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荒年》听墨

22、迷失的蝴蝶5

　　（五）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泠繁回家了，秦越双腿盘起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泠繁回来看见秦越愣了一会儿，立刻回过神，漠不关心地：“怎么知道回来了？”
　　“玩累了呗……”秦越没有看他，无所谓地说。
　　“我看报纸说你和法国power王朝的公子结婚了？”
　　“媒体怎么只报道结婚没报道离婚啊？”
　　“休息一段时间准备一下，去公司锻炼锻炼，无所事事都这么些年了……”
　　“你知道我想唱歌的……”
　　“那这三年怎么没有听到你的大名啊……”
　　“好了知道了，过两天就去，我要自己选助手哦……”
　　“没让你给别人当助手就不错了，还要自己选助手……”
　　“那我不去，你直接把公司的股份卖了得了，反正我也不会管……”
　　泠繁转身离去的背影有点落寞，秦越瞥了一眼，心底笑得很猖獗。秦越问过阿姨，说这几年他有没有续弦或者包养什么情人啊。阿姨摇摇头说这几年先生一直在忙事业，听说事业扩展地很好呢……秦越在心里暗笑，事业扩展得再大有什么用，又没有谁来接你的皇位，就算有，恐怕那个人的目的也是毁掉它……
　　两天后秦越就听话地去了泠繁的公司，助手是叫佐殊找来的，叫Sannio，是个挺有名气的私家侦探。佐殊找来了三年前泠妈妈坠楼时的照片给Sannio，他算了半天说，按这个坠楼后落地离大楼的距离来看的确不应该是自己跳楼的，应该是事情被压下来了，但是杀人动机会是什么呢？
　　秦越说他们两个人经常会发生口角，有时会动手，但是mummy搬去医院之后，两个人和谐了不少。
　　Sannio说想要看看泠繁公司的账目，于是秦越就和他一起进了公司。秦越乖乖地在公司待了一个礼拜，每天故作慵懒地浑水摸鱼，Sannio则焦头烂额地暗度陈仓。然后Sannio刚刚才摸清账目的确有很大问题，而且似乎与佐殊父亲公司有莫大关系，佐殊家公司的股票就开始暴跌。Sannio和秦越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按照当时的情形来说，佐殊家公司的势头很好，没道理在这个时候股票暴跌，然后各个合作公司都停止了与他们的合作，银行也不再贷款。
　　秦越打电话问佐殊，结果佐殊倒是很镇定，说，又不是我的公司，是那老头子的。
　　快下班的时候秦越接到了泠繁的电话说晚上和佐殊父亲一起吃个饭。
　　到酒店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佐殊的爸爸满脸笑容地叫着来来秦越快坐。两个父亲在席间很高兴地聊着天南地北，一点都没有公司就要倒了的危机感，秦越觉得佐殊他爸兴奋得很假，果不其然，话题扯着扯着就扯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秦越啊，听说你和法国power王朝的公子离婚了？”这听说当然是听泠繁说的，秦越可想不出来，除了自己这里他们还能上哪“听说”去。
　　秦越乖巧地点头说是啊，被人家退票了。
　　“他们就是不识货，小秦越这么可爱乖巧的孩子上哪里找去啊……”
　　秦越嘿嘿地笑，心想，原来我这样也算乖巧的。“叔叔。您不用安慰我，没事，我不难过……”
　　“哎，你呀，当初一声不吭离开墨尔本也好些年了，你看佐殊怎么都不死心，我当爸爸的看着都难受……”
　　秦越想着这老头果然虚伪，再看看佐殊，一脸铁青，显然是不高兴拿自己当挡箭牌。于是秦越装着谦虚地说：“叔叔，你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佐殊……”
　　“佐殊这小子也不会怪你，只要你还和他在一起也就没事了，你看你们俩青梅竹马这么久，订婚也这么久了，要不看看，什么时候把事情给办了？”
　　听完，佐殊“嚯”地站起来刚要发作，秦越赶紧拉住他的手，说好好，叔叔，你说了算……
　　后来那顿饭两个老头子吃得特别欢畅，说，那择日不如撞日，婚礼就一个礼拜后吧……
　　秦越奸诈的笑了半天说：“行行，虽然是很仓促啦，但是没关系了，叔叔说好就好。”等他们笑开了，秦越又眯着眼睛补上一句，“公司也等不了太久对吧……”
　　大家都一脸尴尬，倒是佐殊的心情变得很好，说，秦越，我们出去走走吧。然后两个人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出了酒店秦越看着佐殊面色还不错就问：“你会生气吗？”
　　佐殊不答反问：“追朔怎么办？”
　　秦越挥挥手：“不都说婚姻无效吗……我和你就办个婚礼吧，反正也是无效的，就别去登记了，省的到时候麻烦……”笑着看了看佐殊,“得破坏下你的清誉了……”然后转身先走了。
　　佐殊跟在秦越身后，总觉得现在没有面对自己的那张清颜上一定有泪水……要和我举办婚礼的人，在想的却是另一个人，佐殊抬头望着天空，夜空正中的月亮周围有一圈粉色的光晕，很微弱，但佐殊却觉得它很灼人，仿佛正在张牙舞爪不把人撕得粉身碎骨不罢休……
　　繁华太多，人影交错，他走过，擦肩而过，让你落寞，两颗心沉没，不再沉默。
　　秦越一直在默念，对不起佐殊，对不起……

　　泠佐两家把婚讯搞得街知巷闻,然后各大报纸也开始刊登婚讯。
　　“泠氏小姐被power公子退货，另嫁倒闭小公司”
　　“泠佐联姻意欲何在”
　　“战略和亲，泠佐青梅竹马修成正果”
　　……
　　于是，追朔没有多久就得到这个消息了。杜微渐接到电话说新预定的那批高脚杯已经运到了，然后在追朔同意之后，叫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易碎品安放妥当。
　　院子里五彩斑斓的碎片较之之前又厚了很多。
　　黑色奢华的巨大办公室里，男子坐在他巨大的黑色皮椅里，修长的双腿伸直，在脚裸处重叠，手中握着高脚杯，杯中是酒香四溢的白兰地，酒杯轻轻摇晃，明亮得灼人的双眸冷冽地弯着戏谑的弧度射向远处。唇角若有若无地向上勾起，霸气而暴戾的嘲笑。莺歌燕舞，自太平洋的彼岸，幻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