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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花猫进坑了 付存怜的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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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存怜坐在案前回首过去的两年,越想越糊涂,最后竟也不知这路走得对不对。
她出生在春日里,正是万物生辉的好季节,母亲说那一日,父亲在回来的路上见春风轻拂水面,泛起涟漪,便给她取了小字“涟”,希望她如春风和煦,为所行之处带来生机。
名“存怜”是愿她心善可人,她也的确如此。
只是作为付家独女,她天真烂漫的日子稍纵即逝,就算父母从未想过让她与朝中哪家联姻,付存怜却认为以付家在朝中的地位,朝廷放任她去做女官是痴心妄想,即便是做了女官,她的婚事也绝不是付家关起门来就能轻易决定的。
既如此,何不早做打算。
付存怜将这个想法告诉陆清迟时,陆清迟啧啧称奇,点了点付存怜的小脑袋:“小小年纪,风花雪月你不想,偏要往那苦海去。真不知你是一味躲懒还是想得太多。”转身又问:“这是选上哪家公子了?”
付存怜懒得理她,只分析与她听:“朝中大臣的公子们,一是前途未卜,二是权力纠葛不清,哪是什么高枕无忧的好选择。”
陆清迟不以为然:“就算当了皇上的妃子,也没人能保你一辈子高枕无忧,还不是日日如履薄冰,提溜着脑袋做人。”
“所以说,选个不出挑的皇子,最好已经封王,将来新帝登基,他作为皇上手足,拿上应得的,躲得远远的,岂不逍遥自在?”付存怜如意算盘哗哗作响。
陆清迟道:“朝中那些老头子能见你付家独女依附上皇子?若是哪位皇子借付家之力谋反,岂不易如反掌?”
付存怜摇头:“不出挑、不得势、没兵权,那些老头子才不会日日盯着这样的皇子,只会觉得付家与朝中重臣毫无瓜葛,是件好事。何况我付家又没有号令天下的本事,怎么说得谋反如此简单?”
“不得势却又封了王的……”陆清迟眼睛抬了抬:“长宁王和顺平王,倒也都安分。”
“近日听闻长宁王与江家四小姐风波不小。”付存怜手托下巴,食指点着脸颊:“不知我与文太傅的风头能否更盛啊。”
陆清迟疑惑片刻,“哎”了一声:“你这混丫头!”
次日立夏,按风俗是各家公子千金借灯宴探良人的日子。公子随身带着香囊,姑娘们提着灯笼,姑娘看上哪位公子,递上灯笼瞧一瞧,若是欢喜,就将灯笼递予公子,这厢接下灯笼却不递香囊,就是婉拒了。
付存怜空手往街上去,手上没提着灯笼,多少公子这香囊也是递不出去。付存怜晃得悠闲,看见不远处熙熙攘攘,就知道要找的人在前头。环顾四周,正是个好地方。
付存怜提气:“在安!”那边纷纷回头,只见付存怜从一旁拿起巷头立着的竹竿子,顺手一横,打人群里穿过去,姑娘们一阵惊呼,只见她将一行人的灯笼串起,竹竿的另一头稳稳递到文在安手里,眼似弯月:“在安搭把手。”俩人一抬手,向上一托,竹竿两头挂在路边卖灯小贩的钩子上。
付存怜拿出手帕擦擦手,在那么些个灯笼里挑了个最别致好看的,递到文在安面前。周围人手中没了灯笼,再去取也是手忙脚乱,被付存怜占了先机。文在安倒是泰然,取下腰间香囊,探进面前的灯笼烛火里,把香囊烧了个一干二净。
“野蛮无礼。”文在安轻飘飘四个字丢下,转身就走。
第二日,城中上下就传遍付司徒之女当街大呼文太傅大名,留得“野蛮无理”四字,颜面扫地。
陆清迟笑得直不起腰,付存怜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气不打一处来:“我递了灯笼,他给个香囊,我好宣扬我俩情投意合,惹得朝中老头子们上蹿下跳哇。”
“灯笼香囊看起来都是小玩意儿,但这立夏灯宴可是正儿八经的选亲,你灯笼送得太随意。”陆清迟擦擦眼泪,笑不动了。
“所以我没带灯笼去嘛。”付存怜思忖着:“不过说来,那日仔细一瞧,文太傅果然样貌出挑,年纪轻轻就担此大任,这家里门槛还不被踏破了?”
陆清迟问道:“付小姐家的门槛又哪日清闲过?那你这野蛮无礼的货,下一步怎么走哇?”
付存怜叹了口气:“登门道歉呗。”
旁人的道歉是道歉,付存怜的道歉用砸场子来形容也不为过。
文在安看着自家门前被一堆灯笼照得明晃晃,眉头紧锁。眼前的姑娘一脸歉意,似耷拉着耳朵的狸奴:“文太傅,在下付存怜,那日是我鲁莽,特来道歉。”
文在安点头,语气平静:“付小姐似是道歉,却又如那日般大张旗鼓,你我素昧相识,此番究竟为了何事?”
付存怜不抬头,声音不高:“太傅是聪明人,绕弯子也无趣,此番是为了长宁王。”
文在安评价:“不老实。”转身往府内走去:“付小姐有话进来说吧。”
如果明天能传出“付家小姐夜入太傅府”也是不错的,付存怜这刻儿还惦记着呢。
书房上坐,一壶好茶,文在安倒也客气。
付存怜自觉,不等他开口询问便娓娓道来:“小女思慕长宁王已久,可付家身份摆在这里,朝臣断不能同意付家之女嫁与王爷。可再看长宁王与江家那边,老头子们更是不乐意。此时若我死皮赖脸缠着文太傅,你我之间又是绝不可能的。到时候陆内司请奏,两害取其轻,将我许给长宁王,估摸着他们能同意。只是这声东击西的下策烦扰了太傅。”
文在安抿了口茶:“付小姐思慕长宁王已久?”
“年前宫中万寿宴见过一回,晚宴上看过王爷那一手好字已是世间难得,又听闻王爷善骑射,是文武双全,相貌堂堂。”付存怜说的是实话,但思慕却是没有的事情。
文在安又问:“可付小姐如此一来,岂不是让长宁王误会了。”
“今日既与文太傅把话说开,便是想求太傅帮我这个忙,能有皇上赐婚的旨意,就万无一失了。至于此前误会,与长宁王日后再叙也来得及。”付存怜想了想又道:“我与太傅素不相识,就与太傅和盘托出,确实鲁莽,但也瞒不了太傅许久,不如省点力气。”
“圣旨也并非万全,何况付家与长宁王若是一道,也不比江家势弱”
“若我同意了,付小姐下一步该如何?”文在安侧头看向付存怜。
付存怜微微一愣,溜滑的嘴皮子没慢下来:“自然是要顺着那天您烧香囊的戏码接着演下去,得烦您受累,天天见着我给您送送礼物递递情诗,您终究被我打动,咱俩情投意合,皇上棒打鸳鸯,小女无奈嫁了长宁王。”
“那付小姐的礼物可要用点心。”
付存怜一喜:“太傅这是答应了?!”刚才还一副无奈的小猫样,此刻若是有耳朵尾巴,就都竖了起来:“虽然太傅自是有自己的考虑,也有旁的利害在其中,但那都不是我该知晓的,多谢太傅。”
送走了欢欢喜喜的付存怜,文在安又坐回书房,慢悠悠品起了茶:“这是给你省事了?”
屏风后那人走到桌前,拿起付存怜没喝的杯子,端详一番,轻笑:“付家这女儿倒是有意思,那就劳烦太傅陪她演好这场戏。本王等你们的好消息。”
文在安嗤之以鼻:“王爷与江小姐呢?”
那人背着手走出去,留下一句话:“该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