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姑娘别想赖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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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糖油果子喽，好吃的糖油果子……”阿洁嘴里衔了一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含糊着一边叫卖，边物色着这从上京出来的俊男靓女，啧啧啧，这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小脸蛋，真是咱们这不多见呐。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头，“啊呦。”度九九啐了他一口，这大姐分明是汉子心，色鬼胆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说大姐，你就是这么卖我的油饼的？”确实口水快要流到油饼摊上了，度九九掂量着手里的银子，轻蔑地看着她。
“好你个度九九，没几天胆子长肥了是吧？”阿洁把脸凑过去，揉着头上的包。
“谁叫你色眯眯的看着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风月花楼的暗探呢。”正说着来了一位客人，“诶，来个果子，咸口的。”
“好嘞。”度九九接了银子，抄起两张果子黄纸包好，荷叶筋打好结递给那位客人，“您慢走。”
度九九一侧身，把灶上的饼翻了一面，无奈的看了一眼阿洁，替她招呼着。不远处是对街的玉湖，正是湖中赏月的好时分，路人纷纷驻足看柳，京城来的几位姑娘笑声荡漾，在沿岸又是泼水，又是洗脚，好不快活。
“真开心啊……”
度九九又想去撒泼了。
“你可省省吧，我的大小姐，这身裙子可别弄脏了，要不然我娘可饶不了我……”阿洁看着度九九向往的眼神嗔怪她道。
“知道啦，你都嘟囔两个时辰了，不嫌烦呐？”度九九此刻双手托腮半身撑在摊子上，只可惜清风明月，与佳人一岸之隔，自己花容月貌，无人欣赏，只能孤芳自赏，对影自怜呜呜呜。
咳咳……
属实是有点自恋了。
绪香楼。
街前
“谢谢官人，谢谢。”钟缭搁下一锭银子在香铺婆婆的桌子上，婆婆连声道谢，一锭银子可不少，只是这位官人只拿了几副香烛，想必一定是位虔诚的善人吧。
月明星稀，人群熙攘，想来已经是第六次来香阁了，缓步走至阶下，忽然想到今日本不是燃烛之日，各家少爷小姐岸边拂水，今日应是再平常不过一个街会罢了。
钟缭低头踏上台阶，几滴雨点散落青履面上，下雨了。钟缭把香烛卷在袖中，快步跃上。只是两侧略过冷风几缕，刮进领口些许寒意。
进了烛，钟缭走出阁外，刚刚香铺的婆婆已经收了摊，环周的摊子现已星星两两，只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零星小雨一如雨帘倾覆而至了，该死，玄策呢？
咳……好像是我不让他跟上的。
罢了，钟缭左脚前踏，不就是淋个雨，又不是没了雨伞回不去了。正当这身素袍将要沦为落水湿袍时，刹那间耳畔浮出一道黑影，木伞？
“大人……您撑伞吧。”玄策声音沉沉的，半个身子漏在雨里。
“跟很久了吧？”不过钟缭确有些惊讶，今日竟不同往日，玄策猜中了他的心绪。
玄策担忧的心情挂在脸上，“丰师兄和令尊……大人，多年数去，您节哀吧……”玄策眼前这个人他还是能看透一些的，平日里毒舌桀骜，对任何人熟视无睹，但他总记得那眼泪，便是他不曾展露的真心。
钟缭背对着玄策良久道：“我说过，不用你管！”
一抹白色的身影朦胧在街灯疏影里。
……
度九九今天也不知道是倒了哪八辈子的霉，这会胸口还隐隐作痛，老天爷啊，好端端你下个什么雨哇？这下好了，美女也没了，摊子也淋了，就连这一身前两个时辰刚换上的罗裙也沾了泥……
“喂！好你个度九九，我饶不了你，你看你把我的裙子踩成什么样了？”阿洁看这远处度九九搬摊的身影忍不住破口骂道。“那你还不快过来？”度九九坚持不住了，这灶台怎么那么沉啊，四婶是怎么搬上去的？
啊啊，灶台上的饼一个个滚落在了地上。
阿洁一路雨中小跑了过来，身上全都打湿了，蔫了的荷花还攥在手上，那是玉湖边上的齐小姐送的，不知道是不是还有翠玉胭脂的芳香。“你个死丫头，哎呀呀笨死了！快快快，快捡起来。”也顾不上手里的荷花了，俯下身子去捡烙饼。
“度九九！都怪你，知道晚上多雨还不带伞，害的我跟你一起淋。”阿洁抱怨道，顺手擦着顺脸颊而下的雨水，不想沾了一脸泥。
“你看你，哈哈哈！”九九见状不禁乐了起来，从袖带里翻出铜镜来给阿洁照。“你还笑，你还笑，被雨淋的还不够是不是？是不是？”阿洁攥住度九九的手要去打她。度九九往阿洁身后一蹿，躲了过去，双脚踏进泥水里，脚上都是泥点子。
“救命呐，救命呐，哈哈哈哈，大花猫要杀人啦。”一起收铺的阿婆阿公都侧身来看，见到了的没见到的都乐得不行，阿洁羞得要命，赶忙用手擦了去。也跑出铺外，“你还好意思羞我？也不看看你现在湿成什么样子了，不像个丫头，倒像个假小子。”阿洁伸手打过去，九九敏捷，被扑了个空。
“谁跟你一样？跑到那边非要看什么俊男美女，看来什么了？看来了一身泥哈哈哈。”两个丫头疯跑着，雨里胡诌着，笑骂着，收摊的好多店主一个个走远了，大雨渐收，天愈来愈黑了。
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啊！”钟缭闷哼了一声，正撞到他的耻骨，不觉下身一阵酥麻，只是辰色太黑，没看清对面有什么。约莫……
两个女人？
阿洁打了灯，两个人唯一带了一件有用的东西，现在正照着对面一个身长九尺的人脸，“谁啊？走路不看路，不撞你撞谁？”度九九没好气的说道，用全身力气推着车，前胸后背又凉又湿又痛，大晚上谁又看不见谁，管你哪路神佛，我才不管。
钟缭下身稍缓，心里突然气不顺，可能是淋了雨，毕竟在平常这样的大雨哪轮得到本官亲自淋，还被两个没长眼睛的女人撞到，心里有股憋闷的生气。
“这位小姐。”一只手抓住了度九九的左臂，这一瞬间，一阵熟悉的掌温自手臂直冲胸口！
钟缭压着声音注视着眼前低他两个头的女人，发丝被雨水浸湿了，眼底睫毛间还挂着水珠，双眼猩红，雨夜下，皎月照耀，愈发显得比白日可怜了。
“是你？！”
没错度九九刚刚缓过神来，这个杵在她面前的男人声音熟悉的让她有些混乱。
好嘛！
你还敢回来！看我不打得你七窍流血，筋骨涣散。度九九右手向前一伸，欲掌击他的胸腔，怎知脚下一打滑，“啊呦！”
阿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度九九的脸怎么就突然贴到了别人身上，不过状况好像有些暧昧。
“这位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还是先把手从我的屁股上拿下来。”钟缭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人占便宜后的羞怯，只是这小姑娘粉面撞到他胸前，多少有些嫌弃。
……
“……喂……喂，你要不要脸啊，光天化日之下，你……你占我便宜。”度九九赶紧抽开手，脸上略显绯红，右手藏到身后，钟缭松开她的左臂，上下打量着。
这对清澈的丹凤眼度九九晚上才见识到，阿洁戳了她一下，“这谁啊？”
“小姑娘你可别赖账，明明是你不慎跌倒抱住我，怎么变成我占你便宜了……”况且这也不是光天化日，此刻确实月夜舒朗，街旷人稀。
度九九对着阿洁耳朵说悄悄话，“就是袭击我胸口那个臭官！”度九九恶狠狠盯着他，旋即撸上了袖子。
钟缭此刻虽说占上风，却也是淋得一身落汤鸡，两缕须发贴于两鬓，早没了往日的凌厉可憎，少了一丝飒气，倒多了几分柔丽。
“呃，这位公子，小女敢问您尊姓大名？今日冒昧，改日定登门拜访。”阿洁抢先开口道，手还不忘拨弄打湿的鬓角，只是不知这夜色显得人身姿挺拔还是她许久未看到这么标致的人了，略显扭捏作态。
“望舒洁，你什么鬼？”
九九回头，四目相对，好啊好啊，你居然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
钟缭对女人可没兴趣，只是面前这个丫头……穿的与白日里不一样了，难道她和老四只是巧合吗？钟缭看着度九九揉着腿，好不痛苦的样子，嘴角轻轻一挑，“怎么度大侠受伤了吗？要不要小弟为您去请郎中啊？”钟缭凑近度九九的脸庞，一丝温气略过，连度九九竟然也觉得有一丝丝暧昧。
度九九敏捷地抬起头来，气道，“不用！本小姐自己会走！”说罢抬脚便走，阿洁还立在原地想不明白九九为什么对美男这么不近人情。“你要走便走，身上的伤别怪是我弄的，当心大侠的身份败露，马失前蹄啊。”
嘲讽的口气好像是泄愤，钟缭也不明白今日自己为何有些语出伤人了。
“你放一百个心！我度九九有骨气，才不会像你这种卑鄙小人一样！偷袭！”九九是真的生气了，阿洁感觉得到，三个人终于结束了对话，周围的空气异常冰冷，没过几步就拐进了巷子里。
密云散去，星雀罗立，皎月依旧挂在天边，清澈明亮，似天神之姿。
“都看见了，出来吧。”果不其然玄策还是藏在附近，恪尽本职。竹林里脱出一个身影，正快步走向钟缭。钟缭手里的伤药握得有些紧，玄策还未发现。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姑娘别想赖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