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童河畔》13ash

3、河畔怪事

　　何禹宁第二次来到巫童湖畔，那天天阴阴的，河畔上聚着很多人，把河畔掩埋的严严实实。他听到大家在讨论此起彼伏的声音，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更加粗糙的嗓音: “死人了”
　　河岸上是打捞起来的几具尸体，那尸体已经被黑布裹着，饶是如此，依然能看到黑布上沾满了血，河畔上那若隐若现的一抹红色及其耀眼。有人问:“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但没有人回他，因为没有人知道这原因是为什么。
　　一个小孩跪在那十来具尸体旁哭，里面有他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
　　何禹宁这时目光落在了一名少年身上，约莫十五岁的模样，他头带着布纱，一双眼看着清澈极了，他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趴在尸体上哭的男孩，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少年可能注意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也回望了他。他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眼。
　　从那天开始，但凡去了巫童河里的人，总回不来。
　　一具具被捞起来的尸体也无人认领。
　　也许是某船上一家都死了，没人埋葬。
　　渐渐流言四起，他们说:“魔军的灵魂无法安息，出来作祟啦。”
　　有人开始往河里丢祭品，希望能保佑自家人不被捞去灵魂。
　　那些尸体出奇的白，何禹宁看到尸体，就想起那个面纱少年，少年那皮肤也如这尸体般惨白。
　　何禹宁胆子大些，他去观察尸体，虽然他也观察不出什么，那些死人除了白了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唯一奇怪的是，河畔上总有若隐若现的红色。
　　如果这是血，那这些人该流多少血才能变成那样。
　　出了这样的事情，几乎无人再敢渡河。
　　但河里的怨灵似乎并没有解气，河畔周围的村庄开始出状况。
　　虽然人梦游是不怎么奇怪的事情，但当你看到一个村庄里的人梦游排队去跳巫童河，那就是出大事了。
　　当官府接到通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了。
　　而梦游去跳巫童河的人并不只是一个村的人，有三个村。
　　也不是村里所有人都梦游去跳了，三个村里都还有生还者。
　　巫童河畔，汇聚的人更多了。
　　而河里被染成血红。
　　死了多少个？根本无法统计。
　　何禹宁眼睁睁的看着
　　似乎人群中有人喊到:“那是血？”
　　忽然大家都意识到什么后，疯狂的往与河畔反方向跑，就怕晚跑一秒，自己就成为了孤魂野鬼。
　　有的人被踩踏在脚下，人一波一波往外涌，向四处散去。
　　他看到有些人离得河畔特别近，他们目光空洞，是那三个村里剩下的人，他们似乎在想该不该追随亲人去。
　　何禹宁在人群中向后望，在他后方只有一个人一动不动，那个少年，他还穿着那身衣服，裹着面纱。此刻他手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何禹宁没有看清，他又看向那些村民，有女人在哭嚎，孩子在闹，老人在望。
　　他有一瞬间失真的感觉，耳边嗡嗡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口袋里还放着那枚生锈的钉子，
　　这种沉重的无力感在告诉他，他不是英雄，也不可能成为英雄。
　　不知为什么那一腔悲凉就是抑制不住，他往回走，想离开这个地方。
　　有什么东西沉重的压着他喘不来气，他总相信他在人世间是有使命的。
　　只是他偶尔也会疑虑，都死了那么多人了，自己要真有本领又怎么会现在连凶手的面都没有见着。
　　夜里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他太太太爷爷，也有那颗伏魔钉。
　　只是他醒来却忘了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禹宁到这儿已三月余，而这三月漫长的让他不知所措。
　　这天茶楼里，他听到远走平原的商客在闲谈，说到平原里出现了骇事，那灌丛林疯长，仿佛要戳破天际。
　　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往外讲，人间，恐怕要有大灾难了。
　　商人们商量着屯下一批粮草。
　　有个人说:我从官道里走了一批盐，你们有没有兴趣入一点。
　　价钱怎么说？
　　看这世道，自是贵了些，但转手出去时，定能翻个好几倍。
　　有人直接应下，有两个人还在思量着。

　　自流传人魔两族大战，已五百年，这五百年来，国泰民安。未曾再有魔族出现。如今突发异样，尸横遍野，倒真的像魔族来复仇来了。但只那一战，魔已灭绝了，那捣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魔是鬼无人知晓。
　　大家担心的事情终是发生了，平原也开始出人命了。灌木里的黑幕也深了。
　　平原里的人命发生的少，街上依然可以看到行走的百姓，有商贩兜售，店铺开张。
　　看起来百姓并不觉得灌木疯长和魔有什么关系，他们依然做着自己的事。

　　从北方来了一批军队，他们围在巫童河畔，日夜坚守，为了不让周围的村民跳河，也为了找出这诡异事件的始作俑者。
　　平原据此三百里，如若真的有魔，他能操纵那么远的地方，他的能力就远超越了前世魔王，那将是无人能战胜的。人类又将陷入一场浩劫。
　　巫童河畔又将有一场大战，只是没人知道这场战争，人类是否还能胜利。

　　军队开始对巫童河畔边上的村庄进行保护，但还是有的人选择开始逃难，他们对这些军队没有什么把握，要真的是魔军的鬼魂，说什么都不敢留着。
　　何禹宁看着一批批人拖着车，车上有他们所有的家当，他们向南去。
　　平原的消息也传了过来，那儿也被军队保护着，但民心不定，她们都疯了一样要逃离平原。
　　只见有人说:去吧，让他们走吧。
　　平原那高耸的灌木，不知什么时候会生长成看不见的匕首。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起因。是否真的有魔来报仇了。
　　巫童河畔上的尸体变少了。
　　县衙里张贴了文榜，想收壮丁。
　　原囤积的尸体还放在岸上，运尸体的人手不够，再不处理恐怕就会起瘟疫了。
　　有人说:“为什么不放把火烧了？”
　　岸上烧不起来，而且……这事件本身就诡异的很
　　很多人都不敢碰尸体，显得晦气。
　　官府第二天加急出了文榜，这回运尸体变成有偿的。
　　终于有人去报道了。
　　朝廷里来了一名大官，他带着仵作而来。
　　何禹宁看到府衙前告示牌上贴着仵作验尸经过，验尸报告不止一份，密密麻麻贴满了告示牌。
　　死者男，约二十二出头，短发，右脸有旧疤，眉头痣，面详，无外伤。无中毒。
　　尸体划开后无血迹，器官完整。
　　非正常死亡。
　　纸里有一行字是加重的:尸体无血迹象。
　　而何禹宁往后看，每一个死者身体都没有血液迹响。
　　他似乎知道这些血去了哪里。忍不住有些恶心。
　　那巫童河畔上的血，恐怕都是从这些身体上“借了”过去。
　　而这河畔里浸满的血水，和他小时候听到过的那个故事竟那么相似，只是他小时候听到的是河里有墨一样化不开的黑水 。
　　他总感觉遗失了什么重要的片段，他闭着眼睛认真回想。
　　他想起来，要找到那个少年！
　　现在想来那个少年的样子本身就很奇怪。
　　他连忙去了巫童河畔，但那儿只有发白的尸体和围在外面的官兵 。
　　他没看到那个少年，说来，自从“梦游跳河”事件过去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而回去后，他躺在床上，却发现自己脑袋滚烫，不知什么时候发起烧来，想来自从离家他可就未曾生过病，这病来的排山倒海，他昏迷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