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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使命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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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子守了两夜,依然不见何禹宁有好的迹象,他身体滚烫,是发烧了。
何禹宁在被子里憋出了汗,而他稍微有些知觉的时候,那只受伤的手还紧紧的攥着。汗出来了,病却没有好。
魔子下山去抓了人上来给他疗伤,那人被魔子吓的差点昏死过去。
魔子:“你要是医不好,你就看着办。”
他连忙去查看病人。过了一阵子,那人扑通一下跪下去,并且告诉魔子需去找神医来治疗,何禹宁的病理诡异,他也无法下定论,他只能先烧一些药缓解他的症状。
魔子看了他一眼:“你最好不要骗我。”
那人说自己行医数年,见疾不会不救,只是这个人的脉搏微弱,气息如丝,正常的诊断,已经无法救他。
没一刻钟,魔子又携来一名他口中的神医
神医观了半晌:“邪火入侵。”
魔子:“有的治?”
神医脸上的表情凝重:“我开些药。”
何禹宁醒来后,看到面前有两个人在聊什么,只是他听不清。他感觉手很疼,脑子也疼,浑身都不舒服。
神医往外走,魔子跟着他问:“你的意思是他内里已经有残败之象。”
神医:“恐不过三年,他的身子会越来越虚”
何禹宁意识恢复了些,他看着自己的右手,一点一点放开紧攥的手,手上有细细麻麻的痛。
手掌没了指纹,是一层褶皱的嫩肉。
他定睛看,已看不到灵网。
魔子端来了药。
何禹宁心虚的看了他一眼。
他接过魔子的药,魔子的眼直盯着他,他知道,这次再也躲不掉了。
这次有多严重,他不是不知道。
喝下了药,他就直咳了起来越咳越急。
魔子看他慢慢恢复平静。
一只手掐着何禹宁的脖颈,那长长的指甲深陷其中。何禹宁脸立马涨红了起来,他感觉呼吸困难,要吸不到氧了。
魔子:“我只问你一次,你手上的符,是从哪里来的。”
何禹宁两手用尽力气都掰不开魔子掐着他脖子的手。
何禹宁顶着一口气,有什么在喉咙里来回滚动,魔子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缓缓松开了。
一口血,呛得他猛的咳了起来。
何禹宁感觉自己鼻子湿哒哒的,一股酸溜的感觉猛的袭来,他摸摸鼻子,鼻子上有几滴血往下滴。
他感觉胸腔咳的一片疼痛,咳了好一会,才消停了些,吐了一口淤血。
他拿着手绢擦了擦嘴角。脖子上有被指甲划伤的血迹,何禹宁病殃殃的脸上有了一些表情。
他在笑。
疯了!
何禹宁:“你别急啊,我都说。”
魔子捏着他的脸,想要捏掉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你当真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就这样还笑得出来。”
何禹宁脸上要笑出泪花来了,他那张被捏的扭曲的脸,依然能看出眼角里那深重的笑意。
何禹宁:“那是灵网,用途,我相信你比我清楚。是典天仙君送来的。”
魔子:“你要用灵网困住我?”
何禹宁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魔子,只说了一句:“这东西可厉害了。
魔子没从他表情里读出一点点愧意。
他的戾气越来越重,何禹宁终于露出了担忧之象。
魔子的眼神越来越冷,眸子越来越深:“你担心我下山害人?所以要先下手为强是吧。”
何禹宁怕他这个样子下去真容易暴走,而且自己现在这样孱弱,定拖不住他。
何禹宁跟他讲过无数的道理,他从前没有听进去,如今又怎么能听得进去。
何禹宁:“你别激动,我做的事,我会担下责任的。”
魔子突然想笑,又觉得莫不是自己也疯了。
他突然想掐死他一了百了。
何禹宁还在那边说:“你别迁怒于无辜的人。”
我会答应你任何事情。
只见地动山摇,魔子震碎了袖里的仙根。
魔子:“何禹宁,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魔子已经消失了。
何禹宁胸腔的凉意一点点蔓延开来,而后化成空荡荡乌泱泱沉重的包袱。
他在这空荡荡的房屋里,无声的大哭了起来。
沉重的心情加重了他的病情,咳嗽声越来越急,鼻子上血流了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净。
之后的好几天,何禹宁都没有再见到魔子,他只见到一个药童,药童帮他烧药熬汤,照顾着他。
他的心下明明坦荡了几分,而却又不知明何的矛盾着。灵网的事怪不得别人,他多贪啊,既想要有能够掌控魔子的筹码,又想要不被怪罪。他如果真的没有那一星半点的心思,才算得上纯洁。积压在心里的事,拖重了他的病情,明明只是一次小烧,竟然也没有好的趋势。药童不知为何是个哑巴,整个房间就更加的压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禹宁的病才有了好的趋势,他终于能下床了。他在书桌上看自己以前写的东西。看着看着竟然看的入神了,连有人在他身后他都不曾有感觉。
魔子立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边看着书,一边对照着笔记,一边在研究着什么。
先前,魔子发觉何禹宁教他识字前后不通,一个字有好几种叫法,他觉得何禹宁一定是技术不行,就自己下了山找了个好地方学。
学完了他才知道,他每晚听的话本故事书,内容和何禹宁跟他讲的完全全对不上。有很多很多他以为的幼稚的小书,其实都不是,何禹宁的书,都是和魔族有关。
这明晃晃昭然若揭的心,何禹宁在隐藏着什么,怕他发现。
他觉得这背后好像有什么大阴谋,但当他完完全全看完何禹宁写的东西后,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何禹宁只是用最平凡的词在记录他的生活的点点滴滴。
魔子用魔法给何禹宁披上外套,他转身走了。
何禹宁从书中抬起头来,裹紧了外套。然后追了出去。
何禹宁:“小魔头,你最近去哪儿了。”
魔子:“伏魔窟。”
何禹宁:“不是说你魔功已经登峰造极了,你还在修炼?”
魔子:“也没厉害到哪里去,出了这里,也只有被打的份。”
何禹宁:“你是打算要走?”
魔子转身看他:“这儿也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何禹宁的手已经不知觉的抓起他的袖子,眼底竟然有依依不舍,有太多不能说的话,有太深不能言会的秘密。
他的心思,魔子怎么会不知。
魔子:“走是要走的,早和晚的区别罢了。”
他又说:“也不会那么快。”
说完这话,他就消失了。
何禹宁手上凉丝丝的,还有刚刚触碰到衣料的错觉。
药童来把他送回了床上。
何禹宁只能在床上发着呆。
小魔头生气了?小魔头没生气?还是压根就不在意。可怎么会不在意呢。
他想破了脑袋,也只是让脑袋更疼了而已。
魔子没有指责他,没有打骂他,只是选择了远离他,让原本就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东西,回归各自的位置而已。
让何禹宁死是何其容易的一件事。
何禹宁的命又怎么能抵的上魔子的一丝。
他原本想着拿自己的命赎罪,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一厢情愿。
何禹宁几日下来,能与魔子见一面也就只有在吃食的时候了。
魔子喜欢吃甜品。
他就专门给魔子做了一份甜品。
两人见面也不说话,各吃各的,吃完魔子又摸回他的伏魔窟里去。
何禹宁却对自己日渐长进的厨艺沾沾自喜。
院子里的牲口也不怎么受到迫害了。
魔子在散步时路过院子的时候,也没有饥渴难耐的样子,按理说,他练的魔功,是比之前都强的,要消耗的能量也应该比以前猛,可看到那些家禽好像就是感觉不怎么需要,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半月久。
这天何禹宁端过来一碗凉汤
魔子看着果冻般质感的红果汤,想着有很久没有喝过了。
口感,好像与第一次品尝的有些不一样。
但过了那么久,口味有些差异,也有可能的内心作祟。
何禹宁的目光注视着他,见红果汤已经被吸溜金光。
魔子问:“这是什么汁调的?”
何禹宁:“草莓啊”
魔子:“味道,不对。还加了什么”
何禹宁摇摇头:“没了。”
魔子看他眨巴着纯洁的眼睛,那一脸无辜的样子,一定有猫腻。
魔子好久才琢磨出来,这红果汤,应是加了人血。
想到这几天来他每日食用的甜品,都有着相似的甜味,一直以为是错觉。
又是正午,何禹宁拿了一碗甜汤,这汤里迎着星星红点。他起身走到何禹宁面前,将人逼至墙角。对着何禹宁的脖子,一口啃咬了下去。
何禹宁只觉得脖子上有风,然后针扎一般疼了起来。
魔子吸了好一会血,他舔舔自己的嘴唇,又舔舔何禹宁脖颈上那两个獠牙啃下的伤口。
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魔子的气息覆盖在何禹宁周身。
魔子的话语轻轻脱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何禹宁下垂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亮,他似乎对这一切都不那么在乎,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他一点也无所谓:“不是挺有作用的吗?要是在平时,院子里的那些东西够你吃的吗?”
魔子:“你以为这样你是想讨好谁?我告诉你,你做的什么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可能当做没看到,你也别一个劲的把自己当什么献祭出来,我受不起这样的歉礼。”
他那瞳仁忽大忽小,直盯着何禹宁。
只见何禹宁露出一抹笑。
他的脸色惨白的很,但依然扯出一抹笑来,这看起来十分诡异。
何禹宁顺势把头埋在魔子的肩上,他伪装了太久太疲惫,脸上的笑凝固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要夺眶而出。
他做的事,使他抬不起头来。他无法对魔子阐述他的心声。
错误已经造成,再愧疚没有作用。
何禹宁:“你就当,我和院子外的东西没什么区别好了。”
说着他将魔子紧紧拥在怀里。他这辈子,都没有与谁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即使是他的父母也都不曾拥抱过他。他却异常迷恋起这个拥抱,在心底里幻想了好久好久,他也不知今天是哪来的勇气。
他感觉到魔子在挣扎,只是那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何禹宁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他。
魔子莫名的发起了脾气,他背开他:“别让我再看到你用自己的血煨汤。
以后,我不会再入此地。”
何禹宁发现他是认真的,开始慌了起来。原本见面的机会就少,魔子这是不打算见他了吗?
但他想说的话都化成了哽咽。
魔子已经消失了,没有给他留下一点余地。
之后的好久,他再也没见到过魔子。
只有一次,魔子练魔功,练的两眼发红光,瞳仁都变了色。他从伏魔窟里出来,径直走到了院子里,找到了正在喂养动物的何禹宁。那次,他吸食了很长很长的血,何禹宁只觉得两脚发软到已经无法站立,若不是魔子抓着他,怕是已经瘫倒在地里。
他的唇角越发的白,直到何禹宁有了身体上的反抗,虽然他的反抗是那样的微弱。还是足以引起魔子的重视。魔子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把人弄到了床上。
他简直要把何禹宁□□光了,何禹宁的脑海里不知为何想起了巫童河畔那一片血色的河。
也许是快要死了。
由于他这弱小的身子,魔子终于不再闭关了,他天天守在他面前,帮他养身子。
而因为这次魔子突如其来的进攻,让他萌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那是一种生物本能的害怕。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本能的害怕了起来,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悲哀又很迷茫。
魔子说的没错,自己这点东西,能让他保餐几顿的。恢复的日子竟然比自己想象中来的快,他竟然发现魔子真的挺会照顾人的,而一方面本能觉得魔子想养好他的大部分原因,有可能只是为了下次更加方便的取用。
魔子看着他身子变好后,嘱咐他几句就离开他去了伏魔窟。那刻,何禹宁竟然感动的要哭了出来,似乎他很少从魔子这里收获温柔,而每次魔子有那么一点点趋势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魔子在伏魔窟里呆呆的,他并没有开始练他的魔功,而是在用力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的缘由。
是太虚弱了?还是真的这东西就是容易上瘾。
早在之前喝着甜汤时,他就觉得那甜汤异常的鲜美,让他越喝越想喝。直到他真正吸食了何禹宁的血,他才发现这种东西竟然异常甜美,让他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自他品尝后就一直想喝第二次,被他按压下去的本能在作祟,让他面对院子外面那些生禽食之无味。且愈加暴躁起来,即使他闭关不再外出也抵挡不了内心的躁动。
也无法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不再想那细小的脖颈,那甜美有诱惑力的味道。
血腥味。
是自己练的魔功让自己陷入这种需求中,还是自己本身就有这种渴望?
但这种离奇的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觉得自己能控制自己,不会让那疯狂的想法控制自己。这些恐怖的想法与内心那肮脏的勾当,终于在一次练功时候爆发了,他只觉得那种痛苦,驱使着他往前,驱使他找到那个人,要疯狂的把以往缺失的养分获取回来。
魔子叹口气,闭上眼,开始修炼他即将完成的魔功。在那天他的修炼终于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