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谢他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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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后，辰月没。
天观大变，潮浪抚平，百姓喜不自胜，欢欣雀跃。
“是不是快了一点？”天空比平日里明亮了许多，是辰月彻底没落的迹象。
“可是如果按照天算，这阵子还没到元尊展翅……怎么会……”钟缭不禁狐疑了起来。
看着窗外的万物复苏，连侍卫们的气色都看起来好的多了，更别说百姓们了，这阵子街上肯定是热闹非凡。
果不其然，街上都是花红柳绿，一夜之间大家都褪去了身上的玄服，小姐孩子们也争相打扮起来，“可是大人，咱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玄策第一次来到妓院还是有些不适。
钟缭起了个大早，换上连青衿的素服，衣冠齐整，洗漱得当，可能是很久没出来招摇过市了，玄策都有些看不明白。“我常来。”钟缭漫不经心道。
玄策可能是没领悟，暗思付，“你什么时候来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来的。
才刚刚过门，几个穿花戴柳的女子缠缠绕绕，好不容易把身上的女人们扒开，玄策废了好大一股劲，“哎呀！客官里面请——”老鸨捏着嗓子朝钟缭喊道，这嗓门不亚于李公公。
钟缭上阶至里屋，坐定歇茶。
钟缭听着阶下几个女人拨弄着琵琶，楼中央还有佳人起舞，不觉过了半刻钟，此时一个身着白鹤仙裳的老者进门，钟缭手里把玩的酒杯停了，嘴里的瓜子一忒，玄策知道是来了什么人了。“玄策，给仙长甄一壶好酒，今日有缘相会，就当交个朋友，来日好相见。”钟缭言语间含笑，眸色似染墨，难以察觉。
“没想到我钟某还能在这烟柳巷里偶遇仙长大人……”邻座的好似一惊，回过头来，正对着钟缭的眼睛。
“仙长不必惊讶，今日你我相见皆是缘分。”钟缭抬手，轩敞垂下，一具儒生风度，光彩夺目，这青色素裳更显体态风姿，台阶旁过路的婢女都忍不住侧目。
仙长坐定，“原来是钦天监的小钟大人，是本仙有眼不识泰山了。”语气显得狂傲，也没有要起身作揖的意思。
钟缭示意玄策。
淅淅沥沥，清酒砸入酒樽里的声音清晰可闻，玄策甄过了酒，侍立一边。
钟缭虽说穿的肃静，这坐姿可是显得放荡不羁，一仰脖饮下一杯酒，侧首看着那人手里的杯子，心里一阵发笑。
“喝吧！我不至于在这窑子里毒死你。”一旁的婢女抬眼来看一下，又低下头去。
那人还是迟迟未动，看了一眼杯子里的酒，缓缓道，“老身不似小钟大人年轻气盛，这酒你还是自己享用吧。”怕死，钟缭猜得对，不怕死的都在自己这边，哪还轮得到袁野？
“仙长谬赞，仙长医术闻名天下，听闻几日前又得金丹一枚，尚可延年益寿……”玄策听着插科打诨，也斟了一杯酒。
仙长捋了捋嘴上的长髯，手里的念珠转了起来。
“钟大人信使遍布天下，连我香炉里的香灰都了如指掌，真是不一般呐。”这老头子真难套话，钟缭翘起腿，摆出审讯要犯的姿势，眉眼紧促，手扶剑。
“砰！”没人注意剑已出鞘，茶壶碰碎剑脊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个健步踏上雕栏，手里的剑直直向那人的髯下冲去，“簇——”
玄策也握着剑鞘，只是二人厮打过快，刀光剑影，几乎看不到钟缭定立的身影，快成一团，“哗哗——”几张桌子倒下，四围的侍女都吓得散开去了，人群顿时乱成一团，几音琵琶声可是错了线，也弹出几个错音来。
老鸨前面接着客，闻声看来，“哎呀呀呀！哎呀呀！这可怎么是好啊……”地乱叫，生怕见了血，青天白日下，这好好地一个无妄之灾啊。
“大人小心！”玄策看着那人武功超绝，毕竟没人能在血玉剑下活命，钟缭出剑快得像斩麻，他竟然空手也逃脱得了，这手上必然有个十几年的铁砂掌功夫。“啪——”双手合十。
那剑立于手指间，老头子一个鬼魅笑，却感一阵痛，“哈哈……哈哈……”钟缭看去，仙长唇边隐约有血，衣裳已经褴褛。
“玄策，带走！”
“簇——”地一声收了剑，一旁的人唏嘘不已，那仙长喷了一口血来，已然不屈不挠。
“不用找了。”一个半大的银子落地，砸在地板上，还有碎的几个茶碗，老鸨瞬间换了颜色，捡起银子，袖口搓了搓，重又堆起笑脸，没等开口，
钟缭身后玄策按着人，匆匆离开了。
“官爷！这不够！”
死娘们，你要多少？钟缭啐了一口在心里，这世道……
傍晚，已是落日西沉，二人把那老头子交到钦天监那里，上了锁，交代了几句“坦白从宽，獄司如地狱”之类的话，一切照旧，不过那仙长倒是不为所动，一句话也没有。
——
“啊……”
钟缭停步，示意有人，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呵。
墙上挂着一个人，钟缭脚搓一个石头，“哎哟！……”应声落地。
剑不知怎么架在了脖子上，冷冰冰的剑气反射皎月的光。度九九没看清是谁，钟缭倒是看出女人清晰的脸，
“哟？这不是度大侠吗？”
度九九狗一样的爬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翻墙未果的尴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嘿嘿……小女眼拙，不知您就是威名震天的钟缭钟大人。”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说道，“啧真是不巧了，小女子本想登门拜访，没想到这……贵府竟无人来应……”度九九自己都编不下去了，还有什么比狗爬墙被抓个现行更离谱的。
“大侠武功盖世，这点小事儿不算难吧？”两手折在胸前贫嘴，钟缭傲娇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欠打。
我又不是专门来拜访你的……度九九嘀咕着。
“当然是为了拜访钟大人这才不择手段的嘛！”
“哦？”钟缭饶有兴致，玄策与之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下了。
“哈哈……哈哈”度九九尴尬不已，脸上烧红，还没褪去，双手不停地作揖。
度九九看着钟缭的眼睛，脸上模糊一片，只剩月色照下的侧影，鼻子直直的一条线，明暗分明。
攥着瓶子的手不停地摩挲着，度九九手里渗出手汗，结结巴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喂！上次的事你还没给我道歉呢！”钟缭看着那手上的绿瓶子，眼色温柔了起来。
“上次？”钟缭的嘴像是开了光，“我怎么记得上次是有人凑来吃霸王餐还不给钱……”度九九心里白了一眼，大财迷！吃你一顿酒怎么了？
“你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事等不起。”钟缭垂立，像一条蛇注视着一只猫，不过是只温顺的大蛇。
度九九手里的瓶子不知搓了几下，开口道，“小女登临贵府只是为了感谢那日一面之缘的袁大人……”度九九心慌的厉害，不过不是为了眼前人。
……
“谢他干什么？”有些不可思议，钟缭这次猜错了。
度九九缓缓开口，“那日我与他相见后，他送来一副伤药给我。”手往前送了送，不错，正是那日钟缭留下的。
“你准备怎么谢他？”钟缭眼里没了期待，功劳被人抢了去，还是袁岁庭那个东西。
“怎么谢都行……”度九九有些娇憨说不出话来，眼底好似涟漪，已然五月天，眸子里春风荡漾，钟缭好像看出来点什么。
退了一步，“既然这样，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袁大人，你可以回去了。”
“那你知道他在哪吗？”度九九自来熟，一步走上去攥紧了钟缭袖子，也不顾得不得体了。
切，你都有办法来我府上，不信你摸不到那东西府上，钟缭攥着剑鞘拨开度九九的手，回头欲走。“大人帮我谢谢他也行，他肯定记得我的。”
“别动！”看到钟缭袖口的血，度九九吓了一跳，“钟缭，你这手……”
钟缭知道不过是刚才负了伤，虎口整出一道口子，“别碰！”
钟缭心里一阵烦乱，看着度九九关切的模样，也不知道此刻他该是哭还是笑，青梅竹马刚被他送进了大牢，还要亲口给他说谢谢……
度九九还想说些什么，钟缭弯下身来对齐度九九的眼睛，深深注视着，略显挑衅地看着她，
“叫我钟大人。”
“……钟大人”呼出的气打在九九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谢他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