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童河畔》13ash

16、灵网

　　不一眨眼，魔子就来到了何禹宁身后。
　　他叫了他。
　　何禹宁背着一个笼子，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并没有回头望。
　　他再一次叫了一声。
　　何禹宁才向后望去，眼色里有些慌乱。
　　魔子:“怎么了嘛？”
　　何禹宁走前来，他摇摇头:“你不是在练功吗？怎么来了。”
　　魔子笑了笑:“练好了。”
　　何禹宁:“我下山挖了些笋，晚上炒了吃。”
　　魔子心里开心，忽略了他脸上的心神不宁，他想着把宝贝给何禹宁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路上两人没怎么讲话，一直到了家。
　　何禹宁一直都在想在山上遇到的东西，他的手在不住的颤抖着。
　　他至今脚都是软的。
　　以前在梦里，他梦到的神仙。今天在竹林里遇到了。
　　神仙自称是典天仙君，何禹宁听了他说了半小时，差不多听出来，典天仙君就是当初建造伏魔窟的那几人之一。
　　何禹宁:“是您啊，人间一直以为是太乙真人建造的。”
　　典天仙君却说:“那不过是人间的一个话本子。”
　　何禹宁参不透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乙难道只是话本子里的一个虚位？并没有真身？
　　他不敢问，恭敬的如同什么一般。
　　典天仙君接着说:“按时间算，你再过三年就要历劫了，到时候就是位列仙班的新人。”
　　他似乎并不知晓何禹宁已经抽去了仙根。
　　典天仙君:“此劫难渡，但也不是没有化解的法子。人间涂炭，皆是因魔子而起，你若能造福人类，积下福泽功德，劫数就会化淡些。”
　　何禹宁:“仙人是有什么点拨？”
　　只见典天仙君笑了笑。
　　从兜里拿出一个什么小东西，往何禹宁的手上一附着。
　　典天仙君:“这是灵网。”
　　何禹宁:“是对付魔子的？这如何生效。”
　　典天仙君:“灵网，能将其困死在盐局。以后人间，就不再有生灵涂炭。”
　　何禹宁的手一抖:“困死？”
　　伏魔钉的威力暂且只是困住魔子，而这张如画一般的灵网，却能将其困死。可见这威力不只是生了一个档次那么简单。
　　一个伏魔钉，就以至于魔子那么痛苦，这灵网，究竟会怎么样，他不敢想。
　　典天仙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别在不该慈悲的事情上，过于慈悲了。”
　　“你觉得人间的债，还不够他一命来偿还的吗？”
　　“你心里有标尺，断不可因为一个生灵而毁了千千万万人活下来的希望。他无辜了，谁不无辜。”
　　何禹宁当然都明白这些道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只是这会儿，自己怎么就说服不了自己了呢？是因为太长久的陪伴，而生出来不该有的情分了吗？
　　典天仙君:“你要是连这点事情都琢磨不明白，别说渡劫了，六道轮回你都淌不过去。”
　　何禹宁:“仙君，这灵网，真能困住魔子？”
　　典天仙君:“这可比伏魔钉多了千万倍力量。只要你将灵网投其身上，便能成事。记住了，他是魔，在人间就会扰乱人间的秩序。一日不除，人间就难以安宁。”
　　典天仙君:“更何况，他修炼的魔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他会做什么，没人能知道。”
　　“记住，灵网必须投到其身上，如果他察觉出来异常定会对你下手。”
　　“你有仙根，他是伤不了你太深的。但是，只有这样，人间方能太平。”
　　何禹宁看着自己手上附着的透明般的灵网。
　　灵网有一瞬闪着金光。又恢复成平平无奇的蛛网。
　　何禹宁知道魔子夜夜在伏魔窟里苦练，他的魔力越来越强，而练完功，就偷偷去鸡舍里偷鸡吃。魔子在伏魔窟只是因为受限什么东西。总有一天他要离开伏魔窟，也许是去人间，也许是去别的地方。
　　何禹宁:“典天仙君说的我都知道，他在人间一日，人间就难以平静，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将其赶回魔界。”
　　典天仙君脸色似乎有变，但他依然说:“他也得想要回去啊。”
　　何禹宁似乎找到了一丝生机:“所以，只要他回魔界，是不是一切都就复归原位。他是魔，总不会贪恋人间而不得返，也许他也想回去，只是找不到地方。”
　　典天仙君:“哎，不可能，他在人间有血仇，人间杀光了魔界他所有同伴，他怎么可能放过人间呢？”
　　一句话，把何禹宁的希望定死了。
　　典天仙君:“你忘了吗？他两次下山，枉杀多少无辜。如果不是我们下凡，他有些许收敛，如今，还有多少生命死在他的手下。
　　魔就是魔，是不通人性的。
　　你无法跟他讲道理，只有降服他，困住他。让他畏惧你，让他知道你可以让他无法逃脱，生不如死。”
　　何禹宁又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他一直都是个祸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他。”
　　当初魔子被困于伏魔窟，魔力被封，何禹宁也不是没有想要杀了他的想法。
　　典天仙君却说:“不能杀，不可杀。也杀不掉。”
　　何禹宁:“为什么？”
　　典天仙君:“你不知道，魔子的魔力本身就很强大，困住他容易，想要杀他太难了。
　　他如果反抗起来，他的魔力，会把整个人间都毁了。
　　三界失衡，仙魔两乱。那就是一场大浩劫。”
　　何禹宁一惊:“他竟有那么强的魔力？”
　　他也才知道，为什么灵网会给他，因为只有自己能轻而易举靠近魔子，给他致命一击。
　　即使何禹宁已经不在拥有仙根，但他的使命并没有结束。
　　典天仙君:“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怎么做，就看你了。”
　　何禹宁:“多谢仙君指点。”

　　何禹宁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不一会儿，他就煮好了饭。
　　何禹宁:“今天煮的有点多，一起吃一些？”
　　魔子点点头。
　　何禹宁盛了一碗饭给他，自己也盛了一碗。
　　今天煮了蒸豆腐，还有笋尖炒肉。
　　朴素里夹带着生活的烟火气。
　　何禹宁:“小魔头，你就不想家吗？不想回去看看吗？”
　　魔子:“怎么能不想。”
　　何禹宁:“那你是找不着家了吗？”
　　魔子望望他:“我已经没有家了。我这样的人，连个亲人都没有，哪里是家。”
　　何禹宁心里叹口气:“你不想回魔界吗？”
　　魔子察觉到他今天有些异样。
　　魔子:“怎么突然关心起魔界来了？是希望我早点回去吗？”
　　何禹宁:“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从出生到现在都在人间，就没有想回去看看魔界是何模样？”
　　魔子:“家人不在了，我也回不去了。”
　　吃完饭后，魔子手一挥，桌子立马干净了，碗也自己在水里鼓捣鼓捣起来。
　　何禹宁紧握着手:“不是说了，这种小事我能做，何必费这些魔力。”
　　魔子带着他:“来，我带你看个东西。”
　　何禹宁脸上都是笑意:“什么啊，这么神秘。”
　　魔子把人带入房间，他压着何禹宁的肩膀，脸上的笑意也十分明显:“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何禹宁来到窗户前，窗口是开着的。
　　魔子一手附在身后，手里那根仙根被他拽出了褶子，他的手有细细的汗。
　　何禹宁却朝窗外看去:“哇，是萤火虫。”
　　两人倚在窗户边，何禹宁指着远方:“快看，这会儿有这么一大片。”
　　然后他眨眨眼问魔子:“是你变的吗？”
　　魔子摇摇头，真不是他弄的。
　　只是仙根的事，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他抓起何禹宁一只右手，只见何禹宁一手紧攥着什么。
　　魔子问他:“紧攥着什么，放开手，我赠你一物。”
　　何禹宁的脸色变的苍白。
　　魔子似乎从他眼神里分辨出什么。但他依然不死心的问:“放开啊，一只小手还能藏什么东西。”
　　何禹宁抽回了他的手，这动作惹怒了魔子。
　　魔子把左手攥紧的仙根丢在了袖子里，他腾出两手，一手依然抓着何禹宁的右手，一手想掰开看看里面藏了什么机密。
　　何禹宁忍着巨疼，听到一根根骨节断裂的声音。他的手指节被一点点掰断，但他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食指一片指甲就断成了好几十段，也不知道是他捏的太用劲，还是魔子太粗暴。
　　他那左手连忙抓着魔子左手:“别开，别看。”
　　魔子的声音都冷了下去:“是什么？”
　　何禹宁:“是个厉害的东西。”
　　魔子还是不肯相信的问了一句:“降我用的？”
　　何禹宁低着眼，没有回答。
　　魔子左手粗暴的要掰开他的手指，想看看里面藏了什么。
　　何禹宁身子半扶在窗子，半扶在魔子身上，他那对抗的力量在魔子面前微不足道的，他知道没多久，自己就会抵不住，他头上有大滴的汗在往下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紧张的。
　　魔子一声爆喝道:“松手，你以为这么找我就打不开？”
　　何禹宁脸色越来越苍白:“小魔头，别开，我不害你。”
　　何禹宁疼晕倒了。
　　魔子看到那么久他竟然也只掰开了何禹宁食指中指的一小片指甲盖，那指头已经血肉模块，里面已经能看到指甲盖下那深深白骨。
　　自己那锋利的指甲深陷在他的血肉里。
　　魔子将地上的何禹宁放在床上。轻松的打开了他那右手。
　　是一张透明的网，覆盖在何禹宁的掌纹上。
　　魔子拖着他的手，看了昏睡的何禹宁一眼。
　　生生削下了何禹宁手掌的一层肉来。
　　那层肉与灵网瞬间化为灰烬。
　　魔子再看看何禹宁的手疼的在发抖。但意识陷入梦境里，还出不来。
　　魔子念了一句魔诀，何禹宁头上的汗少了些，脸上的表情也温和了一些。魔子就坐在他的床前，等着他醒过来，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要如何如何处置他，要怎么样才能让何禹宁吃够教训，要怎么逼供他这灵网的来历。
　　袖子里的仙根.....
　　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才铸成的东西，他看着何禹宁，想着：你成不成仙，关我何事，我真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