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荒年》听墨

13、谁是谁的谁3

　　（三）
　　秦越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姿势，像是没有背叛的拥抱。她在等佐殊，等他说话，气氛有些压抑，有些沉闷。
　　佐殊手中拿着报纸，始终没有看秦越。两天来除了吃饭的时候会叫秦越，其他时候都是沉默不语。
　　“你在看什么啊？”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体育版。”
　　“你看得懂法语？”秦越看着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法文问佐殊。自从秦越醒来之后，佐殊一直没有说过什么，只是静静地办好出院手续，然后将她带回自己住的宾馆，这就是熟悉的佐殊。
　　佐殊没好气地将报纸随便一丢，然后看着地板生闷气。
　　“我想喝酒了，我们去酒吧。”记忆中的佐殊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
　　“你刚刚从医院出来。”语气并不强硬，秦越听得出来。
　　“好像很久没有喝了，你不会拒绝我的吧。”秦越说得很平静，她知道佐殊会答应。
　　佐殊没有再说什么，磨蹭着站了起来，削长的身形有点飘忽。好像瘦了很多，秦越心里想着。
　　出了宾馆，服务生帮忙开了出租车门，佐殊跟着秦越之后也上了车，用英语和司机交谈了半天，发现司机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你和他说吧，我不会法语。”
　　秦越惊愕地张大了嘴，立马想起外边的灯光点点并不是记忆中熟悉地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到的维多利亚式的建筑，刚才的报纸还有服务生的礼貌用语，秦越居然没有发现不对劲。
　　秦越用三脚猫的法语告诉了司机说想找间热闹的酒吧，车子才启动。“我们什么时候跑法国来了？我还以为在墨尔本呢……”
　　佐殊很是怀疑地看着秦越。
　　车子开了没有多久就来到了一间酒吧。
　　秦越一杯一杯地喝着，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佐殊端着酒杯，他不是酒量不好，只是不想两个人都喝醉。几杯下肚之后，秦越已经有了些醉意，东倒西歪地挤进人潮涌动的舞池里扭动起来。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舞池里跳过舞了，似乎没有佐殊在就下意识地不想跳。秦越知道，无论惹了多大的祸，佐殊都不会生气，都会默不作声地解决掉麻烦，秦越很依恋这种安全感。不断幻化的灯光闪过，秦越感觉到了脸上的凉意，她不清楚是太热了流汗了，还是太累了所以哭了。她没有再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巴黎的问题，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关心的事情。
　　佐殊看着舞池里黑压压的人群有些看不清秦越的位置，一口喝掉杯中的酒，佐殊“啪”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秦越已经进舞池很久了。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终于挤到了秦越的身边，大着力将她连拉带拽地带出了酒吧。夜半的冷风吹拂在脸上有些凉凉的。佐殊看见秦越脸上有未干的泪痕，不禁觉得有些哽咽。
　　察觉到搀扶自己的人有些僵硬，秦越抬头看了看佐殊，突然“哇”地哭了出来：“佐殊……我还以为，我已经哭够了……”
　　母亲去世之后秦越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将自己关了多久的禁闭，只是每天每天不断温习着有妈妈的画面，妈妈的笑容，和爸爸吵架和不断流下的眼泪，弹钢琴的优雅，漂亮的礼服，完美的身材，还有抱着自己不断哄着自己……带着泪水睡去，一觉醒来之后，再一次无可抑制地想念，然后哭累了又陷入昏睡……秦越总是看着妈妈的照片，喃喃地说，mummy,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一直想着，我要活得好一点，长大以后就可以带mummy离开，然后就再也不用看到你的眼泪，只是看着我微笑……
　　佐殊抱着秦越由着她将自己的领口全部哭湿，然后累得昏昏沉沉地睡去，心里有些松动。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有些胡渣的嘴巴露出一丝苦笑。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秦越，起来喝点醒酒汤……”佐殊看女子已经睡到第二天傍晚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有些担心地叫来了醒酒汤和饭菜。
　　“秦越……”
　　“嗯……”看着女子总算有点醒来了，深深吐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扶起女子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喂着她将汤喝了下去。
　　喝过汤之后女子完全醒了过来，看着陌生的环境足足愣了10秒，转过头看见佐殊更是张大了嘴说不出半句话。
　　“饿了吗，我叫了饭菜，吃一点吧。”佐殊没有理会女子的吃惊表情。
　　“佐……佐殊？”
　　“怎么了？”佐殊放下女子让她靠在床背上。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到了新闻……”佐殊发现自己的口中有些苦涩地味道，“你和尉迟追朔的婚讯。”又扶着站立不稳的女子在餐桌前坐下。
　　女子有一口每一口地吃着，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面容冷酷的佐殊。
　　“怎么不专心吃？”
　　“我……佐殊，我想回家了……”女子很是犹豫。
　　“回家？”佐殊不知道女子指的是哪一个家。
　　“追朔……在等我……”垂下眼帘，佐殊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佐殊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女子许是觉得肚子有点饿，所以又开始有一口每一口地吃。
　　是给你太多的自由了，所以才会出现司徒没，司徒没是我的好朋友没错，可是没有他我依然可以过得很好，我不要朋友，不要亲人，不要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可耻的所谓家族事业……我只要你，我以为你玩够了总会回来我身边，结果你越走越远。司徒没离开你的世界了，又来了一个尉迟追朔，他们说，一个人周边的空间就这么大，有人要进来，那么就一定有人得出去，这次，出局的会是那个power公子，还是我呢？我知道我比不上他，我没有他的事业心和魄力可以将这么大的集团管理得井井有条，你老是说我没有志气，说男儿就应该属于世界而不是某一个人。但是，一花一叶一世界，我的世界只要有你便是全部。你说要怎样便可以怎样，我可以去做你想让我做的，不做任何你不高兴我做的，然而，即使这样，你还是要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