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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深蓝•金边•玫瑰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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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你好,请问是佐殊佐先生吗?”
“是我。”
“你好,我是尉迟少爷的特别助理,我叫Aaron。”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查到了泠小姐所在的位置了,少爷说,请您一同前去……”
“在哪里?”
大铁门再次打开,声音很沉闷,重物挪动带来牙齿的纠结。
周围的几个人像是看见了什么手势一般顺从地退开。一阵脚步想起,由远及近,然后问了出来:“还没有醒?”
“没有。”一旁的一个手下应道。
声音刚落,秦越倏地打开眼睛,微微笑:“佐叔叔。”
佐柚反手甩了那个随从一巴掌。又俯下身子,对秦越笑。“秦越啊,叔叔照顾不周啊……”
秦越扯着嘴角:“佐叔叔哪里的话,秦越早就习惯了……”
佐柚自讨没趣地干咳了一下,又努力地露出笑容:“秦越啊,佐叔叔听说,你手上有一份文件,嗯?”
“秦越如今帮着daddy处理公司事务,手上的文件自然很多,不知道佐叔叔说的是那一份啊?”
佐柚站直了身体:“你和佐殊的婚礼上,尉迟少爷给你的是什么呢?”
“哦,那份啊……”秦越恍然大悟地转着脑袋,“咦,佐叔叔看过了吗?”
“秦越,佐叔叔没时间和你打哑谜,你快点把材料交给我,叔叔马上就放了你。”
秦越好笑的扬眉:“难道佐叔叔没有找过吗?你看我身上像有的样子吗?”
“你告诉叔叔在哪里,叔叔会派人去拿。”
秦越喜笑颜开,声音叮咚而出:“我看佐叔叔还是自己去拿吧,保险一点。”
佐柚心想有戏,赶紧笑得分外谄媚,靠近说:“在哪里?”
“police office.”
手下有个不知死活地居然笑出了声,佐柚那眼睛狠狠地瞪了回去。故作耐心地说:“秦越,反正你也知道了,佐叔叔也没什么好说的,你daddy现在也在我的手上,你要是不把材料交给我,佐叔叔也只好和你们同归于尽了。”
“反正我材料交不交给警察,daddy他都是一死不是吗?况且,你以为我会为了自己苟延残喘而放过你吗?”秦越歪了歪脑袋,“我说,材料已经交给警察了,你等着受死吧。”
“秦越,我和佐殊一向待你不薄吧……你也知道佐殊……”
“那是佐殊,和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有关系吧?”
“你不怕死吗?”
“mummy死的那时开始,我就不想活了。哦不,是被你杀死的那一刻起……和你一起死……”
佐柚震惊地呆住,两旁的手下更是胆战心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佐柚恼火地伸手给了秦越一巴掌。
秦越把脸转回来,她想,自己死后佐殊和追朔应该都会帮自己送这个罪魁祸首一程的。咧开嘴开心的笑着:“多行不义必自毙!”
又是一巴掌。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再一巴掌。
秦越依旧倔强地抬起头,想起了一幅漂亮的图片,上面写着,我依然是骄傲的公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秦越死死地盯住佐柚:“使用暴力就是承认失败。”
“好好,你说你不想活了是吧,想和你固执的妈去做伴是吧!”佐柚转头大喊,“去烧开水来!”
秦越看着火焰上的大锅里冒着白腾腾的水汽,佐柚拿着大勺子渐渐靠近,一举一动像是年代久远的无声电影,黑白的透着诡异。再也不能唱歌了,秦越这样想着,不过没有关系,反正都要死了……但是,见到mummy之后会不会叫不出声音来,然后mummy就认不出我来?然后,我又不能待在mummy身边,我还是孤独一个人?
佐柚掰开了秦越的嘴巴……
Mummy一定还是那么漂亮……可是,我就要不能唱歌了……
握着从手下手中接过来的勺子,开始往秦越的嘴里灌热水……
呼吸有些困难,追朔……我好想你……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然后笨重的大铁门再一次打开了,佐柚惊恐地转身看着来人,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枪声已经响遍了残破的仓库,逐渐扩散,留下无知的人们在原地无法呼吸。
秦越觉得嗓子很难受,一种蚀心的灼热感,呼吸越来越困难。
其实,我真的累了,累到麻木了,如今,我终于看到了我的穷途末路。
想念追朔,想念佐殊……恍惚间,秦越看见了抱住自己的追朔和傻傻呆立在远处的佐殊……秦越艰难地笑着,看来真的放不下你们,否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看见有你们的海市蜃楼?
追朔叫Aaron去叫佐殊去救秦越,自己则站在床前麻木不仁地望着脚下的川流不息。然而回忆与爱恋不断萦绕,像一张巨大的网束缚住自己,渐渐渐渐地收紧,收紧。追朔闭上眼睛深深地皱着俊眉,他看见了自己眼中,金色的光芒,女子从悬崖的高处如羽毛般地飘落飘落,身形逐渐透明。睁开眼,玻璃上的人满脸倦容,满眼不舍,他握紧了拳头,紧得有些发抖,忽然,他挥拳打向玻璃妄图打碎那个人影。痛意席卷而来,他决然地转身绝尘而去。
车子飞奔至郊外,佐殊的手里握着枪,Aaron说,是自己的父亲三年前亲手杀掉了秦越的mummy,亲手扼杀了秦越的灵魂,三年后的今天,又将枪口对准了已经失去灵魂的秦越。手里的枪有些烫手,握不太紧。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佐殊第一眼看见了被绑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地挣扎的,努力躲避佐柚的秦越。那是秦越,青梅竹马的秦越,爱得撕心裂肺的秦越……枪,不知是什么时候举起来的,很镇定,没有犹豫,没有迟缓。枪声,额头,鲜血,佐殊呆滞没有动弹。几个手下轻松被制服,他看见追朔慌张地跑过去解开秦越,大声吼着送医院,他看见秦越的微笑……画面有些血腥,耳边传来悲凉的音乐,厚重,没有尽头……
浮云在空中随着风的来回不断游荡,阳光强烈得刺眼,记忆中冬日的阳光总是温柔和煦的,没有棱角没有刀锋。而此刻的阳光却灿烂得让人怀疑这的确是冬天吗?海洋的对面是冰天雪地的南极,纯净透明,埋葬了千万年来的泪水。广袤之间,谁的手中捧着那束深蓝金边玫瑰,嘴巴微开,轻巧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只是远远地听到很久很久以前那道撕裂夜空的闪电之后的那声迟到很久响彻穹庐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