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海裔 会见莎克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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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蒙恩大陆的文明发展和工业进程非常有趣。知识和技术只被很少的一部分人掌握着，大众往往并不了解自己的文明和科技，他们更倾向于用宗教信仰解决自己的问题。举几个例子：炼金术协会已经掌握了远距离瞬间传送的空间突破技术，但民间使用的马车连轮胎都没有普及。当王城的医生已经能够安全地为病人切除肿瘤，百姓还在用教会求来的圣水治愈自己的痢疾。王城里的龙凤胎小小年纪就要学习天文地理经济文学，托克斯领的大多数贵族连字都不认识。
所以此前，安斯从没觉得自己不认识字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要知道他的简笔画画的不错，爱略特都没说出什么嘲讽的话来。
当安斯在怀特的指导下开始学习文字，他就明白为什么很多贵族都不乐意学习读写了。他说了十来年话，从没觉得语言这么讨厌过，这些字母为什么能搞出这么多组合来？？？
但怀特一直陪在他身边，用温和鼓励的目光盯着他，又叫安斯说不出我不学了的话来，他只好痛苦的开启了自己的成才之路。
不过这种痛苦又快乐的纠结时光很快就被打断了：执政官夫人，海裔最大群落的首领，西奥多的母亲，莎克布莱曼夫人邀请他们见面。
过去的执政生涯中，为了在两族之间维持平衡，洛克哈德大人一直在努力避免用强硬的手段去处理奥林城的各项事务，他一直在消耗自己的公众形象和人脉去平复各种各样的矛盾问题。靠着长久以来积累的口碑和个人魅力，一直以来他都做的很不错，可以说换成任何别人处在他的位置上，用他的方式做这些事，都不可能有更好的效果了。但这一次的‘公事公办’所取得的非常显著的效果，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
洛克哈德大人本人也得承认，安斯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不从问题的表面解决，而是从源头。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把和海裔沟通的事揽在自己身上，而是代小队众人向海裔的几个大群落首领表达了沟通意愿，剩下的细节交给他们自己去做：不是挟私报复，他是真的觉得安斯会做的比他好。
这才有了这次会面邀请，莎克布莱曼夫人将会作为鱼类的代表，协同爬行类代表和甲壳类代表来与小队见面，这些族群是在近海活跃并与人类交集最多的几支，本来还应该有一位贝类的代表出席，不过它们实在是移动不便，几个首领都不想抬着一块大石头和人类会谈，所以贝类首领委托甲壳类的蟹族首领全权代表自己了。
直到会面之前，西奥多才告诉大家，他母亲就是那支把守在缪斯湾入口的鲨族的首领，几个人才意识到西奥多颊边的腮线是鲨族的一大特征，小队中除了怀特经常奔走各地处理魔物，另外几个都是从小生活在内陆的，此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执政官夫妇二人一直很明确的分离了家庭和责任，他们俩的夫妻关系与他们之间天然的种族立场无关。在前一段时间的风波里，即便是最焦头烂额的时候，执政官大人也没想过利用夫人的影响力去解决问题，莎克夫人也从不利用丈夫的权势去为自己的族群牟利。所以这一次，他们也不是透过洛克哈德见莎克夫人，而是通过奥林城的人类执政官见鲨族海裔的首领。
会面地点被选在了近海的一处珊瑚岛礁，安斯一行人登上岛礁后海裔的三位代表也很快到来：莎克夫人面容明艳，体态矫健优美，即便不看她健壮有力的鱼尾，只看人形的半身，也能感受到这位女士身上的生机与力量。爬行类的海龟族代表希特尔先生整体形象最接近人类，只在背后生着一副龟壳，他还有有一双可爱极了的大眼睛，使得丹妮一直偷看这位先生，被爱略特嫌丢人的狠瞪了好多眼才收敛。蟹族的克莱伯女士是三位中第一个登上岛礁的，她有着纤细修长的上半身和十分清秀的面容，与她一看就很危险的蟹钳格格不入，但她本人的性格倒是表里如一，非常温和亲切。
克莱伯女士先是感谢了小队众人坚持对凶案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最终使得蟹族洗脱污名（海裔也在这场风波中承担了很多压力，尤其一些生存能力较弱的海裔，受到对抗情绪的波及，最近一段时间过得非常艰难。所以莎克夫人前一段时间对执政官很不满，一直都跟自己的族人们待在一起，几乎没回过家）。
“我们铭记朋友的帮助。”克莱伯女士率先表达了态度：“但缪斯湾不是我们的领地，我们无权代替它们做出决定，未来，当你们需要时，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将获得朋友的一次回报。”
安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儿需要生活在海里的海裔帮忙，但是因为怀特不爱出风头的性格，和他最近积极的表现，他现在已经隐隐成为小队的核心了，所以他代表其他几个人接受了蟹族的好意。
希特尔先生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他慢悠悠的眨巴着大眼睛，表示海龟们并不排斥小队进入大海，但它们也没法代替生活在缪斯湾的三支海裔做决定。
“不过，”希特尔先生的声音又慢又稳，所幸他声线动听：“我们和缪斯湾的海螺们关系要好，如果您能帮我们解决海面的垃圾，我可以试着劝劝它们。”
丹妮马上就要接话，被爱略特一把捂住了嘴，他瞪着安斯，示意他来应对这件事。
来之前洛克哈德大人给他们简单的介绍过一下情况，缪斯湾的螺类和多足类其实是在鲨族的保护下生活的，它们之间的关系和蟹族与贝类之间的差不多，是一种半共生关系，所以莎克布莱曼夫人的意见就代表了三支族群的意见。海龟族群和蟹族只是因为族群较大并且与人类接触较多才参与进这次会谈，希特尔先生突然把自己掺和进缪斯湾的事情里是小队众人没有预期到的。
莎克夫人不太友善的看了希特尔先生一眼，希特尔缩了下脖子，但没改口。
这样看来，主动权反而被给到了安斯这边：原本是他们需要说服莎克夫人允许他们进入缪斯湾，现在海龟们提出了一个条件，只要达成就能得到它们帮忙争取螺类同意的交换，只要安斯揽下这件事，就等于得到了三分之一的许可，他就有主动权去选择，是争取莎克夫人，还是争取多足类的同意。莎克夫人和小队谈条件争取利益的资本无形缩水了三分之一。
不过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个难点：安斯不能越过洛克哈德大人答应海裔们的任何条件。
因为要见莎克夫人不能太失礼，怀特今天把胡子刮干净了，他原本就是个身姿挺拔的骑士，修饰一番后看起来更加英俊，这位英俊的骑士大人单手扶在安斯背后，示意他先不要表态，而是询问莎克夫人的意思。
“今年，我们的生活范围再一次向深海推进了三海里。”莎克夫人坐在一处突出海面的礁石上，她的声音沙哑低沉：“畸形的卵也增加了，我的族人诞下了没法自己咬破卵壳的弱小幼崽。如果你们能让海水恢复澄净，我会说服多足，让你们进入育幼场。”
海裔提出的两个条件，都需要执政官大人的支持，小队没有当场表态，与海裔首领们约定再见的日期，就回到了奥林城。
“我去和我爸爸说吧。”回去的路上，西奥多希望能为小队的任务起到些帮助，他被父母保护的很好，性格天真单纯，但并不愚笨，能够明白安斯和怀特有很多话并不方便与他父亲直接说。
“我们可以先想几个方法出来，这样洛克哈德大人可以直接决定要不要采纳我们的办法。”如果海裔的这两个问题，执政官大人拿得出解决方法，那他早就解决它们了。安斯没把话说破，他把大伙思考的方向从怎么转告执政官问题，变成了怎么解决问题。
“一个是海上垃圾，一个是海水污染，”丹妮也学会了安斯画简笔画示意的那一套，她画了个纸团的形状，又画了几条波浪示意海水，接着画了个箭头，指向一个火柴小人：“都是人带来的问题，所以我们要解决人。”
“停止工业生产不可能。”爱略特是团队里最喜欢提出否定意见的那个人，但他的意见虽然不中听，却都是客观存在的：“奥林城的许多人以此为生，我们不能为了人类伤害海裔，也不可能为了海裔抛弃人类。”
“如果改变污水排放方式和垃圾回收呢？可以设置高额罚款和相关的规定？”安斯就喜欢用制度解决矛盾，这是他的一个惯性思维模式了。
怀特笑看着小队众人开始用安斯“解决根源”的思路思考问题，觉得血脉真是神奇。他跟随莱恩陛下的那两年里，就时常为他的敏锐和多智感到钦佩，如今他又陪在安斯的身边，走当年走过的路，完成当年未完成的事。
安斯一天也没有受过父亲的教诲，却长成了一个跟他父亲很像的人。
‘这真的很好，莱恩陛下。’怀特想：‘希望他能走完你没走完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海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