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荒年》听墨

21、迷失的蝴蝶4

　　（四）
　　“况且我也没有爱过你……”
　　看着追朔狼狈然而依旧傲气地半躺在地上,倨傲地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秦越出人意料地异常冷静，她拦住了又要上前继续挥拳的佐殊，笑着摇摇头：“难得爱上一个人还要被退货,”叹息地转头,“佐殊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衣服，然后……一起走。”秦越细致地收拾着，她要漂漂亮亮地回去，满脸笑容的回去，好看清楚他的嘴脸，好看清楚他最后的下场。收拾得干净些也省的追朔看到东西难过……
　　收拾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佐殊倚在门边看着秦越没有说话，下楼的时候他们看见追朔背对着自己看着院子里的玻璃碎片，背影有点凄冷，秦越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叮叮当当”的声音显得刺耳。秦越低低地笑着说：“秦越走了。”追朔没有回头，但秦越看见他的肩膀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秦越忽然觉得眼睛好像有什么在刺痛,后来直到出了那栋别墅,风迎面吹在脸上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流泪了。她拿出手机给杜微渐打电话，说自己走了，照顾好少爷，督促他吃饭，省的又犯胃病。挂了电话秦越觉得自己很可笑，转头看见佐殊皱着英俊得眉头，伸手想将它抚平：“我不喜欢看你皱眉……这下，我只剩你了，不会再欺骗和背叛了吧？”
　　“秦越……”
　　“没事的，我不是沉迷于安徒生童话的小孩，地久天长、海枯石烂这样的故事只有童话才有……”
　　“……”
　　“本来我还担心，如果泠繁那个混蛋获罪之后，我活不下去了，追朔该要怎么办，这下没后顾之忧了……我，真的很想去陪着mummy……”

　　坐在飞机上秦越想起来3年前，把自己禁锢成只属于妈妈的阡陌义无反顾地回到妈妈的故乡释延，想作为妈妈喜欢的阡陌努力地活下去，幸好当时没有一下子想不开，不然这仇怕是要石沉海底了。其实小时候得知妈妈的故乡叫做释延的时候一直以为是誓言，总想着一定是有什么美丽的传说的，结果来了三年一直没有听到过。妈妈小时候看着自己颜色深得几近紫罗兰的眸子告诉自己，阡陌是有神奇力量的，是最棒的宝宝。当时小秦越歪着脑袋问说，mummy，那阡陌是人吗？妈妈笑得异常美丽，说，当然喽。小秦越了然似的点点头，哦，我明白了，阡陌是半妖！这还是当时看日本动漫时候学的词汇。从小秦越就觉得除了妈妈没有什么可以牵动自己的心的。后来多来个佐殊，对于佐殊，秦越一直觉得他是自己心底的依赖，没有他自己恐怕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就像是风筝，有勇气飞翔是因为相信牵着风筝线那端的那个人。可是三年后阡陌却爱上了追朔。
　　空姐礼貌地提醒还没有关机的乘客请关机，秦越拿出手机将手机调到飞行模式，然后脑袋微微右侧，看着机舱外的飞机跑道。佐殊坐在左侧一直没有说话，佐殊就是这样的，一直让人忽略他的存在，但秦越知道他在身边，一直都在。
　　秦越问佐殊他有什么样的理想，有什么想做的，佐殊茫然地看着空气半天，说待在你身边。
　　那如果我走了，再也回不来了，或者死了，你也要殉葬吗？
　　然后佐殊扭过头看着秦越，眼中满是坚定。秦越有点被这种坚定灼伤双眼，看向窗外，轻轻地擦掉眼泪。
　　我不要你殉葬，如果你觉得没什么好做的，就帮我把我没有做的都做好，把我的梦想当做自己的去完成。
　　帮我看着追朔幸福，帮我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好好生活，生一个女儿，取名叫做柠檬。
　　帮我每年去珊瑚海撒上满天星，然后帮我游历世界。

　　秦越走之后追朔在满地的碎片前站了整整一天，看着太阳逐渐出现、升起、落下，然后消失不见。叫你走你还真的一点都不留恋的就走了，什么都不解释，连借口都懒得找，你不知道，恋爱中的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吗？你不知道我是因为害怕你的离开故意这么说，希望你会肯定地告诉我不会离我而去吗？
　　追朔转身进厨房收拾东西，发现真的有很多细小的蚂蚁，但是他一点也没有嫌脏，卷起袖子就把它整理干净了。然后追朔望向窗外，你说，打扫干净亲一下的……
　　追朔在房子里转悠，秦越把所有的衣服都拿走了，懒得带走的都扔进了垃圾桶。追朔一样一样地捡起来擦干净放回记忆中它们该在的地方，坐在地上开始发呆，然后眼中的决绝越来越明显，最后不可一世地笑了。
　　“你们忘了我是尉迟追朔了吗？”

　　北半球的盛夏在南半球却是已经进入了冬季。墨尔本的冬天并不冷，林荫大道上，熟悉的维多利亚式的建筑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佐殊离开得并不久，但却觉得这些本应该熟悉的景物在自己的脑海中分外陌生，身边的秦越脸上没有表情，巨大的太阳镜遮住了半张脸，唇彩涂得很淡但是很漂亮。
　　秦越回到泠宅的时候，帮佣阿姨还是三年前的那个，秦越记不得她的名字，似乎每次都是叫阿姨，泠繁和mummy也是这么叫她的。她看见秦越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然后叫着“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秦越摆了摆手说：“阿姨，我有点饿，帮我弄点什么吃的吧。”
　　阿姨好好地应着手忙脚乱地进厨房忙活去了。秦越把行李随便一扔，坐在沙发上打起盹来。
　　阿姨不多时就端了滑鸡盖饭出来，她记得秦越一直都很喜欢吃她做的这道餐。秦越看见餐桌上的这道餐时忽然有些难过。
　　“我记得小姐好像很喜欢吃这个……”阿姨有些难为情地说。
　　秦越笑了笑，说谢谢。
　　阿姨开心地看着秦越开吃，说，我去把小姐的行李整理一下吧？
　　秦越点头说好。想起什么，又问：“对了，daddy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