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杀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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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琴香楼内厢房。
此时外面已是熙熙攘攘，各路媒婆手里捻着红帕子，涂好了胭脂，都嗑着瓜子喝着茶水润喉，好像马上就要准备扯轿子了，只有内厢房的几位贵客在小北门附近不受打扰，窗外还临近不远的弥江，别有一番景色。
“哎，我们家小姐都来了两个时辰了，怎么也不见那钟大人出来呀？”迎面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跟她主子差不多大，丫鬟头戴点翠，腕间红镯。她主子轻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瑞凤眼，看起来气质绝顶出尘，不易亲近，不似一般人家小姐丫鬟的样子。
此时楼内已经堆满了人，男女老少都聚在一起，有些已经跑去小象前点香了，四周的僧人在念经打坐，不一会已经仙气缭绕，气上环宇了。
度九九可以说是被人挤了上来，人挤人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腰带差点都挤松掉，好不容易站在楼外找了个扶手，把东西都搁在地上，掏出铜镜，收拾了一通，顺着人流进了楼内。
“咳咳咳……这么大烟真呛！”度九九还以为是着了火，这么大烟，几个月都散不完吧？
旁边一个卖香的奶奶拉住了度九九：“姑娘啊？来烧香没带香怎么行那？来看看阿婆这里的香烛怎么样？”阿婆慈祥地笑着。九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家伙，一个个都拿着这么高的香来拜土地神，度九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袱，昨天花了几吊钱现在看来却是最没诚意的了……
度九九靠在门边上，注意到几个人，穿着打扮很是不凡，好似凤冠霞被，想必这些人就是那秀才口中的官宦人家吧。
“阿婆，你常在这里卖香吗？那这里的人你熟不熟悉啊？”度九九一侧身转到了阿婆身后，“孩子啊，我在这里卖香火已经十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啊，大太妃仙逝的时候，我还亲眼见过皇上呢！”阿婆骄傲的说道。
度九九玩着手上包袱的巾角，紧紧盯着那位身披鹊羽鹤氅的高俊男人，九九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额际饱满，圆若弯刀，鼻若水滴，悬于唇上，眉峰不蹙而紧，唇角不抿而悲，尤其两抹发须似游龙飞逸，青丝映衬白颊。
“姑娘，姑娘？”度九九有些怔住了，阿婆叫了她两次居然都没听到。
“姑娘，你看的是袁公子吧。哈哈。”阿婆循声看去，是袁岁庭正在与七品官韦大人相谈甚欢。
“阿婆，我看他身着贵气不凡，想必一定是京城哪位富商的儿子吧？”度九九盯着这位袁公子，烟气缭绕之下俊然不已，心中竟有些涟漪泛起。
阿婆捆着铺上的余香，知心一笑：“倒不是出自富商之家，是官爷袁野的儿子袁墨，袁岁庭。四品言官，当朝辅佐当今圣上。”原来是官家子嗣，难怪气宇非凡，迥异于人。度九九竟然有些看痴了，阿婆码好了香，见她这幅样子快要笑出声来，“姑娘……口水要留出来咯……”
“啊！我哪有！”度九九连声否认，殊不知脸上早就熟了似的，好像要滴出红水来……
……
度九九才回来神：“阿婆你别笑我了，我……我去上香了……”九九快步走去，跪在蒲团上，拿出香烛，法师念着咒，伸手取了火，暗自许下年秋的丰收愿望，“愿四婶身体康健，无病无灾，罗湾村人丁兴旺，生意兴隆。”九九刚想放下火起身前去插香，可是身旁的人都没起身，闭着眼等待，微微睁眼偷看着，还想许点什么？许什么好呢？
九九腰也累了，腿也酸了，真是奇了怪了，这些个老头老太太都有多少话要跟这菩萨说啊？本小姐跪不下去了啊！
只是突然一抬眼！
四目相对。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度九九很慌，可是心里好似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原来那水滴似的鼻尖上……还有一对明眸，潭源三尺，若桃花流水。度九九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旁边的大伯前去插香了，九九居然都没注意到。
袁岁庭跪在蒲团上，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香烛，也让法师点火念咒，一切如常，度九九心跳的厉害，两个人好似隔着深海，可又好像如此接近，九九的香烛在手上烧了一半，后面的人小声地在催，也好像完全没听到。
袁岁庭直身而起前去插香，度九九听见了动静才知道自己都跪了半刻了。
“啊！”
度九九！你个没用的东西！
度九九癞蛤蟆一样的趴在了地上，菩萨见了都流眼泪，姿势真的很虔诚。
身后的几个丫鬟小姐们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哎呦呦！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摔着了，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精上身了呢！”丫鬟嘴里出言不逊，听的人心里不是多舒服。
哼！老子还能叫你们给欺负了？我可是海里出生的小神王，一个个再敢笑我，看我给不给你们面子？
只是突然一个陌生而刺耳的声音：“没事吧？”一只大手现在度九九眼前。
腿是酥麻的，人还在地上，心却略空。
度九九仓皇的爬起来，拍拍脸醒了脑子，才想要行礼，双手刚刚抬至胸前欲作揖，可眼前人竟不见了踪影。
身后的几个女孩子还在发笑，度九九这才知道是自己出丑了，双耳一羞，一溜烟赶紧逃了。
……
后厢房。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玄策。
“西公主请进，钟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玄策沉着，倒让人觉得慌张。
门应声而开。
“温灼公主到访钟某，钟某有失远迎。”声音儒雅而随和，不似仕宦公子。
王温灼揭下素纱，双手在身侧行礼，丫鬟随礼。
“侍茶。”钟缭伸手示意，随即外面进来两个侍女侍茶。王温灼直视着钟缭的璇玉大氅，见其腰间佩剑与钦天牌令，垂首低眸道：
“小女西部士官王志礼之女王温灼参见钟缭钟大人，臣女冒昧来访，叨扰半日，望钟大人愿听臣女一言，诉心中万千苦楚，求大人上奏皇上，保家父性命。”王温灼双唇开开合合，泪眼婆娑，说着便滚下几滴泪来，挂在白面上，相比已是愁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了，加上路途奔波，这脸上竟无一丝血色。
钟缭见状只好先安慰道：“王妹妹，我与令尊早是旧相识了，你不用哭，只要有转圜的余地，我钟某一定竭尽全力。”王温灼拭了泪，端了茶，按了一口。
“据我所知，王大人这几年驻守西部，未见有贪污之事发生，西部军况也相对安稳，妹妹你以为，是什么人在造谣生事呢？”钟缭甩后袖而坐。
王温灼静静叙说道：“还能有谁，不过是那一个个王侯将相见了我爹手握兵权，欲强取豪夺的罢了！我爹一生清贫从未改变，年轻时跟着先王剿杀西部夷患，立下汗马功劳，封西部王。先王死后，兵权分裂，谁人都想一家独大，幼帝尚小，朝堂动荡，可我爹自始至终从未踏入朝堂半步，我不知究竟是何人结党在朝廷弹劾我爹，也不知他们究竟有何目的，我西公主不愿见父王抱怨入狱，更不愿看到西部子民被无辜残杀！”说毕，泪又滑落下来，不停用帕拭泪，愁苦状可见一斑。
袖口俨然被泪水浸湿一块，袖口伏在台面上，映出一片阴影……
钟缭听她言辞恳切心中更是为之所动，“王妹妹，你父亲的事你不用再担忧了，我早几天前就上书皇上，过不了几日便会拿到执案批文，到时候我会一一走访百官，亲力亲为，为令尊翻案的。”钟缭又为她倒一杯茶，王温灼忙抢过茶壶，称谢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随即破涕为笑。
谈话间不觉已过了半个时辰，玄策吩咐下人做了些点心小食和凉菜，钟缭又与她聊了些家长里短，得知王志礼还在自己幼时教过自己骑射。
婢女端来小食，“下去吧。”钟缭遣退婢女，端了一盘淬青花素丸子给温灼，“时令新菜，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温灼笑纳，端起百花银鐏酒，倒入两尊金丝银杯内，左手端起一杯，右手伏出袖，也端起一杯，递与钟缭。
……
“你是有多恨我，十年一面，你也要不顾一切来杀我……”温灼早料到了这一句，只可惜她等了太久，如今再等已经于事无补。
哈。
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