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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瘦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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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牢房通风水汽盛倒是真的,只是,这水倒不像是潮湿引起的,倒像是淋上去的……”钟缭抓起一团上鼻下闻了闻,忽而又放下,玄策也解释不通,二人只好出去了。
“新鲜的烙饼,新鲜的烙饼,来,走过路过,看一看,瞧一瞧喽……来看一看瞧一瞧喽。”度九九擦擦额角的汗,虽说离那次生死关距离已经几日了,可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想什么呢?”望舒洁胳膊碰一下九九,端了碗豆花吃了起来。
“没想什么,吃你的吧……”度九九神色无聊,看着街上人头攒动的,还是卖力的吆喝着。
“喂,你上次逛窑子的事我可记着了,再这么跟我讲话小心我全给你抖落出来。”阿洁做了个骇人的鬼脸,本想吓唬吓唬度九九,不料竟被逗得哈哈笑。
“哎呦我说望舒洁,你是没去过还是去的次数比我少啊?还告我的状,我看你也没少逛吧?”度九九踹了个饼在怀里,看见远方好像有人聚在一起,抬眼望去。
阿洁没好气白了一眼,低头戳豆花了。
“哎……你听说了没。”
“什么?”
“听说段江那边附近不知道是出现了什么妖怪,海上出现了一大片结界,现在海夫都打不到鱼,已经三日没有鱼卖了,吵着要上京城告官呢!”望舒洁做了个吓人的鬼脸。
度九九这事来了兴趣,侧着耳朵仔细听,“三日前?”
不就是逛窑子那天?
“哎……你说,没准真有妖怪呢?”阿洁好奇的抻着头,也看那人堆。
度九九弹了一下她脑门,“吃了你!”
度九九摇了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咬了口饼,又张罗起来了。
……
“天灵灵地灵灵,南无阿弥陀佛……”
度九九双手覆着眼,小心翼翼地探着脚往前走,一步一顿,怕踩了什么似的。
“看不见……看不见……”
“哎呀你别嘟囔了,真是渗死人了。”望舒洁也蒙着眼睛,虽然嘴上跟九九拌嘴,但也是踌躇着一步步往前挪。
“我说大洁,这几天你不挨打又皮痒了是吧……慢点慢点……”度九九瑟缩着,像是岸边被浪潮拍打上来的鱼。
望舒洁大声呼喊几下,无人应答。树林里黑漆漆的,似有微风吹过,一些寒意袭来,让人不寒而栗,远远地便是段江,只是和平日里略有不同,海面像是浮了一层黑压压的浮萍,看起来阴森冷涩。
“小点声你!……此地不宜久留,你快找,找到了没有啊?”
“李公子,李公子!”
四下无人。
度九九搓了搓手,“怎么……他没来啊?”
望舒洁略显失望地垂了垂眉,“他说要我到这里等他的。”
只是到现在还不见那李复的身影,望舒洁有些凄凉。
“哎呀,好啦,说不定被那妖怪抓了去呢……”度九九越发觉得冷了,晃了晃身体。
阿洁啐了一下,“你可少说两句吧,路上耽搁了也说不准。”
见状,“这才几天呀,这么快就护上了,啧啧,真是有了心上人忘了好朋友。”
度九九蹲下来想避一避风,摆弄着树上掉下来的松叶。
“阿洁,你和他熟吗?”
……
“阿洁?!”
度九九一下站起来,惊慌的看四周,“阿洁?”明明刚刚还在这里。
谁?
窸窸窣窣好似有人走动的声音。
“谁在那里?”
无人应答。
“阿洁,阿洁你别吓我,你快出来!”
度九九腿有些打颤,但还是安慰自己不要怕,“阿洁?”
……
“别动!”
度九九分明感觉下身没了知觉,“你是谁?”
冰凉的刀刃抵在脖子上,分明地看出月光反射的明亮来,九九吓得不敢说话了,牙齿打颤,“大大……大侠,我我只是途经此地,无意冒犯……您大人有大量,放小女一马,今后一定……”
钟缭捂住嘴,“叫你别动。”
度九九不敢睁眼,还想嘟囔些什么,却张不开嘴,钟缭后退几步,整个身子靠在一棵巨树后面,枯藤扎在地下,度九九差点绊了一跤。
“嗖——”
“呯!站住!”
身后的人走掉了,九九抬头望去,隐约是两个人在树上对打,度九九揉了揉眼睛,看不真切。
刀光剑影,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尤为清晰,度九九眼看着两人从东南角打到东北角,大有不战死不休止的意思。
“好剑法……”九九心里惊呼一声。
尤其那位身型瘦长的身体更为灵敏,耍起剑来毫不犹豫,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另一位虽显得有些招架不住,但是身体轻盈,脚踩树枝毫不费力……
“九九……”度九九突然才回神。
“阿洁!阿洁!阿洁你在哪?”
微弱的呼唤声让度九九找不清楚方向,只是这声音越发沙哑,让度九九担心起来,“阿洁!你在哪?我看不见你!”
“九九……”
望舒洁差点咽了气,抬手拿起一边的树枝,往那草丛上奋力一挥,一阵响动。
度九九闻声跑来。
“阿洁!阿洁你怎么了阿洁?”度九九看着瘫软在地的望舒洁,使劲摇晃着她的身体,阿洁想要张口说些什么,“……”
没等九九侧耳去听,人已经不行了。
“阿洁!!”
……
“噗——”红衣女子吐出一口血,捂住胸口渗出的汩汩血流,闷哼一声,显然不是钟缭的敌手。
钟缭一个俯冲下来,欲伸手抓取女子的面纱,“咳……”
白色的烟雾散去,早已不见了人影。
“你没事吧……”
钟缭看着抱着望舒洁哭的度九九,显然还不清楚在他遇见红衣女子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度九九抬起了头,先是惊讶,随后是隐隐的恐惧,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愤怒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伤害她?!”
度九九显然失去了理智,只是她翻遍了望舒洁身上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受伤的痕迹,只能摇晃着好像睡着了的阿洁,“阿洁你看看我,我不要你死……”
钟缭蹲下身来,检验着尸体,除了腿部还有明显的抽搐状之外,已经没什么生命迹象了,身子也是慢慢将冷了下去。
这片林子冷的像是冬天的寒夜,与白日里热气逼人恰相反,不知是靠近结界的缘故还是皎月的凉光所致。
“九九……”
度九九脸上早流成了河,一遍遍喊着阿洁的名字,钟缭强拽着她,“此地不宜久留,这里不知道会冷到什么程度,再不走你我都会死在这里。”
钟缭看着度九九歇斯底里,狠下心攥着度九九的手腕,一把腾空抱起,即使挣扎着还是被牢牢地锁在腰间。
“走了,回家。”
翌日。
玄策一早送去折子,回来时却拿来一大堆呈递的文书,多半是下县的文官递来的老百姓的怨声载道,哭诉哀求。
“大人……”
钟缭锁着眉头,可能是想要听点什么好消息,“那个人,你查的怎么么样了?”
玄策还是踌躇了一下,“已经就范了……大人。”
“走!”
……
“等一下……”
睡了一晚,眼前还是朦胧一片,度九九斜靠在床上,虽然不知道钟缭昨夜是如何安慰她入睡的,她也已经无心思考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
——
踏上大殿的脚步有些不稳,但雪舞子还是尽着一个使女该尽的义务,轻轻把剑搁在地上,跪下行礼。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杀了一个。”
上面的男人缓缓走下来,雪舞子只注意到不再是光着的脚,一步步向她走进,“来,起来……”
雪舞子缓缓抬起头来,看见的却不是那日看见的人了,
“少爷……”
赫然一个陌生的脸,只是这副美貌不应该出现在雪舞子的面前,害她差点着了迷,不知怎的那袁野有这样的儿子生得一副这样好的样貌。
袁岁庭靠近一些,像是双手往她的腰间去了,雪舞子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少爷,不可……”
朝那壁洞里看了一眼,“你大人把你送给我,难道你要反抗吗?”
……
动作很轻,就被抱上了床,雪舞子还在伤口痛中没恢复过来,那个貌美的人就已经开始跨在上面解衣服了,“记得大声点。”,
雪舞子在杭州当过几年的瘦马,知道那些个官宦家的儿子少爷风流成性,玩弄女人的手段也是方式多样,如今来到这京城里,自然也是没什么分别。
“救……救命……”雪舞子不知为何喊得有些吃力,这样的场景她不是没经历过,只是看着慢慢褪去长衫的袁岁庭,眼神竟然有些不敢直视。
细细想来也罢,既来了这袁府,那便早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这个手上沾满了人血的身体,有什么值得别人珍惜的。
且不说雪舞子身上的伤,这一夜,过得是又累又痛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是瘫软的,下半个身子还在隐隐作痛,躺在轻纱围帐里,揭开被褥,胸口的伤像是化了脓一样,“嘶……”
“还在痛吗?”
他没睡。
“劳少爷关心,小女歇歇便好。”
袁岁庭起身,往什么地方看了去,随后卸下了防备一样的走到桌前,从桌下拿了一罐药,“敷上吧。”
“委屈你了。”袁岁庭的声线没什么波动,但也能明显感到歉意。
伤药洒在前胸像是撕裂一般疼,有一瞬间上下身都好像没了知觉一样,雪舞子不禁扭动了一下身子,“啊。”
袁岁庭静静看着,虽然早已一览无余,这女人通身雪白,身姿妙曼,如此资质绝佳的瘦马可不常见到,袁岁庭盯着看竟出了神,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