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雪舞子 ...
-
“谢谢你那天在朝堂上救我。”度九九看着钟缭的眼睛,嘴里好像也不受控制了,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胡话,只是看去钟缭的一瞬间,觉得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眼角内弯而眼纹上扬,神似天人之姿。
“哦。”钟缭听她说了好些话,嘴巴一开一合,整张脸只有眼睛是不动的,也是有趣,“噗。”一声不禁笑出了声来。
九九看见这一笑才回过神来,可是他不觉间已经走远了。
……
“我说姑娘啊……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呢,只靠嘴是不行的,以我的经验呐,没点手上功夫是不行的……”度九九一把捂住了哈春的嘴,要不是钟缭走远一些,这嗓门指定能听见。
“啊……你……你别捂我嘴啊……我这里有最好的吹箫师傅……”
度九九在一群女人的簇拥下进了烟柳巷,“哈哈……不用了不用了。”尴尬的好像自己是个男人。
“哎哟……都是姐姐妹妹还害羞什么,咱们这那些玩意都应有尽有……”牙尖嘴利的几个女人说的度九九是一阵面红耳赤。“姐姐们,你们放过我吧……”
“哎!别走呀!”
度九九好不容易逃脱了,“呼——”喘了口气,向青螺湾走去。
——
“你果然没失约。”言樟在岸上已等候多时了。
钟缭踢了一个碎砂砾,缓缓走过去,“什么东西啊?”
言樟在岸的这边,在海水之上,钟缭在岸的那边,在沙土之上,钟缭静静走过去,未觉得有什么一样,“呼——”
就当二人越来越近,快要接手的时候。
“砰——”
“怎么回事?”
言樟伸手去递。
可是想要上前却不能了,分明是结界,言樟又拍了两下,一种灼烧的感觉袭来,在手掌间蔓延开来,“嘶——好痛。”言樟快速缩回了手,在身上搓了又搓。
“你怎么样?”钟缭也走近些,“这不像是普通的结界……”
“别过来了!”言樟赶紧叫钟缭止步,结界的上空好像蒸发着水汽,似乎是海水蒸发的结果,“好厉害的法术……”
“怎么会这样巧?”钟缭直觉告诉他这里一定还有第三个人。
言樟往四周看了看,浩瀚的大海只有片片孤鸥,两人面前都被烧得炙热难耐,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言樟一纵身钻进水里去了,钟缭手握剑,“出来!”
无人回应。
“我知道你在这里。”钟缭没有法力,握着剑的手却不见半点松弛,眼神警觉,岸后的松林漆上一层阴影。
只是微风微动,却不见半个人影。
钟缭不禁往天上瞧了瞧。
“钟缭!”言樟去海神宫探了一圈,宫里并无人偷袭,看来不是冲着海神殿来的。
是一个半只手掌大小的神符,言樟攥在手里,若不是当时结界突然被设下,早已到了自己手里。
“言兄,快回吧,这里我来收拾。”
“你要小心,我看海神殿没什么危险,我搜查过了,你要保重,现在水温正在上升,我得速速下去。”
二人折腾了很久,过去了半个多时辰,钟缭静静警惕的走到树林子后面,只有丛林密布,鸟雀窸窣。
“谁?”
隐约树动。
钟缭一飞身腾空到一颗大松树上,脚尖掂立,树只是微动,钟缭自上而下警觉地看着地面,
“……大人。”
熟悉的声音。
“大人,是我。”
玄策仰着头看着钟缭,视线所及之处,钟缭已经成了一个点,远远地只能看见人影,玄策招手示意钟缭下来。
“你来了……”钟缭掩饰一些尴尬,虽然玄策并不知道他把他当成危险人物。
“大人,您怎么来这里了?”玄策追了好一路才赶到。
“哦,见了个朋友。”不过钟缭平日里就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说事。”
玄策忙道,“回禀大人,白发仙长……被暗杀了。”
“什么?!”
钟缭看着眼前一片树林只觉得有些巧合,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袭来,将他团团围住。
“属下失职,只是当时仙长的死法很奇怪,没有受伤,没有喊叫,外面的人也没见到有人进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但是又不是自然死亡。”玄策拿出一个册子,递过来。
“属下就从他身上留下了这个,应该是机密文书,大人您过目。”
钟缭往下问,“人呢?这会还在钦天监吗?”
“已经送下去了。”
“会不会是袁野?”
“不好说,应该不是,就算二人交情不深,也不应该在这时就匆匆杀人灭口,急于求成从来不是袁野的风格。”钟缭缓缓踱步到玄策身后。
“玄策,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在哪?”
“回大人,您出门之前我在府上打理大小事务,您走之后,我来时找不到您,就跟出去了。”玄策转身回应。
钟缭没看他,只是掂了掂手里的剑,大拇指按住剑鞘又收回来,低头沉思一会道:
“你不在府上吧……”
玄策心中一惊。
连忙回道:“回大人,属下确实一直在府上,直至晌午从未离开过。”玄策坚定的语气,没在迟疑,钟缭抬眼又警觉了一下,低头转身,“那你去看王温灼了?”钟缭分明警告过他,干这一行谨慎动情。
“……是,不过大人,属下并未耽搁太久。”
钟缭看得玄策有些可怜,甩甩袖子也便作罢了,“罢了,我知道与你无干。”
二人急速向钦天监奔去,钟缭绕了一圈确定奇怪的结界周围没有人才离开。
——
百凤仙阁。
“皇上今早说了些什么?”
端荔枝上来的是个年岁十五的女孩子,身材还不算丰腴,走路的步伐是杭州有名的“窈窕步”,一步步宛如足下生莲,跟在身后的还有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孩子,两个团辫扎在脑后,都低头颔首,看起来有些气力,不过很是小心谨慎,不甚自在。
“回大人,今早皇上不过翻看了几张咱们递上去的折子,除了对咱们推举的几个小官点评了一番,其余拨了四百量银子之外,未见有什么别的动静……”韦映庆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又颇带奉承的意思接过把蒲扇走上前去。
“哎……韦大人这就不必了,下人的事就交给下人去做好了,免得脏了您的手。”说话的嗓音有些沙哑,可是浑厚有力,中气十足,威逼气势极重,可能是半倚在床榻上的缘故,还略微有些慵懒。
韦映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这不知是夸赞还是贬低的话一经袁野之口显得刁钻极了。
“这几个不错,哪儿的?”挑逗的拿扇子抹了抹那女孩子的下巴,从她手里借过一颗荔枝来,交到身后的女人手里,注视着。
韦映庆连忙上赶着,“哎哟,大人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从杭州专程为您选的“杨柳腰”,这小步走的那叫一个舒服,大人,要不咱来一段?”
袁野闭了眼睛,还品尝着刚刚摘过来的荔枝,白色的肉粒在嘴里化开,些许胭脂的气味作配,恣意又奢靡。
一曲秋意,辗转浮萍,足下生花。
台上的杨柳腰弯下去又扬起,好似水蛇曼动,青萝满绕,看者不禁惊异,“好!”韦映庆先拍手做贺,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美人儿,可算是挣了脸。
“大人,您看雪舞子这舞姿真是一绝啊,别说在江南,就是在这上京城,也没几个比得过的。”袁野原本闭眼小憩,听着话不禁嘴角勾了起来。
韦映庆见状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要我说啊,大人,您在我这得的美人儿,根本就不比那皇上的逊色到哪去,你看看这……”
“韦大人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扶雀,送客。”身后的女人从床榻上站了起来,身上的绫罗绸缎与金银挂饰碰在一起叮当作响,“大人,请吧。”
“那,韦某就不多留了,大人勤政,小人这就走,嘿嘿这就走。”韦映庆一下子红了脸,在袁野面前随便谈论皇上这本来就是大忌,以为自己立了功,还在口若悬河,讪讪的笑了笑,招呼雪舞子一同退下了。
“走吧,去会会好朋友。”袁野起身,赤脚站在地上,眼神静静看着前方,身后的侍女一个个走开,这才看见那床榻上除了轻纱围帘,各色玛瑙坠饰,床后仿佛深不可测,别有洞天。
床上下来十七八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各自穿了鞋子,出去了。
——
“没有伤痕……甚至连睡觉的位置都没改变。”钟缭看着草榻上侧卧着的僵硬男人,不禁做了许多猜想,但都被自己否决了,死法实在离奇。
玄策探查牢房里的各个角落,没有墙壁损坏的痕迹,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迹,“难道,真的是自杀?”
钟缭命人把仙长的身体抬下来,拿回监司再做侦查。
“这地上除了些草,没有脚印,说明仙长从来没下来过,大人,我看这个老东西是畏罪自杀也不一定。”
钟缭蹲下身来,细细看着地上的几团杂草,“如果是畏罪自杀那倒方便,就怕是有人忌惮他,不让他活。”
“不让他活……”玄策重申了一遍,“那会是谁?”
钟缭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草,“这草一直是湿的吗?”
玄策蹲下来也摸了摸,“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