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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朝朝与暮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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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好人”做到底,说是反正今后日日要相见,今晚先送二位姑娘回府上,正好认个路。
付存怜与方训翌在马车中面对面坐着,气氛倒是尤为和谐,二人不曾打过照面,独处却轻松自在。
方训翌瞧着眼前的人儿,她也瞧着自己,帘外透进的月光映得眼前人似水中花。
付存怜笑了笑:“王爷看什么?”
方训翌也问道:“付小姐看什么?”
付存怜又凑近些,倒是不害臊:“方才听皇上唤王爷翌儿,王爷可是不曾另取小字?”
“怎的,付小姐连本王的名也清楚?”
“训翌嘛,”付存怜话一出口,觉得自己忒厚脸皮了些,抱赧一笑:“原在宫宴上听皇上唤过王爷的名一回,可王爷的小字却不曾听过。”
方训翌不答却问:“文太傅的小字付小姐可知道?”
付存怜一副“我怎的会不知”的模样:“‘知垣’二字与他的名甚是相配,一听就是做大官的料子。”
“旁人的事情倒是一清二楚。”方训翌评价。
付存怜大方一笑:“他怎能说是旁人。”
看方训翌这一挑眉,眼中涟漪倒又活泛起来:“终于能仔细看看王爷,原在宫宴上远远见过,觉得王爷姣好,如今一瞧,王爷真是生得幅好模样。”
“姣好?”方训翌轻笑:“听闻付小姐思慕本王已久?刚才还跟文太傅‘定不负相思意’,这唱的哪出戏。”方训翌语气听来奇怪,不像心中存疑,倒是轻松。
付存怜心中却起了疑惑,“思慕长宁王”一事只有文在安一人知晓,朝野皆知文太傅不与任何亲王重臣交好,怎又会特意将此事告知方训翌?
付存怜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香囊,鼻子又在车内轻嗅两下,惊呼:“哎呀!”又望向方训翌:“王爷你……”瞬又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多说半个字。这模样像是小猫轻轻挨了下打。
方训翌笑道:“你倒是不惊讶。”
付存怜依旧不敢开口,这哪能随便问,现在也不知道是跟眼前人站在一条船上还是自己被绑在水下呢。
“问吧。”
“此事我父亲已经知晓?”付存怜压低声音却脱口而出。
“你身上那枚香囊他曾见过,不过当时未曾应允。”
“当时未曾?现在如何?王爷一枚香囊就能骗得过我父亲,让他真以为我与你们一道了?”付存怜觉得自家老头子不会如此轻率,凭她身上佩着长宁王的香囊,就认定自己参与其中。
方训翌抬了抬下巴:“里面装着本王的私印,付司徒也曾见过。”
付存怜攥住香囊:“王爷好胆量,若是我不入局呢?”
方训翌以理服猫:“你我哪一日不在局中?”
当初付存怜算盘打得哗哗响,找个不惹眼的王爷,逍遥快活。如今这“不惹眼”却是在下一盘棋,暗中为储位之争做准备,那就意味着朝中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只是选择站在哪一边罢了。
付存怜又将其他几位人选盘算了一番,心里没了底,时今日又不知方训翌有几成把握,毕竟文在安作为当朝太傅站在他这一边,手中权利和背后势力也不是她可一探究竟的。
付存怜心中不安,具体问题太多,恨不得拿出纸笔来一一列过才好,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走进局中了?难道眼前这人不是自己挑的吗?挑好看的也要被老天欺负?
早知道选顺平王了,付存怜后悔啊!想罢嘟囔了一句:“见色起意不可取。”
“现在觉得可取的是哪位?”方训翌哄小孩儿似的问她。
“现在觉得顺平王也很不错。”付存怜真心实意。
方训翌好心提醒:“选他也等于选本王。”
付存怜皮笑肉不笑:“我不想知道这么多。”
方训翌只说:“有什么问题日后慢慢问来,只是一点你无需疑惑,若没有你找上在安这一出,王妃之位也还是你的。”
付存怜觉得眼前之人与自己志同道合,虽然对方是要借她父亲的力,但二人想法不谋而合,若是直接上门求亲,岂不是笼络重臣之心人尽皆知?况且有了父亲的支持,方训翌也不一定会失了江尚书的意。想了想,朝中除了远在戊戎的左大将军之女,最合适的就是自己了。
显然现在不是夸他的时候,他想要江山,她只想要安稳。
“可是江小姐好可怜。”付存怜转念感慨,四个人里只有她一人是不知情、用了心的。
“她落水一事不在计划之内,本王亦未曾欺瞒过她,侧王妃之位也并非假意。”方训翌不以为然。
付存怜眼睛眨巴眨巴,也是,权势之下小小女子的心意又算得了什么:“这些都不假,只是王爷没有一颗真心罢了。”
“付小姐的倾慕也当真是真心?”方训翌反问。
“我……你……”付存怜还未能辩驳,不觉话间已经到了司徒府,付存怜也不多纠缠,解下香囊,将小小一枚私印取出放在方训翌手中:“想必王爷不久后就能用上。”
方训翌接过小印收好,手中变戏法似的摊着一枚穿了绳的玉戒,示意付存怜接过。
付存怜摇头:“王爷放心,我跑不了。”
方训翌倒不客气,直接伸手将玉戒挂在付存怜脖子上:“虽不知道付小姐真心几何,本王的真心先放在你这儿,叫你放心。”
合作倒是很有诚意嘛,付存怜给予对方赞许的眼神:“王爷明日下了早朝来吧,喜欢什么样的早膳,我关照厨房准备好。”
方训翌点点头,说了几样,眼中含着笑。
付存怜有气没处撒,方训翌说的这几样,不正是前段时间她日日辛苦,亲手下厨做的那些个早点么。这个文在安,问他喜欢什么吃食,他倒好,把方训翌的喜好报了个遍。
“晚凉,早些进去吧。”方训翌停顿了一下:“日子还长。”
付存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还不忘把挂在外面的玉戒收好,一边走一边破罐子破摔:“可不是嘛,我与君相对,朝朝与暮暮。”
又岂是朝朝暮暮呢,怕是岁岁年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