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君心与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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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见亮，付存怜便独自出门。一叶小舟荡入湖中，探着身子一点一点收了两瓮荷叶上的露水，又摘了几片荷叶，满载而归。
转眼进了厨房，一阵忙活，快收尾了，阿了才匆匆赶来：“小姐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不叫醒我，哎呀。”
“好了我的管家婆，都是些小事儿，你多睡会我也落得自在。这刻父亲他们也应当在回来的路上了，我去躺太傅府，你去备车。”付存怜叮嘱阿了：“你请母亲先用些粥，现下温度正合适。父亲那份在陶罐里，用之前稍微热过就行。还有你的那碗，先吃了再去服侍母亲。”
阿了忙去备好车，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付存怜早膳用了没，付存怜就摆摆手让她回了。
到了太傅府上，文在安正巧进门，见得付存怜左手抱着小瓮，右手提着瓦罐，来人大方一笑：“来得冒昧，太傅还未用早膳吧。”
瓦罐用荷叶覆着盖子，掀开先是荷叶清香，又一阵清淡的鲜气。
“蛤蜊米脯羹，这个季节白蛤肥厚、鲜甜，又是刚运到的新鲜货，所以没问过太傅就匆忙来了。”付存怜不客气，先吃上了。
文在安尝一口，果真新鲜味美，蛤蜊肉汁本身微咸，未加盐粒，也在咸后品出甜来，配上米糁稠滑，荷叶盖点缀，清香四溢。
付存怜手一抬：“还有那瓮荷叶露水，配太傅昨日的茶叶应该更好，太傅得空试试。”
文在安显然被美食收买了几分：“付小姐不必太傅来太傅去，那日唤我大名的气势哪里去了？”
付存怜一碗热粥下肚，微微舒了口气：“在安也不必客气，我名为‘存怜’二字，小字单一个‘涟’，平日在家中倒是小字用得多，母亲觉着好听，不觉得生分。”
“‘涟漪’的‘涟’？”文在安问。
付存怜眉眼弯弯：“不错。”
“那多谢涟儿这碗粥。”这两人倒也投缘。
“请在安送我一送？”不送我，我这趟可就白来了，付存怜就差把这话写在脸上，满是期待。
到门口，文在安拿出一枚香囊递到付存怜手中：“付司徒今日在朝中怒瞪我数次，恐怕都是昨天当街烧了香囊的缘故。”
“昨日怪不得你，”付存怜喜出望外：“在安有心了！”这小猫恨不得把香囊顶在头上回家，眉开眼笑上了车。
在车上付存怜左右端详这香囊，和昨日那枚纳纱绣缀珊瑚珠的不同，手上这枚是青色平金绣瓦当纹缀玉珠，瓦当纹两边有穗。凑近一闻，与昨日的兰远香又不同，似有杏花、甘松和佛手。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付存怜觉得奇怪，却也不再多想，将香囊系在腰间。
回到家中付司徒脸色铁青，付存怜嘿嘿一笑：“父亲用过早膳啦？还合胃口吗？”
付司徒不接话：“去哪儿了？”
“去了趟太傅府上，喏，香囊。”付存怜讨好道。
付司徒见了香囊先是一愣，随后眉头紧锁：“你这是打定主意了？”
“那是自然，此事父亲无需担心，我自有分寸。”
付夫人一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阿了说你早晨去摘了莲叶，手臂伸出来我看看。”
付存怜忙得忘了这茬儿，手上隐隐的红点，捞起袖子一看，红肿一片。
付夫人着人取了药，给付存怜敷上：“就急的你为他洗手作羹汤了？”
“母亲此言差矣，心悦一个人嘛，自然是想到好的就要与他分享，洗衣做饭也自是全凭爱意，却不是理所应当，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这不还未曾到共创家业那一步嘛。所以母亲不必觉得我是伏低吃亏，女儿有数——有数——”付存怜头头是道。
付夫人点了点付存怜的脑袋：“你呀。”
付家小姐一早去太傅府送早膳又得了香囊的事自是传得很快，付存怜日日不怠惰，变着花样送东西去太傅府，文太傅也一改往日油盐不进的架势，还礼颇丰，二人你来我往，城中消息也传得热闹。
这边苗头刚起不久，那边又传出江家四小姐江牵月新得了间院子。
此前江家四小姐江牵月出游泛舟湖上，不慎跌落湖中，长宁王出手相救。江牵月在长宁王行府休养数十日，故生情愫。不过长宁王只属意江牵月为侧王妃，江家听得消息自是不愿意，江牵月也不甚愉快，正妻不做，去做那妾室？
二人原先为此事似乎有些疏远，往来也不比从前浓情蜜意，可如今长宁王送间院子以表诚意，众人纷纷猜测二人亲事已定。
这下朝中乱了套，一道旨意付司徒与江尚书齐齐跪在御前，皇帝脸色铁青，二位大人脱了官服以示清白，绝不会以姻亲在朝中结党。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轮番表示以父亲的爱子之心原不过问儿女婚事，都是由得她们自己做主，但看在皇帝面色不佳的份上，又补充道如果是朝中不同意，自己也能回去劝劝。
皇帝脸色未见好转，点点头：“朕知晓了，更深露重，二位先回去吧。”气不能撒在老臣子身上，只能拿自己儿子和心腹开刀：“让他们两个也滚进来！”
这厢唱罢那厢登场，来者二人目不斜视，出去二位低头不语。
“你们俩谁先说！”
“父皇一向开明，儿子常年在外，与朝中各位只是打个照面，但儿子也深知父皇体恤朝臣之忧，所以不惜伤了月儿的心也只肯许诺侧王妃之位，江尚书之女居侧室，已经是……”方训翌不再往下说。
皇帝面前的点心下一刻就到了方训翌身上：“他糊涂，你来说！”
“臣与涟儿两情相悦，也自认忠心于您、无愧于朝廷。”
于是文太傅的衣服跟着一起吃了回点心。
“看来你们二人都觉得没有不妥？”皇帝点心砸完了才开口。
“是。”两个人异口同声。
“哼，”皇帝冷笑一声：“其中利害关系你们比谁都清楚，若是旁人怎么都行，你们选的这两家，朕一个都不同意。”
方训翌眉头深锁：“就算儿子愿为朝中稳固割舍所爱，却也开不了口，一是太伤月儿的心，二是江尚书的面子难堪。”
“臣也是此意。”
“好办，你俩滚出去外面候着。”皇帝一挥手：“叫那两个进来。”
四人迎面遇上，付存怜向前双手握住文在安双臂上：“在安！”
文在安安慰道：“我不碍事。”
江牵月向来含蓄，眸中含泪望着方训翌，方训翌只轻声：“去吧。”
二位姑娘进去，不一会儿听得里面一声：“付存怜你好大的胆子！”又一声：“你们两个滚进来！”
“朕日日操劳，如今还要为你们小孩子家婚事烦心！正好，你们两个想通了，”皇帝手一指方训翌和文知垣，又一指付存怜和江牵月：“这两个想不通，今日起，闭门思过。翌儿在宫中住下，每日去付司徒府上劝解这蛮丫头一个时辰，在安也一样，日日去江府说通了为止！”
这是什么指挥鸳鸯打鸳鸯的破招？
皇帝话到这份上了，多说无益，付存怜只得把戏演全了，呜呜哇哇一通：“在安呜呜呜呜，不要哇呜呜呜呜。”
江牵月泪水涟涟，只留下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
付存怜有样学样：“定不负！相思意！”
皇帝评价：“乌七八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君心与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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