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荒年》听墨

15、谁是谁的谁5

　　（五）
　　追朔礼貌地点了点头，冷漠地转身出去。然后佐殊抓住了他的手臂。再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医生那里。

　　阡陌望着自从医院回来之后就独自站在阳台上喝着红葡萄酒，始终一言不发的追朔，有点失神。
　　阡陌鼓起勇气走到追朔的身后抱住男子的腰肢，将脸靠在他坚毅的脊梁上。“追朔，怎么了吗，总是不说话，闷闷不乐……”
　　男子没有回应，阡陌继续再接再厉：“是在担心我吗？我之前不是也有过晕倒的事发生吗，就在五龙潭啊，你也在的啊。只是贫血，没事的啦……”
　　男子将阡陌拉到身前，用手围住靠在白色的雕花栏杆上，轻轻地摩擦着她的秀发。

　　“您太太现在维持在这个状态是因为她在逃避之前的那个身份。”
　　“暂时会比较稳定，但是遇到刺激就不好说了。”
　　“尽快治疗吧……”

　　追朔将阡陌转过身，一脸严肃：“我出去一下，你呆在家里那里都不要去。”
　　阡陌乖乖地点点头说好。
　　“无论谁叫你出去都不许出去。”
　　“好。”
　　“我回来没有看见你的话会生气。”
　　“我就呆在这里。”
　　“你保证。”追朔坚决地看着阡陌的眼睛。
　　“我保证不出去，乖乖等你回来。”阡陌认真地看着追朔眼中的担忧。
　　得到了保证之后，追朔有些安心的呼了一口气，低下头亲吻了阡陌的额角才穿上外套出门去了。

　　追朔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水杯，端起呷一口冰水，然后细细品味起欧蕾拿铁。始终没有说话，优雅地如同中世纪的贵族，用与生俱来的温柔与旁人划开一条鸿沟。
　　对面的佐殊，目光直直的盯着追朔，摆在面前的咖啡始终没有动过，嘴边有些青色的胡渣，像是不羁的摇滚歌手。
　　追朔抬眼看向佐殊，放下咖啡杯，璀璨地笑了。佐殊看到了他眼中的防备与疏离，这样漂亮的笑容似乎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他曾经也看到过，那是秦越接到电话说泠妈妈坠楼身亡的时候，秦越站在斑驳的光影中，笑得妖娆鬼魅，却让佐殊的心生生地绞痛了。
　　佐殊扯起一个唇角，苍白的脸庞流淌着无尽的悲伤。“三年前，秦越母亲逝世的时候，也是笑得像你一样漂亮。”
　　追朔心弦一动，努力地面不改色：“是么，”稍稍一顿，笑得更加灿烂的宣布“因为我是她的丈夫啊。”
　　佐殊锐利的目光盯着追朔，似乎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你以为，你们的婚姻有效么。”
　　桌下的左手紧紧握拳。
　　佐殊有点嚣张的笑了笑：“秦越需要治疗，治愈之后，她还会记得你吗？即使记得，还会爱你吗？”
　　“那就维持现状，如果我说不要走，阡陌不会走的。”追朔的声音渐渐地轻了下来。
　　“那是阡陌不是秦越。”佐殊淡淡地说道，慢慢卸下了嚣张的伪装，“你还是不愿意让她接受治疗吗？你在怕？”
　　“……”
　　“她，会恶化的。”

　　“追朔，我问你个事啊？”
　　“为什么在释延和这里的院子里都会有这么多玻璃碎片啊？”
　　阡陌抬起头强自镇定地亲吻追朔的额头缓缓地说：“没事的，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阡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仿佛是一个魔咒，试图摆脱不快。逐渐声音里有了哭腔。

　　“一定要抓紧时间……况且，谁也不知道，她忘不忘得了你。”佐殊的口气中有些自嘲。
　　“怕？我吗？”追朔依然笑得灿烂，“我只是和她相识几个月而已大不了就分开。”
　　佐殊嚯的起身拽住追朔的衬衣领口，两个引人注目的男子的动作引来了更多的驻足。“你在说什么鬼话！”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你们青梅竹马。我自然是没有办法比的，结婚么，我觉得谈恋爱挺麻烦的，阡陌不贪财，漂亮，举止又贵气，所以就娶了她喽。”
　　佐殊怒不可遏地挥拳。
　　追朔的左脸立刻有了淤青。“你知道，你刚刚那一拳值多少钱吗？”
　　“我会带她离开的，毕竟阡陌认识我，但秦越不认识你……”
　　佐殊苍凉地站起来，疲惫地转过身。
　　身后的追朔苦涩地笑着看着渐渐远去在繁华之间更加惹眼的寂寞。追朔忽然想起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母亲了，他不喜欢母亲时而只知道安静地望着小提琴出神，时而吵着骂着贱人，当初的优雅荡然无存。原来离开也会有这样大的影响，原来深爱也会导致毁灭，母亲之如父亲，秦越之如她的妈妈。她一定很爱她的妈妈吧。追朔也很爱母亲，所以他痛恨父亲，恨他不顾一切的离开，恨他给了自己生命却吝啬了父爱。望着逐渐西下的夕阳，追朔忽然很想念那抹恬淡的身影，他不知道是否果真能够像刚刚说的那样洒脱，她要走就放她走。甚至，他感到了内心隐隐跳跃的想念。阡陌失踪的那二三十个小时，他几乎失控，不愿意承认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居然培养了这样的眷恋，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泪流满面，然后渐近毁灭呢？
　　佐殊骄矜地走着，惨淡的夕阳将倨傲的身影拉得悠长。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不同肤色的人群的你来我往，繁华之间竟找不到留恋。
　　你一定知道我还是很爱你
　　爱的有些撕心裂肺
　　你总是笑我太绝对
　　爱到底恨到底不知疲惫
　　笑容背后的泪水
　　掩饰的有些狼狈
　　记忆不断后退
　　谁错谁对
　　谁为谁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