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荒年》听墨

16、谁是谁的谁6

　　（六）
　　阡陌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电脑，阡陌的法语不好，只能简单的对话几句，所以她拜托医生告诉自己单词该要怎么拼写，打开电脑，查找中法语在线翻译，然后点开搜索结果。Windows media里在播放李胜基的《善意的谎言》，听得阡陌心口有点难过。阡陌并没有搞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她已经发觉了追溯的恐惧，那种令她恐惧的恐惧。
　　听到有开门的声音，阡陌迅速用左手按下快捷键关闭浏览网页，将歌调到sometimes，挂着一脸的笑容朝门跑过去。
　　“终于回来啦……”
　　追朔丢掉手中的外套一把将阡陌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阡陌感到鼻子有些难以呼吸。
　　追朔低声问阡陌：“秦越，她爱佐殊吗？”
　　阡陌有些困难地拉下追朔的脖子，在他精致的锁骨上轻巧地咬了一口。“秦越爱不爱佐殊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阡陌爱尉迟先生啊。”

　　……
　　追朔背着阡陌在大房子里晃来晃去，怎么也不肯让她下去。
　　阡陌躺在追朔的大腿上和他一起看电影，电影没有看进多少，只知道一直一直看着追朔刚毅而妖艳的侧脸傻笑。
　　追朔在半夜突然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搜索阡陌是不是还在身边，然后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阡陌把各种各样饮料拿给追朔叫他帮自己开。
　　追朔耍赖的缠着阡陌叫她帮自己剪指甲。
　　阡陌每天睡前帮追朔准备好第二天穿的衣服和需要的用品。
　　追朔在办公室掉了纽扣喜欢回家叫阡陌再缝上。
　　阡陌调皮地勾引追朔。
　　追朔在商场的卫生间门口安静地等阡陌出来。
　　……

　　而佐殊只是日复一日地站在法国梧桐底下看着莺歌燕舞。风吹着他干净的脸颊，佐殊却觉得有点疼。
　　巴黎的夜景很漂亮，霓虹灯闪耀着忧伤的色彩，佐殊有点迷失了方向，曾经相遇的过往，随着时间山高水长，

　　追朔在黑暗中看着怀里安睡的女子，动容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然后小心地抽出手臂起身，帮她掩好被角，安静地带上了房门。
　　门悄无声息地关上的那一霎那，床上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女子睁开了诡异的双眼。
　　追朔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站在阳台上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点点有些怅然若失。秦越和阡陌交替地越来越频繁了。在释延相处的那几个月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爱上阡陌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追朔并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无厘头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那又是什么呢？和阡陌相识并不久，甚至都没有健全的恋爱而直接走上婚姻。阡陌在大家面前时冷漠猖狂的，有令人钦慕的创作才华，但在自己面前却总是显得迷糊和调皮。让人下意识地安心。追朔有点害怕，这样的阡陌似乎不久就会离自己而去，当阡陌完全变成秦越的时候，她会记得自己吗？追朔感受着怀里她的余温，难过地想着。然后举起酒杯扔向院子。高脚杯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在基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恐怖。追朔低头看向那些碎片，黑暗中却依然在闪烁着。

　　许久之后，转过身往回走，依然轻手轻脚地往回走，月光下的空床显得格外安宁。清瘦的男子看得有些出神，半天后才终于惊恐地打开所有的灯光，疯狂地找寻。
　　阳台边的沙发里，女子手握高脚杯细细地品尝，看见男子的惊慌失措绽开妖魅的笑容。“我说你怎么老是一个人过来喝酒，原来还真的别有风味啊。”
　　追朔目光呆滞地望着女子，不知道究竟该喊哪个名字。
　　女子看见男子的迟疑笑得更加猖獗：“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缓缓地站起身走向男子，柔若无骨的指尖在男子精致的锁骨上弹跳着节奏，抿一口红酒，拉下男子的脖子，将嘴里的喂男子喝下。
　　追朔震惊地看着女子将酒喂给自己，下意识地在女子离开自己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腕。女子目光清澈：“怎么了，不喜欢吗？”满脸笑意，“朔。”
　　男子微闪着目光，冷峻中饱含忧虑：“阡陌……”
　　女子噙着笑，然而眼里闪烁着烟雾，直勾勾地看着已然深爱的男子：“你会离开我吗？”
　　毫不犹豫地摇头换来女子的泪如雨下，紧紧抱住追朔：“朔，我想回释延。”
　　“好。”男子半天终于忍着颤抖说出一个字。
　　阡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爱上追朔的，甚至都不清楚当初自己为什么就这样默许了与他的婚姻。她记得那个在梵宫的清凉日子，追朔的眼底有难以掌控的哀伤，一点一点地瓦解自己的防备。追朔经常半夜起来去阳台喝酒，然后将高脚杯丢到花园，享受它破裂瞬间所带来的快感。就像自己喜欢高跟鞋一样，阡陌总是在看着成排成排的高跟鞋时满脑子孤单。那么，她想，追朔也应该是一样的吧。看着追朔越来越深沉的孤单阡陌觉得心疼。

　　不安的逐渐强烈，不断交织的梦靥里反复地重叠着这个地名。梦靥里的霓虹变色着悲剧的气息，身着白色礼服的美丽女子是谁，又是谁不停不停地哭泣。
　　秦越喜欢坐长途客车，喜欢坐在角落，看不到车上的拥挤，喜欢用音乐塞住周遭的嘈杂，有时候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有时候懒惰地什么都不去想，听着音乐望着窗外，不去思考目的地在哪里，不去思考为了生计不得不做的许多许多；喜欢安静地坐在一处，手上拿着从各个同学那里搜刮来的透明泡泡袋子，无意识地一个接着一个地挤压，听着“哔哔”的响声如同一个有一个的世界破碎的声音忽然就觉得很舒服。就像一个星期整整忙碌了5天，终于可以在礼拜五和礼拜六连接起来的那个黑夜没有止境的闭上双眼，不用思考明天穿那件衣服，明天早饭吃什么，甚至连午饭也不用担心，因为不知道究竟会睡到什么时候一样令人心情舒畅。
　　CC说，虚伪的眼泪会伤害人，虚伪的笑容只会伤害自己。秦越很喜欢这句话。
　　秦越家的客厅有一个巨大古老的摆钟，泠妈妈很喜欢，但是秦越不喜欢。她说钟摆荡过来又摆过去的声音像是凶杀现场，不自觉的心惊肉跳。
　　秦越很喜欢唱歌，妈妈给了一副叫人垂涎的好皮囊之外，还给了一副好嗓子。秦越小的时候总是幻想着哪一天可以登上舞台成为闪耀的明星。用歌声操纵大家的情感。佐殊和妈妈一直都很喜欢秦越的歌声。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