泱泱的有五十来万，这本就是一场少见的战场，人族处于决定性的优势中。人族骑着战马，把魔族驱赶到河岸，这几千人的魔军，竟软弱的不像话，被人族战马踩死的不在其数。化为凡人观战的太乙唏嘘不已。自从魔王陨落后，魔族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那一战里，人类中显现出一位战神：太衡将军，也就是后来黎朝西边壮大起来的何氏，他以一人之力，斩杀了近千名魔族子孙。那场战争里，魔族全军覆没，巫童河畔里流淌着黑色的血，看起来，竟像是取之不尽的墨一般，人族在欢呼，庆祝着大战的胜利。

　　旬朝，泰宇十五年，这个年代找不到一个道士，虽说民间依然流传着一些和人魔大战有关的记录，但只这个朝代起，已经没有人讨论魔族，他们已经渐渐遗忘了这个曾经让他们生灵涂炭的种族。
　　有人说，人魔大战的时候，魔族全军覆没了，几千几千的尸体遍野在巫童河畔。
　　也有人看到了另一本草史，草史里记载，魔族留有一子，而这一子，魔力之强大，竟没有一个人能与之抗衡。他转眼就能毁掉一个村子。

　　一人问：“按你这样说，人岂不是已经灭亡了？”
　　另一人连忙解释道：“非也，太乙真人用一枚伏魔钉将其钉在了伏魔窟里。”
　　“伏魔窟？”
　　“纵使那魔子有天大的本领也逃不过这天然为他设置的罗网。”
　　“那魔子被锁起来了？所以，人间还是有魔的存在？”
　　伏魔窟，西北盐局洲上的小山一座。
　　约莫一百年前 ，有一商贩，误入一座小山，小山里有一洞穴，壁内绿草盎然，商贩借着天光看到那绿草掩埋的墙上，赫然写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伏魔窟。
　　“那人见到魔子了？”
　　只见另一人摇摇头:“不曾”
　　“商贩见到一面长满杂草的墙，墙上半米高有一颗带着金光花纹的钉子。”
　　“魔子跑了？那如果跑了，他岂不是已经在祸害人间了？这几十年都安然无恙，倒不像是魔子有来过的痕迹。”
　　“这就没人知晓了。如今是太平盛世，这些故事，也只是够我们茶足饭饱来品尝思索闲谈的，也不会人真的要去寻什么魔子的下落。”
　　另一人还想问些什么，却只见那人已经远去，那姿态里，倒有几分悠闲自得的模样。
　　何小邀无事听着别人闲聊，说书人已经在讲别的故事。
　　这酒馆是他舅舅开的，母亲在厨下里帮忙。也就靠着这打杂，才将他养大，他现下七岁，没去学堂，整天在这儿听说书人讲故事，有时候酒馆里忙的时候，他也会来帮忙。无事时，他就出去小巷里找街上同龄孩儿玩。
　　一天他看到一个头发白了的老头，拄着拐杖，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一堆褶子，手在衣服里若隐若现，那手很古怪，古怪的惹人眼，手很粗糙，长了很长的指甲，看来很久没有打理，最让何小邀奇怪的事是那手中间黑着一个洞，甚是吓人。那老头也看向他，他一惊，连忙吓的跑开了。
　　那老头与他对视时，老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那笑十分诡异。
　　何小邀再次遇到了那个老人。
　　老人和蔼的看着他并送了他糖吃。
　　老人:“糖好吃吗？”
　　何小邀:“好吃，您是这附近的居民吗？我经常能见到您。”
　　老人:“我在隔壁村，这里有一个西施豆腐，我老伴喜欢吃，所以我常来买。”
　　何小邀:“那您人真好，要来回往返买豆腐给她吃。”
　　老人:“她啊，就是好这口，怎么都吃不腻。”
　　何小邀:“那您回去，来得及吃午饭吗？”
　　老人:“来得及，有熟人，跟着别人的马车回去。”
　　说着何小邀就见到有一个马夫在喊他:“大爷，走啦。”
　　老人:“好，来了”
　　他又对着何小邀说:“下次我来再给你带糖。”
　　果然没过了几天，老人又来了，又给何小邀带了糖。
　　何小邀:“这糖真好吃，你那里买来的？”
　　老人笑了笑:“我自己做的。”
　　何小邀:“你真厉害呢。”
　　他看着老人把衣袖拽了拽，遮住了手上的伤疤。
　　他对着老人说:“您等我一下。”
　　不一会他就从酒楼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来。
　　何小邀:“这件衣服是我爸的，很新的，妈妈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我想他应该不会回来了。给您穿吧。”
　　老人:“不用了，你好好藏着，如果衣服不见了，你妈妈会伤心的。”
　　何小邀不懂，问他为什么，他没说话。
　　何小邀又说:“我知道我爸死了，也知道她不想让我知道。”
　　老人:“孩子，留着，是个念想。你以后就明白了。”
　　第三次见面，老人空着手，今天西施豆腐没开张。
　　何小邀:“听说，余西施生病了，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营业了。”
　　他看老人有些失落，知道老人因为买不到豆腐而惆怅，他没说话，就安静陪着他。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见到老人。
　　余西施的病很严重，她似乎活不过一年了，豆腐也没有人做了。
　　何小邀经常在想那个老人买不到豆腐不知会去哪里寻，不知道又会去什么地方，有时候他也会想老人的手是怎么受伤的，想着老人家里的妇人该有多好才值得老人跨村去为她买一块爱吃的豆腐，周而复始。
　　最后一次见面老人送了何小邀一本书。
　　老人:拿去看吧。
　　何小邀看着厚厚的一本，里面都是手写的笔迹。在他惊叹之时，再一抬头，已寻不到老人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