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童河畔》13ash

13、再现丛林阵

　　江湖侠士围在盐局山下，他们在共讨如何铲除魔子。朝廷也派出了兵，围在山下水泄不通。
　　何禹宁从山顶往下望，他看到呜呜泱泱一大片，这围攻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魔子却在屋内喝茶，他看着这人不急不慌的，倒是自己心里没什么胜算。
　　他开口:“山下聚集了很多人”
　　魔子应了一声:“来喝茶”
　　何禹宁一筹莫展
　　魔子:“怎么了？不是在担心我吧。”
　　何禹宁:“人那么多，这要涌上来……”
　　魔子:“他们上不来”
　　看着魔子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替谁担心了。
　　魔子:“怎么，到了现在还替天下苍生担忧？”
　　何禹宁被看透了心思，他坐下来，假装喝茶当做没听到。
　　他偷瞄了眼魔子，魔子面无表情，看不出是生气了没有。
　　何禹宁想着到时候打起来自己要去伏魔窟躲躲，他得把自己那些重要的书籍放在安全的地方，而这里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伏魔窟了。
　　魔子看着他背着书在房间和伏魔窟来回折腾。
　　魔子奇怪的问:“你在做什么。”
　　何禹宁:“我有重要的东西，要先收起来。”
　　魔子笑了笑，看着他忙碌。
　　何禹宁忙完出了汗，他坐下来喝着茶，看着山下似乎没了异动，他问:“他们走了？”
　　魔子示意他往下看，他看到山下的人好像并没有要上来的打算，松了一口气。
　　魔子眼里暗了下来:我曾和妙善仙人打过一架，他打不过我，但他有法器能伤我。
　　我不惧人间任何人，但有些法器还是很损伤我功力的。
　　我也不是不会死。
　　他接着发问:“当初，伏魔钉是谁赠与你？”
　　何禹宁摇摇头:“谣传是太乙仙人送的。”
　　他想起当初如果不是伏魔钉钉住了魔子，恐怕再多的人来他也是杀得光的。
　　何禹宁往山脚下一瞥:“他们要上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壮汉，大概两米高，手里拿着一根大铁锤。
　　后面一堆拿着兵器的江湖中人。
　　这一战，必定是生灵涂炭。
　　何禹宁看着一堆人已经冲到了半山腰，他们呐喊着:“诛杀魔子，替天行道。”
　　而这一切魔子尽收眼底。
　　何禹宁觉得他得躲起来，他连忙跑到了伏魔窟里。毕竟他的武功就那样，只要人一多，他就一定会被误伤到。
　　伏魔窟里依旧昏暗，他没有点燃蜡烛，怕的是有人上山来寻着灯光进来。
　　伏魔窟里唯一的光亮是天上透下来的微光，墙上的那枚伏魔钉也发着金色的幽光。
　　他试图去拔下那枚伏魔钉，但他怎么用力都拔不下来。倒是地动山摇了起来，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听到了外面刀剑厮杀的声音。人群呐喊的声音，都越来越近。
　　魔子依然在山顶的凉亭上喝茶，一行人说着要杀魔子但连魔子的容颜都未曾见过。几个人围着他，竟不知道是不是他，要不要下手。
　　一个人说:“一定是他，这山上只有魔子一人待，不会有错。”
　　还有人说:“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围着他的十几人冲了上去，却都飞了出来，连身都进不了半分。
　　一人说:“这怎么办，打不过。”
　　又有人说:“我们人多，为了子孙后代，也要斩杀这魔。”
　　众人觉得有道理又冲了上去，这一去竟成了赴死。
　　魔子不再手下留情。他的眼里冷清了几分，或是感应到了伏魔窟里的异动。
　　伏魔窟里，何禹宁望着自己的手，方才知道，自己没了仙根，竟拔不出伏魔钉。
　　他跪在伏魔钉前，看着自己发红的手，他不知道自己即使拔出来了，又如何能奈何的了魔子，魔子已能单凭魔力解开伏魔钉的封印，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镇压魔子的英雄，他也无法替苍生再做什么，只是他知道这点知道的有些晚了。
　　魔子出现在他身后，他问他:“你在干嘛。”
　　毕竟他已经做了糊涂事，他收起自己的手，把手背在身后，光线很暗，他只能通过声音辨别，魔子离他越来越近:“他们占领了山头”
　　他又发问:“你想看我死？后悔当初没杀了我。”
　　何禹宁摇头，魔子已近在咫尺，他身旁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魔子又说:“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大家都渴望我死，我就该死。
　　上苍，为什么要宠溺你们这群愚蠢的人。”
　　“我那上万兄弟姐妹的命就不算命吗？”
　　“如今山下的人要屠我，当真是为了太平？”
　　何禹宁连忙吹灭了蜡烛，他说:“你在里面躲好，我出去看看。”
　　他猜到魔子已有了杀心，但他依然要掩饰内心的波澜。他每走一步，内心就沉一分。
　　出了伏魔窟，魔子竟没有对他动手。
　　他看到山上的房屋已经烧毁，他们在搜索山上每个角落，想要挖出来，果然没多久伏魔窟也被发现。
　　他笑自己又做了一回蠢事，这山上，哪有安全的地方。
　　他一出现立马有人发现了他。
　　有人喊:“抓住他”
　　何禹宁拾起刀，这次他不为天下苍生:“别过来。”
　　那些人却根本不听他的冲了过来，拿着大刀砍他，有些刀他接住了，有些刀，他接不住，只有身体来扛。
　　何禹宁:“各位，自巫童河畔的血流干后，魔子已收手，为何还要挑起事端。”
　　有人问:“是你降住了魔子？你为什么要帮他，他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杀了他。”
　　何禹宁:“冤冤相报何时了？”
　　“说的容易，他可杀了你的家人？你凭什么在这说风凉话。”
　　“对，你这是助纣为虐，你不杀他，就等着他来杀我们。”
　　“你以为他是什么，那是魔，是恶，你心存侥幸，日后定后悔。他杀了我村里几百口人，我誓死要替他们报仇。”
　　魔子出现在何禹宁身后，何禹宁向后望，他看到魔子，魔子的眼中嗜血，他发动了魔力，一时间地动山摇，众人倾倒在地。
　　何禹宁望了一眼，官府的人并没有上山。
　　看来他们只在山下。
　　魔子在半山腰建起了一层层灌木
　　有人认得此场景，这和太原的灌木一模一样。当初的魔王在太原设下丛林阵。
　　何禹宁冲着众人喊:快下山，灌木丛林阵一出，阵内生灵血祭，无一活口。
　　魔子的目光在他身上。
　　原本有人不信，但太原的灌木丛林，大家是见过的，多数人是怕的，他们放弃兵器跑下了山。
　　大家被蜂蛹而下的人搞得焦躁起来，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往前冲还是往山下撤。
　　何禹宁爬起来，推着他们喊:“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他看着灌木直指天际，再几刻钟，灌木黑幕出来，就真的晚了，还有人冲上去和魔子打，但没有人是魔子的对手。
　　魔子的魔力又高了一层。
　　天上的黑幕笼罩，何禹宁看着周围的人身体爆裂溅起一地的血。
　　魔子在他身旁，他知道在灌木丛林阵的人无一幸免，除了他。
　　魔子问:“你对这个阵法熟悉？”
　　何禹宁没回答他却问:“为什么护我。”
　　魔子:“我在山上无聊，需要个玩宠。”
　　山上是一地的血，大多数人逃了出去他们侥幸自己跑得快。
　　何禹宁无法接受，但他确实觉得没有活着的必要，不堪苟活，赴死未尝不是光荣。
　　魔子再次施了法，死尸燃烧成了灰，被风吹走，连血也被烧干净了。兵器也消失了。
　　魔子打了一响指，原本烧干净的屋子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何禹宁被这魔力惊呆了，原来这些年，自己以为在他身边，没有人比自己了解他，然而他却没有真正了解他。

　　当一切都静下来后，魔子将人抓进了房间。
　　何禹宁自认为自己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也被这个气氛弄得紧张了起来。
　　魔子用魔力消除了他身上的剑伤，何禹宁此刻小心翼翼看着他。
　　魔子:“好了，不碍事了。没了伤口修养几天身体就能恢复了。”

　　魔子依然在山顶喝茶，何禹宁去屋内看到那些书也回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魔子出现在他身边:“你那宝贝书，是什么东西。”
　　何禹宁:“只是消遣之物。”
　　魔子却不以为然。
　　他拿起一本书，在那边琢磨。
　　何禹宁:“拿反了。”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伏魔窟里的事情，一个不讲，另一个不敢讲。
　　何禹宁每每睡觉依然会想起那夜，魔子那锐利的目光。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怕死的，又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怕死。

　　何禹宁降服了魔子，这件事却没有人再提，大家仿佛默认了魔子并没有下过山，魔子并不存在。而这件事也被朝廷掩盖了下去，那些非正常的死亡的人，被说成了山贼强盗杀人，也有替身去替死。
　　何禹宁偶尔在山头往下望，但他如今望不到山下，只望到了灌木丛林。

　　自从魔子说出让何禹宁留在这山里的作用后，何禹宁愈发的懒惰了，他仿佛觉得自己是一只金丝雀，被关在这山上。他也失去了原本的兴趣。
　　魔子把他拉出去外面耕地，甚至让他把宝贝书拿出来念给他听。
　　魔子:“你说这个书讲的是大灰狼的故事？”
　　何禹宁:“小红帽与大灰狼。”
　　魔子:“虽然我看不懂字，但这字明显对不上数。你忽悠我。”
　　何禹宁:“我没有。”
　　魔子:“再读。”
　　何禹宁拿着那本《旧魔族外传》的书，给魔子讲了三遍小红帽与大灰狼。
　　魔子听的很认真，并没发现什么不妥。
　　魔子要何禹宁去给自己煮一碗面。何禹宁应声而去。
　　等端过来后，魔子看到了两碗面，一碗红的，一碗清的。
　　魔子闻见了血腥味打翻了面，一旁的何禹宁站着手足无措。
　　魔子生完气把打翻的面恢复成了原样，他手一挥，两碗面调换了个头。
　　魔子对他说:“我看着你把面吃完。”
　　何禹宁吃了一口，血腥味浓郁，他想要吐，却见到了魔子那目光:“你吐出来，我就把东西再恢复成原样，直到你都吃下！”
　　何禹宁耗了两个小时，吃完蹲在树下干呕。
　　他不知道魔子是在故意整他还是在寻他开心。
　　魔子那晚也很抑郁，他不知道何禹宁是在调侃他，还是故意跟他作对。
　　何禹宁眼看着要把童话故事讲完了，而还有那么多书没有念，一时间惆怅了起来。
　　魔子似乎也对他讲的故事有些疑惑，专门对他讲了几个字，而且还换着书让他讲，想挑出有没有什么漏洞，两个人天天跟玩间谍游戏一样在那边为了几本书来回瞎磕。
　　魔子听故事听腻了，何禹宁编故事也快编腻歪了。
　　何禹宁不许魔子进他那间屋子，魔子起初还是进去，但是何禹宁却拒绝给他讲故事了。就算是魔子怎么整他，他也不再开口。
　　他总有办法让何禹宁生气，把他养的鸡切成了八块，鸡浮在空中，催死的叫着，何禹宁看到吐了一地。
　　何禹宁管魔子叫小魔头很多人都叫他魔头，而在何禹宁的眼底他还是个孩子，这也是何禹宁觉得有趣的地方，在他看来，魔子似乎心智只有十五六岁。
　　何禹宁:“小魔头，你给我出来”
　　魔子:“怎么了？”
　　何禹宁:“这鸡给我恢复回去。”
　　魔子:“我帮你切好了，晚上我们来炖它。”
　　那鸡好像听懂了魔子的话，开始咕咕咕叫的很大声。
　　何禹宁拿起一棍子敲在魔子头上:“这鸡不能杀，要留着生蛋。”
　　魔子挨了一棍子也不恼，那鸡越叫越凶，仿佛魔子是要生吃了他。
　　何禹宁看着魔子，魔子把另一只鸡也拆了开来:“那吃这只？”
　　鸡圈里面一地鸡叫
　　何禹宁拿着棍子追着魔子打:“今天都不吃，你快别让鸡叫了。”
　　何禹宁打不到魔子，魔子问他:“我什么时候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了？”
　　何禹宁发现现在是寄人篱下确实应该要收敛，但他有时候总忘了魔子是魔子。也忘了自己是谁。
　　这天何禹宁躲进自己的小屋，认真研究起书，魔子在外面敲门干扰他。
　　何禹宁无奈出去，魔子抓了一只兔子回来。他露出森森白牙:“既然不能吃鸡，那吃这个怎么样？”
　　何禹宁说:“不行”
　　然后把门关了起来。
　　等他研究完写完东西出来，只在大门外瞧见了兔子的皮，和一些血迹。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该和魔子聊聊了，他必须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吃这个东西。
　　魔子看着桌子上的吃食说:“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