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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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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温灼低着头又干咳了起来,身子乱颤,单薄的像一只饿了十几天的小老鼠,哪里还有什么西公主的身份和福相,怕是连皇宫里的婢女都不如。只有眸子上的眉峰还如远山之黛,眉目清亮,虽然脆弱,却没有示弱之气。
“既然……钦天监已然做了决断,那朕也不好说什么,带下去吧。”
“慢着!”袁野大喝一声,不像是拿住了王温灼到更像是拿住了皇上。
玄策挺身而出,“你到底还要怎样?”如果有一根丝线吊着心里的悬石,那玄策心里的就快要断了。
一个权倾朝野的奸臣想要在朝堂上杀死一个女人何其容易,他袁野想杀什么时候都能杀。
“我看皇上是被一些小官迷了心智了,居然看不出来这是西公主,那好,老臣还有证据,带人来!”
一个身穿裙子的小女人跌跌撞撞被人押进来,镣铐叮铃作响。
“放开我!啊……放开我!”
熟悉的声音,钟缭不由得看了过去。
麻布头套被掀开后,一个女孩子的脸显出来。
“度九九?!”钟缭睁大了眼,怎么会是她?
“袁野?你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钟缭眼里怒出了血丝,像是狼护住他的食物一样,恶狠狠盯着敌人的脸。
玄策惊了一下,钟缭看起来有些过激。
袁岁庭看过去,又看了看这女孩,也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爹……”袁岁庭还没说完就被袁野摁了下去。
“启禀皇上,此人乃是西部暗探的同伙,名叫度九九,潜藏在青螺湾附近,就在前几天西部暗探进城之时与之接头,正被我儿袁岁庭撞见,臣即刻收押。”袁野信誓旦旦,皇上换了个坐姿,眼前这局势搞的皇上有点眼花。
“臣恳请皇上宽限几日让臣彻查,此人臣确定不是西部的细作,臣可担保!请皇上三思”钟缭单膝跪地。度九九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吞着纱布团出不了声,那背影有些憔悴,熟悉又有些陌生,只是一瞬间觉得那人耳畔前的侧脸如此坚定,一时竟让人出了神。
袁野不屈不挠,“钟大人莫要再分辨,此人底细我早已查清,你不要在这里混乱超纲,钟大人,难不成,连你也是细作?也要背叛朝廷吗?”钟缭盯着皇上,对袁野的话耳进耳出,他倒要看看,如今这天下的江山社稷究竟是谁说了算。
皇上沉思不语,转而问其他大人,“各位爱卿对今天这件事有何高见啊?”众臣不语。
“回皇上,臣以为袁野大人做得对,这两个无知宵小,就应该被斩首以示朝堂威严。”韦大人叫唤一声。
狗东西,贱贼,我杀了袁野下一个就是你。
钟缭跪在地上一丝不动,“韦大人,你那批官银我还没找你问话,这件事……你还是不要随便插手了。”凉丝丝的语气不常从钟缭嘴里说出来,寒如窖,冰如雪。
度九九赶紧点头,冤枉的表情写在脸上,啜泣的声音粘成一团,呜呜咽咽,眼里心里滴着水,那晚只是一个跟头翻进了袁家的墙,怎可知,如此这般竟遭来了杀身之祸。
一片死寂的朝堂上,李公公的一声划破了宁静,“管大人到。”
钟缭抬了眼,袁野有些站不稳。
“臣管栋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管栋侧首给钟缭一眼。
钟缭抬起头,估计事成。嘴角暗含一抹似笑非笑。
“臣等在青螺湾已经暗访一月,并未发现这位九九姑娘与西部有什么接触,这个所谓的西公主也并未有交叉的迹象,臣以为袁大人大可不必借题发挥,小题大做,以此机会来给钟大人治罪!”
度九九止住了哭声,王温灼倒在殿前,这条薄命算是留住了。
有些牙尖嘴利,势力刻薄的,亦或是高高在上,旁观无语的,都有可能是这场无知的沉默的埋葬的同谋。
“起来吧。”退朝了。
大大小小的人往后走,钟缭向前扶了度九九一把,将她的手镣打开,手腕已经勒出血,头发蓬乱,虽然身上没什么伤,看起来该是哭了很久,眼底泛红。
“究竟是谁?”是他吗?那个递给自己安慰的人,那个昨夜自己一心奔赴的人,而今在这里却要将她赶尽杀绝。
“嗖!”
一支箭。
“啊……”
“大人!大人!”
殷红漫开在腰间。
……
度九九神情恍惚,走到青螺湾也已经是夜深了,一路上路人投来异样的眼神,满身污泥的自己全身都是狼狈不堪。是他吗?是吗?为什么?度九九不知道,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还有那一剑,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阿洁!”度九九紧紧抱住阿洁,呜呜的哭了。望舒洁吓了一跳。
“怎么啦这是,九儿?咋回事儿啊?”阿洁缠着线,这个突然跑进来的度九九搞得她不知道怎样才好,还有这一身都是怎么回事啊?
“啊阿洁……你没事就好,对了四婶呢?”度九九张望着没看见四婶的身影。
“婶子还没回来呢,你还没回答我呢,这是咋了?”
度九九看着阿洁好奇的眼神,一瞬间委屈和失落都从心头泻了下来,随着眼泪一起,脸上下起了雨。“好啦好啦……我们九儿受委屈了……”阿洁看着度九九一把就揽到了怀里,拍着头,想照顾小婴儿一样的哄着。
眼泪浸湿的心事随着时间流逝好似过了很久,度九九停下来,突然脸红着说,“我不过是想把他当成哥哥,我犯了什么错,他要这样对我。”度九九突然回想到那夜里钟缭的脸色,自己的怀疑又多了一分的强烈。
“不行,我要去问个清楚。”度九九猛地站起身,“啊。”膝盖一阵疼。
“他当真有你想的那样好,就不会在朝堂上对你不管不顾,一个这么冷漠的男人,难道你还没看懂他的心吗?”
阿洁看得真切,只是度九九犹豫了,那瓶伤药……
度九九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
钦天监内阁。
汗珠顺着面颊一滴滴滑落下来,不知是流的汗太多,那一团血都淡了颜色,染在白袍子上触目惊心,“大人,您忍者些。”玄策看着于心不忍,但也只能快速一抽。
鲜血带着肉从钟缭的腰间生生被拔了出来,钟缭紧咬的牙关打着颤,发须都贴在了脸上,脸色白的毫无血色,嘴唇黑的发紫,切,老东西,就凭这点子东西就像治住我?未必把我钟某想的太简单了些。“噗——”
一口浓血喷出口来。
钟缭痛的下半身毫无知觉了,腰间像是无数只蛇缠咬,太医上了药拿着布包了几圈,扶着躺下了。
女婢上来说了什么给玄策,玄策打点好太医,出了房门。
“你怎么来了?”度九九站在门口,手脚不甚自在。
玄策也算跟她混过几次脸熟,“你来找我们大人?”玄策盯着这个圆圆眼睛的姑娘,看得出她眼里有几丝抱歉的意思。
“你家大人,还好吗?伤势如何?”度九九知道那一剑如果不是他,那就是自己和王温灼了。
玄策侧身。
“谢谢!”度九九奔向内房,象征性敲了门,直接一推而入,
“钟缭……”
……
“你……”
度九九眼红了。
“……谁让你进来的?”钟缭差点没发出声音。
“你……你这死东西,笨死了真是,怎么都不知道躲一下,怎么当的监司。”看见殷红的纱布度九九忍不住了,两滴泪挂下来。
“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度小姐。”钟缭闭着眼,好像眼前人不在眼前,好像心里事从不在心里。
嗯……闷哼一声听起来沉重又疼痛,钟缭没再说话。
——
“醒了?”
钟缭早起身独自简单洗漱了一下,前腰还是刺骨的疼,可这个与折脊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度九九惊讶的看着昨天奄奄一息的钟缭,
已然是风姿倜傥,独居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