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与骑士：正义的囚徒》北方饺子

3、第三章 身世 从私生子，

　　大概是帕莱希尔男爵和爱略特大人说了什么——安斯现在知道他是皇后冕下的执事官了。
　　“就是皇后的管家？”老贵族用一种年轻人真天真的表情看了安斯一眼，但也没否认。
　　总之，下午开始上课前，爱略特找了过来，和安斯谈了几句话，非常简单的几句话，但颠覆了安斯十六年的人生中所有的认知。
　　“你是前任帝国皇帝陛下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我们将要带你回到帝国的王城去，下一个月圆之日，诸神的力量在人间最强盛时，你会在诸神的见证下被册立为帝国的储君。”
　　可我不是戴斯大公的私生子么？
　　“十六年前，上一任大帝在巡视帝国边境的过程中宠幸了一名小贵族之女，她在知道自己怀孕后，为了利用孩子敲诈钱财，卑劣地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将事情栽赃到了可敬的戴斯大公头上。戴斯大公出于绅士的操守背负了这个污名，并仁慈地将你抚养长大，直到帝国需要一位储君，而我们发现了你。”
　　安斯觉得这事儿很多地方说不通，如果他母亲要敲诈钱财，敲诈一位国王难道不比敲诈一个大公得到的更多？戴斯大公驻守帝国边境，虽然十来年没出过兵了，但他年轻时候血洗战场、击杀敌首的传闻至今还在酒馆里被卖艺人传唱，他会因为绅士风度而认下一件自己没做过的事儿？如果此前皇帝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们又是怎么如此精准地从几千万帝国人口里发现了他的？既然爱略特是皇后的执事，那帝国就是有皇后的，皇后为什么会同意立皇帝的异母兄弟做王储，她自己没有孩子么？
　　但当他想要获知更多时，爱略特摆出了这就是全部真相的态度，无论你怎么逼问，这就是全部的信息了，如果你觉得不合理，那就自己想办法让它们合理吧。总之，下一个月圆之日，他必须赶到王城，以一个合格王储的面貌，在众神的见证下登位成为储君，至于安斯关于自己是否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为什么要找到他来做这个储君的疑问，爱略特则摆出了你为什么如此不识好歹的态度来。
　　“你不费吹灰之力所得到的，是别人穷尽一生追寻都触碰不到的飞跃，为什么在命运女神垂青你的时候，质问女神何故垂青呢？”
　　可安斯前面十六年的人生，在托克斯城门口的两年站岗生涯里，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绝没有无缘无故的垂青，世上最昂贵的标价，就是免费。
　　安斯从一夜之间成为大公继承人的美梦之中醒来了，幸运的是他没有陷进另一个一夜之间成为帝国继承人的美梦，这个年轻人在惶恐和忐忑中，努力试图拨开眼前的迷雾，去看清命运给予的甜美点心下面，挖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陷阱。但没有人觉得有必要和这个年轻人解释更多，也没人觉得他有必要了解更多，当他们知道安斯没有学过读写，不识字的时候，甚至颇为满意，只用一下午让他练会了一个名字的写法。
　　安斯·莱特。
　　册立大典上，安斯的主要工作是穿着全套仪式礼服从马车上走下来，在民众和各族代表的见证下走向加冕台，加冕台上会站着当今的帝国皇帝和他的皇后，太后则端坐在侧方，安斯要走过去向皇帝行跪礼，向王后行吻手礼，再向太后行吻手礼，接着，他要向另一侧的教宗冕下行尘世对神明的至高礼，吻鞋礼，那之后，他只要保持跪姿，让教宗宣读王储的责任与义务，安斯向神明宣誓会做一个合格的王储，最后让教宗将代表人王储君的冠冕戴到他头上就可以了。
　　完成这些后，他就可以站起来，和陛下牵着手向民众致意，然后一起走进马车，仪式就完全结束了。
　　听起来整个仪式既简单又隆重，只需要安斯仪态端庄地走路，行礼和跪下。但因为太过瘦高，不穿铠甲时安斯含胸驼背的仪态问题十分明显，老男爵帕莱希尔先生在他的衣服里放了一根十字架，十字架肩胛的位置被钉了短钉，一旦安斯含胸驼背，短钉就会扎进他的肉里，提醒他挺起肩背。
　　为了不被扎，安斯努力端起手臂，将胸膛向前挺起，样子活像个高个子的宫廷小丑，因为两个老师都不乐意频繁地将十字架从安斯衣服里拿进拿出，安斯行礼时那些钉子一直往他肉里钻，这导致安斯的跪拜礼像是个抽筋的罗锅，吻手礼像是个跳舞的僵尸，吻鞋礼则干脆是个趴在地上等着砍头的死刑犯。
　　失败的教学成果和缓慢的教学进度在第三天引来了戴斯大公，大公阁下看着安斯僵硬地演示完了三天的学习成果后，命人取出了安斯背后的十字架，爱略特看起来有些不满，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所幸后来的教学进度突飞猛进，尽管爱略特说戴斯大公其实不是他的父亲，但安斯此前十六年的人生里一直不断地被告知，他是戴斯大公的私生子，即便没奢望过什么，这个男人在他心里仍然是不同的。让戴斯大公觉得他还不错几乎成了安斯的执念，每当大公经过时，安斯微微驼着的背就会像被人猛抽了一鞭那样挺直起来，多少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儿了。
　　“可怜得小狗。”帕莱希尔男爵低声念叨着，谁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注①：女性贵族的执事通常也为女性，任命异性的执事官往往会被人以有色眼镜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