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荒年》听墨

20、迷失的蝴蝶3

　　（三）
　　秦越拿了睡衣洗漱完就直接钻进房间睡觉了。从小就这样，不开心的时候也不会故意将自己灌醉弄得不省人事，然后发什么酒疯，只是安安静静地洗完澡，钻进房间，躲在床角，让被子拥抱自己，并不想哭，但是眼泪总是不知不觉地就把床单弄湿一大片，一定是洗太多澡吸收太多水分了，秦越总是这么想。
　　佐殊在门外踌躇不敢进去，面色犹豫。
　　追朔喝完酒，照例将酒杯从二楼扔了下去，玻璃破碎的清脆声音佐殊却以为是自己仅剩勇气的溃败。追朔优雅地洗漱完，优雅地进去房间，“啪”地关门，上锁。门关上的风打在佐殊的脸上，佐殊站在原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追朔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在秦越的身边躺下来，感觉到女子轻声的抽泣，伸出手臂，从背后将她像小孩一样揽在怀里。秦越微微震了一下，转过身，依偎进追朔的怀里。
　　“怎么不接电话，几天前刚刚保证过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秦越闷闷地从追朔的胸口发出声音。
　　“……”
　　“我们的婚姻无效是吗？……真的无效吗？”
　　追朔震惊地想抬起秦越的脸，秦越紧紧抱住追朔，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膛。“我已经知道了，”追朔感觉到胸口的潮湿，“早就知道了。”
　　“婚姻无效吗？”
　　“不会，不会的。”追朔把下巴放在秦越的发丝上轻轻摩擦。
　　秦越笑了，她觉得自己的笑声比哭还难听：“我是秦越……”
　　“不重要。”

　　天蒙蒙亮，秦越就小心翼翼地爬起来了，佐殊睡在沙发上，乖僻的侧脸很是憔悴，衣服有些褶皱，秦越拿来毯子小心盖上，失神地看了会儿窗外的晨曦，觉得有些苦涩，自己被自己禁锢了这么久，妈妈从26层的病房纵身而下，结果凶手居然是枕边人，是她孩子的父亲，怎么想怎么讽刺。秦越忽然想起了那对永远无忧无虑的活宝，Candy和黎征，可爱的Candy和有点小白的好说话的黎征。在bang-up秦越受够了黎征的照顾，无法无天到谁见谁咬牙切齿的地步。每次秦越都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默念，黎征我真是喜欢透你了，有了你我才会这样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啊。然后忽然回想起三年前刚去应聘时的情景。当时秦越事先没有做任何的预约。一进公司就对前台小姐说找这里的老大。前台小姐一脸灿烂笑容说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见的。然后秦越眯起眼睛威胁般地问道，你，确定吗？结果那小姐也倒真给秦越的气势给吓到了，于是更加温柔地一笑说，我帮你问一下啊。接下来就是那帮老总们的目瞪口呆了，估计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的人吧，一坐定之后直接说起了自己所希望的薪金与待遇。那时的黎征满脸郁闷，刚想打断秦越说对她大家没有兴趣时，秦越率先站起来说，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在质疑我是否真有本事胜任这样的职位，所以现在你们出题吧，看是不是要请我。之后老总们就完全蒙在那里了，因为黎征随便说了一个词后，秦越稍作思索就写出来漂亮的词，然后立刻谱上了曲，接着就开始了简单的制作，甚至都挑好了适合的歌手，下班之前就做出了小样。黎征当即拍案决定用她。之后秦越先后用漂亮的作品推红了一个个歌手，典型的就是南宫破。于是，秦越在公司里就这样无法无天开了。
　　敛了敛苦笑，秦越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追朔摸了摸身边的空虚一跃而起，浴室、阳台、阁楼，然后冲到楼下看见佐殊坐在沙发上紧紧抿着嘴唇，嘴唇白得有些吓人，接着，追朔听见了从厨房里传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章姨是钟点工，每天到时间过来收拾房间，有时也会做晚餐，早餐追朔一般都是到公司吃秘书准备的，因为秦越不喜欢厨房，不是必要的话，连拿水果都懒得进去。追朔快步走到厨房，看见秦越在熬粥。秦越一向喜欢吃中式料理，对于汉堡奶油有些感冒。
　　秦越看见追朔了，转过头微微笑：“先去洗漱吧，衣服还没有换就跑下来了。”
　　追朔有些不安，努力调整情绪眨了眨眼睛绕到秦越身后，揽住腰肢：“你是阡陌还是秦越？”
　　秦越拿眼睐他：“昨天谁说都一样的？”
　　追朔孩子气地笑着嗅了嗅秦越的颈窝，清新的香味，秦越感觉到热气有些恍惚，用手肘撞了撞他，换衣服去，还有，叫佐殊去洗漱下。
　　追朔亲了下秦越说好。

　　吃饭的时候佐殊没什么胃口，秦越看起来挺好的反而让自己觉得心惊胆战。
　　“不好吃吗？”秦越没有抬头。
　　追朔立马奸笑地接上：“好吃！”
　　秦越斜了他一眼：“问你啊！”
　　“好吃。”佐殊轻声地缓缓说道。
　　“那就好，厨房有点乱，待会儿谁去收拾啊？”见两个人目瞪口呆，“你们一起去好了。”
　　“章姨会收拾的。”追朔冷静地慢慢说。
　　“等章姨下午来蚂蚁都可以把家搬完了，待会儿就去收拾，”笑了笑，“谁收拾就亲谁一下。”
　　追朔的脸有些绿：“我去。”末了还补上一句，“你不许进来。”这是对佐殊说的。
　　秦越笑得有些猖獗，转头问佐殊：“佐殊，你什么时候回去？”
　　两男子抬头看了秦越半天。“我说墨尔本。”
　　佐殊隔了很久才回答：“我还以为你忘了。”
　　秦越挑挑眉：“让你失望了。去了记得给我也订张机票，一起走。”
　　追朔如被晴天霹雳击中一般猛然一惊，瞬地握紧了拳头：“你要走？！”脸上甚至连惯常的假笑都失去了，“所以，你进厨房做早餐，觉得愧疚所以拿一顿早餐作为补偿？”
　　“不是追朔……”
　　“不是什么！所谓的爱我，那些都是骗人的吧……十年前爸爸离开的时候也说爱我，会永远爱我，结果他走了，连头都没有回，妈也说爱我，可是却不断提醒我记住仇恨，只是记着自己失去的，根本不管我什么感觉，然后双手一摊，就进疯人院去了……你也说爱我，结果还不是要丢下我离开！”追朔怒不可遏，然后自嘲地笑着，“我说昨天怎么都不接电话的，还告诉我说你是秦越，不是阡陌，原来，原来是已经决定要走了……”
　　“追朔，不是的……”秦越试图挽回。
　　“那么是什么？……没关系，”追朔有点梗咽，却反而恢复了一脸笑容，目光是深邃的冷漠，“反正你也知道，我们的婚姻无效，连离婚都省了……况且……”
　　追朔还没有说完，佐殊已经冲过去将他一拳蒙倒在地，嘴角有些惹眼的血迹，追朔依旧冷笑:“况且我也没有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