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夜来风雨声 秦修远逼宫 ...

  •   近日长安城里阴雨连绵,朝堂之上亦是波谲云诡。早朝过后,官员鱼贯而出,素日亲近秦氏的官员脸上俱是愁云密布,“圣上要让王齐和钱治带兵去驻守萧关,名为抵御外患,只怕别有深意,”“北疆多年安定,萧关又是要塞之处,可直抵关中,剑锋轻而易举便可回转。”“真到那时,我等只能自求多福了。”随后便是一声长叹,秦修平听着他人讨论,并未言语。
      直到秦修远将他请到府中,看着大权在握的丞相急得吹胡子瞪眼,他才悠悠开口:“堂兄莫急,愚弟以为,今上此举,只为安心,于秦氏并无大碍。”“你说的轻巧,待到刀剑架在脖子上,我等皆为鱼肉。”秦修远目光狠戾,“与其等到那时,不如先下手为强。今上为奸佞小人蒙蔽,咱们理应进宫规劝,以清君主视听。”“堂兄三思,此举太过冒进,不若弹劾王齐二人,以他人代之。”秦修远冷哼了声:“今上认准了这两人,如何肯换。不想我戎马半生,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还要遭受猜忌。”秦修平刚想开口就被打断,秦修远摆了摆手,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闻得你旧疾复发,这几日便不用上朝,我自会为你禀明。”秦修平叹了口气,良久,道:“我知兄长不平,果真到如此地步,万望兄长当心,以免落人口实。”秦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对我秦氏不利之人,必会付出代价。”
      这几日,秦珩见她爹称病不去上朝,本应悠闲度日,却愁眉不展,遂问道:“父亲为何忧愁?”看着女儿尚且青涩懵懂的脸庞,秦修平勉强扯了个笑容:“我无碍,珩儿又何故笑意盈盈?”,秦珩仿若被发现了心事一般,小脸微红,道:“我见父亲在家里,不必为琐事烦扰,自然开心,嘿嘿。”秦珩说着露出甜美的笑容。秦修平心头一暖,笑道:“我是闲了下来,可见珩儿这些天总是忙碌,当真是长大了。”秦珩干笑了两声,“毓妍姐姐要在上巳节过生辰,我正想着送她什么好呢,这几日一直选着,也没选好,不如父亲帮我选个?”秦修平抚着女儿的头发,道:“珩儿记着,若他待你真心,无论送些什么,他都会欣喜,前提是你也要真诚相待。”秦珩点了点头,开心道:“那是自然,毓妍姐姐可喜欢我了。”秦修平叹了口气,心道:傻女儿,这将军府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一封封的书信递进来,又送到苏府,你还当我们不知道。若不是苏家那小郎君样貌品行皆为上佳,日后前途无量,我早就快刀斩乱麻了。秦珩偷瞄了下,她爹神色无异,应当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内心雀跃,这下终于可以见到子初哥哥了,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往房间里去。
      东宫之中,许晟一袭玄色蟒袍,面如冠玉,身姿如松,端坐于书案前。对面年近古稀的老太傅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治国之策,他垂首翻看着眼前书页,不时轻点下颚,“不知殿下高见?”“殿下?”许晟温和笑道:“先生所言极是。”“臣是在问殿下对前朝车骑将军投降敌军一事的看法。”许晟强装镇定,“是这样啊,晏和,你有什么看法?”身着蓝色锦袍,站立一侧的高大男子愤慨道:“臣下以为车骑将军叛国投敌,实为一国之耻。堂堂七尺男儿,自当为国沙场效力,马革裹尸,怎能逢迎投敌。”太傅点了点头,“不错,忠君爱国,理当为天下人之圭臬。”许晟也附和道:“孤与晏和所想一致。”风穿过窗户,卷起了许晟夹在书中的纸张,飘到太傅眼前,太傅看了后,两眼发直,老脸通红,气得不停咳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许晟“方才臣所问之事,殿下便应付敷衍,莫不都是因此不雅之物。恕臣直言,殿下身为一国之储,若整日不思学业,将来以何治天下?”许晟却对着裴晅挤眉弄眼,指着那犯困的宫人说笑。“臣告退。”太傅叹了口气,袖子一甩,负手离去。
      “你们都下去吧。”言毕,室内宫人皆退去,“宋睨,告知膳房准备晚膳,孤今日要与晏和一醉方休。”唤作宋睨的内监眼神飘忽,低头称是,缓步走出,待他走后,裴晅坐在许晟旁边,拿着方才那张纸,嗤笑道:“容景,你今日可把那老头子气得够呛。”许晟云淡风轻地喝了茶,“往后这样的事情,只多不少,他会习惯的。”裴晅心道:您可真耿直。“说来这几年朝臣皆道你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却无人敢上奏,真是怪事。”许晟随手拿起案上兵书翻看,“既然有人想要太子不学无术,我便做这个样子给他瞧,他能安心,我就能安全。”裴晅愤愤不平“你这太子当得也真是憋屈,不能入朝参政,带兵上阵就更别提了,何时才能叫那帮小人见识庐山真面目。”许晟起身,朝窗外望去,黑云压城,俨然暴雨将至。许晟浓眉微皱,垂下眼帘,神色黯然。良久,他抬眸,目光坚定,沉声道:“晏和,今后的路会更难走,但你信我,终有一日,孤会让四海升平,生民皆安。”裴晅微微仰首,许晟负手而立,窗外风雨如晦,他黑眸却闪熠如星辰,像一束暗夜里的薪火,令人为其前仆后继。“容景,我信。”往后的很多年,为了这句话,裴晅几度于刀光剑影的沙场上遇险,立下赫赫战功,许晟也践行了他的诺言,君臣携手,成就了太平盛世。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翌日,皇城内果真风云突变,秦修远打着“清君侧”之名于宫禁后带军冲进大内,彼时今上正与王齐和钱治密商政事,忽见宫内火光四起,刀戟相接,有内侍来报,面色如筛:“陛下,陛下,秦相带兵入了大内。”今上震怒,“逆臣,他要造反不成,禁卫军呢,堂堂皇城,竟让他们闯了进来。”内侍垂首道:“回陛下,打开城门之人就正是禁卫军统领秦明彰。”“陛下,眼下情势不明,宫中守卫不多,还请陛下暂退。”钱治在旁恳切道,王齐亦附和。君主气得重重地叩着桌面,“好啊,好啊,这天下竟要姓秦了。朕不走,朕要看他秦修远如何做这犯上作乱的大逆不道之事。”王、钱二人却是心若擂鼓,汗如雨下,纷纷跪下,恳求今上“陛下,臣等叩请陛下暂退,现今宫中守卫不足,如若龙体有损,臣等万死也难以谢罪啊。”御座之上华发丛生的君主,神色哀戚,掩面摆手“罢了,且先暂退,看看情势如何。”忽然,门被人撞开,“更深露重,不知陛下要去何处?”一身戎装的秦修远高声道,王齐和钱治挡在前面,指着秦修远怒喝:“乱臣贼子,深夜闯宫,又持剑入殿,你这是谋反!”“谋反?陛下特许我持剑入殿,我遵从圣意,有何不可?闻得奸佞贼人入宫,臣实在不能放心,遂带兵前来,守卫君上。”“一派胡言,朕一直与他们二人相处,何来贼人!”王、钱二人神色慌张,双腿发软。“臣所指佞臣就是他们二人,构陷忠良,蒙蔽君上,臣今日就将他们正法,以清陛下圣听。”说罢拔剑指向王齐和钱治,两人登时跪了下来,抖着不住叩头,“陛下明察,秦相这是污蔑,是赤裸裸的污蔑啊。”御座之人看了眼门外火把下黑压压的士兵,咬牙切齿道:“秦相一片忠君之心,朕心甚慰,只是朕并无大碍,他们二人便交由御史台查处吧。”秦修远连刺两人,顿时血染白刃。“陛下仁慈,只是此等贼人,多留一日,只怕后患无穷。臣今日入宫,见宫内守卫零散疏忽,怎能护君,恳请陛下将臣所带精兵留下,保卫君上。”御座之人嘴唇发抖,青筋暴起,“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秦相了。”那日之后,今上便圣躬欠安,令太子监国,秦相辅政,并赐秦修远“仪同三司”,令百官朝拜。
      秦修平听闻宫变,每日带着秦氏子侄素服跪于台阁之前请罪,今上心有所感,遂令许晟赐还朝服,并传谕:“朕素知卿忠直端正,欲将一国之命托付于卿,望卿勿要自责。”“臣谢陛下圣恩。”秦修平声泪俱下,跪拜道。许晟见状,勾唇一笑,上前扶起秦修平,“秦将军快请起,日后朝政之事,孤还要多向您与秦相问询,还望将军不吝赐教。”秦修平见眼前的少年郎意气风发,身姿挺拔,与三年前的病弱模样早已天壤之别,“谢殿下青睐,臣定当竭尽所学,以助殿下。”许晟点了点头,温和笑道:“多谢秦将军。”说罢便大步流星地走远了。秦修平拱手行礼,抬眼看着远去的身影,目光深沉。
      秦珩这几日愈发繁忙,世家的帖子堆成了一座小山,更别提如流水般的贺礼。任谁也想不到她爹只是去宫内跪了几日,就摇身一变成了二品中书监,就连这朱雀街对她家的风评也一反往日,都道秦将军忠诚有节,堪为国之栋梁。秦珩跟着沾光,也成了京城贵女里的风云人物,隐有与她堂姐秦慕瑶齐名之势。不过,秦珩本对那些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不感兴趣,也不愿去参与世家女子的聚会,更何况她现今心心念念无不是苏钧,遂连连拒绝。
      转眼便到上巳节,本欲与友人相会的裴晅被召至东宫,盯着许晟波澜不惊地批阅了一个时辰的奏章,心中焦急,满含怨念“容景,你好容易掌权,待我也忒不厚道。今日我本有约,知你有事,忙不迭地过来,你又不说,到底何事。”许晟瞧了他一眼,“是哪家姑娘?”裴晅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什么姑娘,我是要赴苏子初的约。”许晟剑眉微挑,“苏子初?御史中丞苏云朗的长子,才学品行出众,你如何与他交好?”裴晅气呼呼地,“容景,你什么意思,我在长安也是世家的风云人物。”“口说无凭,孤要亲自去见识一番。”裴晅心道:合着这人在这等着他呢,来日这长安城的青年才俊定要为他一网打尽,不过可算能离开这地儿了,遂爽朗一笑,“一言为定,咱们现在就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来风雨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