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荒年》听墨

29、深蓝•金边•玫瑰5

　　（五）
　　“喂？”Aaron听到电话铃声定了定呼吸，缓慢地接起来。另一边，已经开始做定位与录音。
　　“尉迟少爷呢？”听到声音不对，佐柚问道。
　　“少爷对这件事情不关心，已经交由我作为代表与您交涉。我是Aaron。”
　　“那么少爷考虑得怎么样，材料呢？”
　　“我们并不知道泠小姐将材料放在哪里了，所以麻烦你接通一下泠小姐，我可以问她，请她把材料的地点告诉我。”
　　“哼，她会说，我自己去拿不就好了，何必劳烦少爷呢？”
　　“您问泠小姐的话，她不一定会答，不如由我来问，然后依旧交由你去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定位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已经找到了具体位置。
　　“但是泠小姐现在并不在我身边。”
　　Aaron惊异了一瞬，立刻恢复冷静：“那就请佐先生处理好了再联系我们吧。”
　　挂了电话Aaron走到床前，低着头看着追朔。“少爷……”
　　“我不知道，你看着办……”
　　“是。”

　　秦越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有一点黑下来了。努力的动了动肩膀听见门外传来了钢铁移动的声音。秦越脑子里雷电一闪而过，立刻闭上眼睛假寐。
　　重物移动的声音，缓缓地，然后是三三两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秦越面前停了下来。秦越努力保持平稳的呼吸一面被看穿。
　　“她的手脚已经变颜色了……”
　　“对啊，不会手脚坏死了吧？”
　　秦越心里暗忖，还真难说。
　　“要不给她稍微松一点？”
　　“万一逃了怎么办？”
　　“不会吧，看她这样还有力气吗？万一给她手脚不能用了，到时她给放出去了，我们又得遭殃了……”
　　“那要不松一点？手脚依旧绑住，身上的松一松，昨晚绑得太紧了……”
　　“好。”说着两人开始解绳子，秦越心里想着趁个什么时间溜出去呢？又一想，其实他们说的对啦，现在我哪里还有力气啊……
　　“这个女的好像是三年前的那个的女儿吧？”
　　“唔，长得挺像的……”
　　是，mummy？
　　“唉，我们做事还得小心一点，老大下手真狠……万一哪天给看不顺眼，我们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是啊，混口饭吃都不容易……你说泠先生和老大那么瓷的关系，一不顺心，就把人家的亲亲老婆给卡了……”
　　“轻点说……”
　　“唉，你知道那女的惹什么事了吗？”
　　“这个？听说是抓住老大的把柄了……”
　　“这个也是？”
　　“什么叫也啊？”
　　“三年前她妈也是因为这样被老大一把推下楼的啊，还搞得跟自杀似的，警局那边都买通了……”
　　“唉？这还真是命啊，嘿嘿……”
　　“那天喂了泠先生吃了点药，结果他还以为是他杀的，老大这招可真是厉害啊……”
　　“听说这个女的后边有power王朝罩着，所以老大才没敢动，否则还用得着我们在这里受罪吗……”
　　秦越觉得自己已经僵化石化或者僵尸化了，脑袋有些迟钝没有办法正常思考，只是机械地任由他们为自己松了松绳子，机械地闭着眼睛不知道睁开……然后电话响了，一个人是是地应着，恭敬惧怕，不一会儿电话就挂断了。
　　“老大说他亲自过来，叫我们小心看着……”

　　“少爷，已经确定了泠小姐的位置了……”
　　Aaron见追朔没有回答，情绪不变，继续说道：“就在郊外的一间废弃造船厂的仓库里，佐柚先生现在已经过去了……”
　　追朔偏首看见了秦越送的爱与不爱的陶娃娃，苦涩地笑着。“通知佐殊，你派人和他一起去……”
　　“是，少爷。”

　　佐殊坐在满是灰尘的阁楼里，背靠着盖东西的白布，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暗红色的镶金边日记本，里面断断续续的文字，诉说着来自遥远的爱恋，错误的定位造成了悲剧如病毒般的蔓延。逐渐吞噬理智，吞噬希望。希腊神话里宙斯创造了一个号称“获得一切天赐的女子”的出色害人精，叫做潘多拉，迷人妩媚，她来到厄庇墨透斯的身边，立即打开了她的匣子。然后匣子里飞出了一大群灾害，像闪电一样迅速扩散到大地上，唯一好的赠品，却被潘多拉盖上盖子永远地锁在了匣子里……那是希望。
　　佐殊知道秦越一直把她的mummy当做天神一样景仰，用尽她的全力去爱那个美丽的女子。泠妈妈在佐殊看来一直都是带着点点忧伤的，佐殊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原因。秦越说那是因为daddy不再爱mummy了，daddy没有像在神父面前宣誓的那样无论怎样永远照顾mummy。秦越说，她的父母从前是很相爱的，相敬如宾，那时的秦越虽然说话还有些不清楚，但是居然已经懂了这个词。佐殊垂下头看了看日记的封面，手指抚摸的触感很好。但是，秦越，你不知道“貌合神离”吧。
　　佐殊看到了灾难的不断喷涌而出。他瞬间幻化成了不足半米的胖小孩，拉着身穿蓬蓬裙的小女孩荡着秋千。秋千上的女孩双手抓住铁链，咯咯地笑着求饶:“佐殊佐殊，快放我下来，佐殊，太高了……”佐殊记得有一次带着秦越出去玩，那时，秦越已经17还是18了吧，在山坡的草地上，有一个用汽车废气轮胎扎起来的秋千，秦越高兴地跑过去当得格外欢喜。然后越来越放松，结果轮胎翻了个个儿，佐殊还没有回过神，秦越已经自己用脚踮住了，往后靠到地的头快速地抬起，喘了口气，转头朝佐殊吐吐舌头:“丢脸了……”
　　佐殊慢慢地眨着眼睛，睫毛投影下柔和的阴影里有些零星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