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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宫折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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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湾村。
“卖糖油果子喽……”
四婶拿着手里的花彩风车在几个小孩子常来的商铺前叫卖,篮子边上编了一圈彩璎珞,惹得小孩子们很是喜欢,拿着阿爸阿妈给的板钱争抢着模样不一的糖油馍馍,四婶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教训村头大春:“春啊,吃几个了?昨天的还没给钱吧?”奇怪的婶婶看着大春,大春不敢说话,吧唧着嘴舔着饼上的芝麻。
玉姑的豆腐摊冒着热气,正好端端理着钱,擦手给客人收拾蘸碟,眼前跑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好像是九儿呀。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你你……怎么搞的是,不是不叫你跟人打架吗?”玉姑看着九九烧红的脸,好似内气淤塞,这胸前更是出了一团淤青,玉姑担心的看着九儿,解下身上的围裙给九儿擦身上的灰。
“四婶!你家姑娘回来了,快来看看吧!”玉姑对着四婶喊道,度九九刚刚胸前被一个贱人袭击,一路上很是不痛快,好不容易化成人形,还没来得及去那春景姣好的野道痛痛快快的玩上一番,却让她丢了大面子,揭我的老底让我下不来台,臭男人!别让我再遇到你!
四婶小步跟了过来,“呀呀呀,这怎么了这是,上哪去搞成这样的?”四婶看着昨些天刚刚捡来的姑娘前胸青了一大块,心里好不是滋味,“呜呜……婶子,九儿被人打了,九儿疼,九儿也饿了……”
度九九娇滴滴的叫的人心都酥了。
度九九揉着前胸口,屁股黏在长条凳上,嘴里哼哼唧唧,撒着娇可怜兮兮的看着四婶,来这罗湾村不过半月,这里的人还真是好客,玉姑和四婶是这罗湾村集市上的老人儿了,那天九九下界,被封在海螺湾,只有前来一位少年相救,今儿个算弄清了他的身份,
就是那个被扒了衣服的倒霉蛋。
至于为什么扒他的衣服吗?……
度九九不由得又想起来那份尴尬的回忆,本仙尊天上400年都没受过那种耻辱!你说说你个糊涂蛋,看到自己施手相救的是一位绝色美人,怎么能把她赤条条的抛在岸边对她不管不顾呢?本仙尊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难不成一直被晾在岸边当咸鱼啊?
事情就是这样,只好借他的衣服穿穿喽。
“九儿啊,慢点吃,还有!”四婶端来几样菜和晌午煲的汤,揭开度九九的衣襟,查看手印一样大小的淤青,心里疼得不行。
九儿虽是自己在青螺湾捡来的,浑头浑脑,见她的时候穿着一身不知哪来的破衣烂衫,可这姑娘就是招人疼,笑起来两只眼睛月牙一样的,不看不知道,打扮一下细细看还真有几分美人的样子。
“你这衣服明儿我给你换了去,什么假小子穿的,天天穿身上你不烦啊?更容易惹人家打架,我后天一早给你买裙子去,你就在家给我养伤,哪也别去,知道了?”度九九扒着眼前的饭,拿起勺子又进了些老母鸡汤,有点不耐烦地点点头,
“别麻烦了婶儿,我在家一天闲不住,你就叫我出去逛逛吧,衣服我自己会买。”
“你会买什么?用的还不都是我的钱。”四婶小声嘟囔着,“又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看谁姑娘出去疯疯癫癫的。”
度九九脸上堆起了笑,贴靠在四婶肩上,轻声道:“我知道,四婶对我最——好了,想让我就健健康康的,我懂。”四婶撇了撇嘴,“谁的姑娘谁心疼嘛……”擦了擦桌子上的灰,把度九九的汤碗挪进了一些,“那你慢慢吃,我去看摊儿了。”九九点点头:
“哎,晚上我看着吧——”九九嘴里含着最后一口汤,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这个不久前捡来的度九九,邻里街坊都认得,要说这几个月谁过得最快活,那得数这陈四婶了,哪还有比老寡妇捡女儿更让人高兴的,自此自后,谁都知道这青螺湾的陈四婶得了一个年不过十六的小姑娘,附近的邻居都来贺喜,度九九又自来熟,活泼好动,拉着远近的小孩子都来买糖油饼,这陈记糖油果子铺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钦天监内。
“禀告殿司,昨日探子来报说海灵石失窃,是否允属下派人去查?”开口的玄策禀报。
钟缭放下茶盏,杯子里的几抹茶影悬落杯底,右手执笔忽而停下,暗声道:“海神尚未破关,没想到家中竟失了窃,掌事四太子呢?”搁下笔,从踏上站起,与白日里的不同,黑羽玄衣褪去着素色蟒袍,丹青腰带环系腰间,两抹余发垂落鬓下,少了平日里的肃杀之气,多一分书生卷气。走至书阁偏窗,仰视着朗朗明月。
“四太子不知去了何处,探子已在海神殿内九日未见其踪影。是否要属下暗查?”玄策接应道。
“我亲自去吧,想必是这四太子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久久不露面吧。”钟缭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身后的玄策,嘴角一丝让人迷惑的笑,玄策不解。
“可是四太子本就身手矫捷,武力更是盖世,若有危险,定能轻松应付,莫不是……莫不是与海神王一同破关了?”浮云缚住朗月,玄策看着钟缭冰石般的脸。
钟缭无心回复玄策,更是没必要,作为副手,玄策只在钦天监是个传话的下属,钟缭本就深不可测,只有时时全身而退才能不被人裹挟,这是钟缭在仙界早就学会的道理,若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须得谨慎小心。
玄策跪地道:“副官玄策,与钟缭殿司出生入死,几次与殿司出入犯险,在官请钟缭大人携下官一同前往,望钟缭大人莫要再推辞。”
只是玄策这小子在他面前下跪,钟缭这还是第一次见,钟缭挑了挑眉,低下头注视着他。
钦天监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钦天监在百姓口中都叫审死监,当朝皇帝无奈仙魔二宗势力巨大,四处收兵,制严法苛律,钦天监就是那众人口中有去无回的地方,里面对死犯的刑罚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光是各色刑具就有上千种,折磨人的手段更是血腥残忍。
钟缭被罚下仙界早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断了200年的修为,折翼之咒烙在背后,这些年跟随中世尊前殿司修学习武,成了中门下的最年轻的殿司,世人对这位殿司是又好奇又惧怕,只听传闻说他生的俊朗,身长九尺,玉树临风,其余未敢多闻。
“玄策,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玄策一惊。
出去玩这件事当然是独自一个人最开心了,钟缭不习惯有人总是跟在后面,好不容易清闲些,却像是当值。
“属下不明白,望大人指教。”玄策第一次莽撞请职,心中余惊未泯,只低头望着钟缭的素色大氅,额间隐隐渗出汗。
“我说过,我需要你的时候我自会带着你,今日不必跟了。”钟缭拿起佩剑,和柜子下一瓶伤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人……”玄策起身,望着钟缭徐徐远去的背影,一个腾身,翻出了窗外。
……
上界,辰月殿
“玄清兄别来无恙。”段呈措手里盘着两颗夜明珠,珠子本是透明的玉髓,在偌大的辰月殿里映出了黑红色的火影,在段呈措青筋突起的手上显得十分诡异,仿佛手里燃起一股妖气,发出靛紫色的火光。言玄清阔步走上台阶,手里捏着不是别的,正是失窃已久的海灵石。
段呈措紧闭的双眼微微张开,大口的吸入殿内的辰月精气,脸上红的发胀,半倚在枯树下藤椅上,身子微微颤动,双唇紧闭。
言玄清一个健步走上泪瓦台,眼前虽蒙着素锦,却不妨听声辨位,突然一阵青光拂过,从言玄清的手里仿佛夺去了什么似的,瓦台上的琉璃华尊突然跃出明亮的辰光,繁复华丽,诡异狡黠,言玄清见状不禁说道,
“恭贺天尊得佳石一方,海灵石到手,定能祝您早日恢复上法,再有辰月辉相助,你我大略定可以早日实现。”藤椅上的段呈措双眸微睁,未见双唇开合,却竟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他的声音,“不错。”言玄清一怔“这老东西怎么恢复的这样快,不过六年的功夫,底气竟已如此深厚。”言玄清看了一眼刚刚放置泪瓦台的海灵石,心里思付着。
这天宫折脊是六年前那中鬼下的印,到现在那皎光还在身上隐隐作痛,以至于段呈措一日不找到那孽障的后代杀个痛快就不甘心。若不是碍着土神阻挠和弑海屏障的作用,钟缭不一定活的过这几年。
言玄清进言道,“事已至此,天尊已得海灵石,又早获火神天坑之助,何不……”段呈措身顶焰色微动,嘴角随即一撇,“急什么?你爹言策就是这样教你筹谋的?。”黑压压的灵气自上而下震慑言玄清的身体,不免向身后一缩。
听到段呈措当着他的面提到他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对着这个名义上的爹早没了任何的感情。
泪瓦台的灵石光却隐了,言玄清身前结了密密麻麻的一团藤线,泛着黑色的焰色,像是结界一样的东西,言玄清赶忙后退了几步,不知这老东西将要作甚。
段呈措将身子一隐,巨大的黑翅仿若秃鹰,只是一边是锋利坚硬的玄玉毛,而另一只翅膀上布满了烧伤的暗痕,“这天宫折脊威力果然不小,六年闭关重修只能恢复半个翅。”言玄清见状额间渗出汗来,这眼前烧灼的白骨黑翼今日还是第一次展开。
段呈措仰起头,一个明亮的光点自上而下悬垂滴落至口,不一会即将落入腹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