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荒年》听墨

23、迷失的蝴蝶6

　　（六）
　　光阴荏苒。
　　婚礼上到处可见满天星。
　　佐殊选择它是因为秦越喜欢，秦越喜欢它是因为那是mummy的诞生花。
　　有婚礼，没有婚姻。
　　秦越说，佐殊，我发作的时候你要想办法把我藏好，等报完仇了，你就可以摆脱我这个祸害了。
　　半年前的婚礼，在太平洋的彼岸，主角是追朔和阡陌，佐殊在南太平洋独自崩溃。
　　半年后的婚礼，在太平洋的这端，主角是佐殊和秦越，追朔在哪里危险地笑逐颜开。

　　Tonight, I feel close to you
　　Close my eyes and feel your mind
　　Time has passed
　　I walk like a shadow
　　秦越穿上了白色的婚纱，婚纱是时尚青春的短裙。
　　婚礼像一场无声电影，佐殊，我们真想拍电影啊，出了婚礼，我们什么都不用给对方。
　　秦越随着他们的摆弄乖巧地做着他们的牵线木偶。佐殊，我想把泠繁的事业全部败掉，可是在败掉之前可以帮帮你爸爸，还真积了点功德。

　　Never knew what I am going through
　　You touch my heart and take my breath away
　　Whisper on wind so softly
　　Let the bright stars fill out dreams with love
　　Reach for your hand (you’re holding my key) and you show me the way
　　阳光在指缝间被裁剪得支离破碎，穿着得体白色西服的佐殊变身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秦越，你居然只愿意给我这场婚礼。

　　Tonight,I feel close to you
　　You open my door and light the sky above
　　When I need a friend, you are there right by my side
　　I wish we could stay as one
　　I wish we could stay forever as one
　　婚礼前夜，秦越哭了很久，眼睛有些肿。佐殊握住秦越的手时有些担心地问了。
　　秦越摇摇头说没事。然后用只有彼此可以听见的声音，佐殊，对不起。
　　秦越哭了一夜，她不断回想佐殊默不作声地关怀，冷酷的包容以及十几年来的点滴付出。她想，如果，如果有如果，可以恢复平静，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一定嫁给你，把你以前宠我的，全部给你宠回去。

　　All the tears that haunt my past
　　You promised
　　It’ll be better tomorrow
　　Play that song
　　You and I lisened to
　　佐殊听见了秦越的对不起。他看见了秦越左手无名指上还没有消退的，另一枚戒指的痕迹。
　　好像是很多年前，两个人一起翘课，跑去跳舞。
　　深夜，秦越会突然打电话过来，一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开始哭。
　　凌晨的时候，被电话吵醒，然后两个人喝着自动贩卖机里的咖啡，坐在冷清的路边看路灯。

　　And let it gently ease our pain
　　Tender rain drops from the blue sky
　　Flowers blooming, life is so divine like sunlight on a stream
　　(you’re hodding my key)
　　You show me the world to me
　　秦越想起一个中医教授讲过的一句话，西方世界，生病了找医生；医生不行找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还不行，就找神父。
　　面前的神父讲了一大堆，秦越感觉自己一句都没有听见，最后他好像问了什么，秦越直觉地白目地点了点头，居然没有说话。
　　然后佐殊握了握自己的手，算是招魂，秦越才回过神，鬼使神差地想说……Yes，I do.

　　Tonight, I feel close to you
　　You open my door and light the sky above
　　When I need a friend, you are there right by my side
　　I wish we could stay as one
　　握在手心里的手惊恐地不住战栗，佐殊俯下身子，将唇靠在秦越的耳边，不舒服吗？
　　秦越抖得很厉害，吐字有些断断续续，我，感觉到了，他，他来了……
　　席间开始喧闹，佐殊眯着眼睛转过身。

　　Tonight, I feel close to you
　　You open my door and light the sky above
　　When I need a friend, you are there right by my side
　　I wish we could stay as one
　　I wish we could stay forever as one
　　席间的人们仿佛忘了主角应该是谁，只是本能地板滞地望着来人，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转移视线。
　　追朔的美是魅惑众生的。
　　追朔走到秦越面前，伸出右手，太太，演戏结束了，我们该回家了。
　　秦越低下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我们没有演戏。
　　哦？
　　然后佐殊的父亲昏倒了。因为泠繁接到电话，说他公司的股票也跌盘跌到停。

　　是你。

　　你们想独自幸福留我一人痛苦，这算盘未免太好，可是你忘了，你们卑微的美好愿望，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颠覆。
　　不是跌盘这么简单。追朔猖狂地笑着，然后扔给秦越一个文件夹，转身优雅地离开。

　　这时，台下的人才，慢慢认出刚刚的英俊男子是power公子。尖叫、崇拜、欣羡、惊艳……
　　佐殊感觉脖子上有一条细绳，缓慢但是态度坚决的逐渐拉紧。秦越紧紧地抓着手中的文件袋，追朔在面前玉树临风地转身而去，秦越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看向佐殊。接着，便感觉到了窒息感，她似乎看见，从佐殊的心脏快速地蔓延着粗细不一的红色血管，显现在手背，脖子还有脸颊，密密地缠绕吞噬。
　　秦越突着眼睛抓住佐殊的手，佐殊回过神，难过地笑着，说他没事。
　　其实冬天的阳光比夏天的更平易近人，柔软地洒在身上，夏天的却是蚀骨地烫人。
　　小时候，秦越总是搬一把椅子背对着太阳坐在院子里，任由太阳将自己晒得昏昏沉沉。

　　秦越和佐殊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像小孩玩过家家一样把追朔拿来的文件夹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在地板上，然后认真分享。秦越越看越开心，而佐殊从头到尾都没有情绪的波动。以前秦越惹下大祸要开打的时候，佐殊也是这样安静地仿佛没有存在一样，甚至连拳头挥出去的那瞬间佐殊依旧面无表情。秦越常常想，佐殊虽然小时候成绩不好，当然不用功也是原因，但是EQ一定是满分的。
　　文件夹里的全是佐殊父亲以及泠繁的犯罪证据。秦越和Sannio这个赫赫有名的大侦探查了这么久，也只是知道两家公司财务上有些暧昧，没想到追朔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两人是在走私文物，连后面组织的体系都清楚明了，证据详细。秦越心想，真是有钱有势好办事，估计他power公子的名片摆出去所得的成果自己得努力个大半年，那还是不一定的。追朔就像坐在黑色大办公桌前决定游戏该怎么玩的东家，而自己也就只够坐在地板上吧嗒吧嗒翻着人家的成果望洋兴叹。忽然发现这个黑色的power公子还真不是吃素的。
　　佐殊知道自己父亲在生意上不干净，但也没有想到是走私文物，也没有想到两家人居然有勾结。
　　秦越嘿嘿地笑着说，佐殊，咱们两家还真是沆瀣一气天下乌鸦一般黑，居然还撞到一起了。你说这罪摆出去他们该判多少刑啊？在加上杀人，我说现在取消了绞刑，居然对犯人也玩民主。要不想个什么办法把你爸爸的罪全都扔泠繁身上？
　　佐殊默默地眨了好一会儿的眼睛，才说，我不知道。
　　秦越知道他不像自己，对于自己的老爹始终还是有感情的，虽说从小到大又不亲又不顾的，但是要大义灭亲还没有到这份上。
　　然后翻着翻着掉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没有署名，没有标点，从头到尾就三个字——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