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五只大地瓜

7、七七守孝

　　这落后的时空，夏天也是很热。加上又穿着孝衫，二虎跪在秦大娘的遗体旁，汗流浃背。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屋子是没有吊顶的瓦房，窗棂上糊的白纸，密不透风，天色暗了下来，隐藏在暗处的蚊子出来，嗡嗡的叫着，不时叮二虎的脸。

　　二虎心里不时的骂狗子，怎么办事的，找个人还得这么长时间？老娘快坚持不住了。现在她觉得头昏脑涨的，口干舌燥，浑身无力。不会等破伤风吧？二虎坚持了一会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想装晕，又怕晕倒后，虫子爬到身上。闷热，身子不适，蚊子嗡嗡叫，这些都让二虎想要骂人。如果不是小时候跟着奶奶生活，听了老人家叨念解放前的日子怎么难过，听了老人家讲在战火连天的日子里生存，听封建社会的一些习俗，她现在绝对会撞南墙！当年当故事听得事情，现在可以应对现下的情景了。

　　终于听到狗子的脚步声，二虎如愿以偿的装晕了。

　　“二虎，你怎么样？”秦定山毕竟是习武之人，能在黑暗中视物，扶起跪倒在地的媳妇。一边询问，一边掐她的人中。

　　装晕的二虎杯具了，他奶奶的，好疼啊！

　　二虎悠悠的“转醒”，趴在狗子的怀里说“相公，你回来了？”

　　秦定山点点头，紧接说“你身子还没好，先坐一会吧。娘这里我来跪着。”

　　秦定山把二虎扶起来，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好了蜡烛。又看见中午买来还没吃的细面饼，对二虎说“昨天你没有好好吃东西，今天又滴水未进，我们先吃点饼垫饥，一会好有力气为娘守夜。”

　　二虎虚弱的点点头，抬起头，顶着一双核桃眼对他说“给娘供上两个。”

　　“好的。”

　　吃着一股酵母味掺杂着变质的酸味的细面饼，二虎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但是速度绝对不慢。对面的狗子也是三下五去二，一会两个饼没了。

　　二虎把剩下的一个饼推到狗子面前，咽下口中的饼说“相公，快把这个吃了吧，妾身一个就够了。”

　　秦定山当下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吃了起来。二虎对他这么不见外，心了吃了一惊。又想到他对自己来说是陌生的，但是他却是对二虎熟识的。也就放下了心，希望他不是二楞子。

　　吃完饼，秦定山到院子里的水井提了一桶水，给二虎和自己每人盛了一碗，说“刚提的水，快喝，还很凉。”

　　夫妻两个一边喝着凉水，一边开始说道着明天的葬礼。

　　二虎寻思着，变质的面饼，冰凉的井水会不是拉肚子？又一面分心挺“丈夫”说着明个的葬礼。

　　原来秦定山出去找人帮忙并不好找，特别他穿着孝衫，人们远远地躲了。这个念头，吃饭都成问题，谁能三番两次的到你家帮忙，备礼金？

　　好在秦定山在徐府里经常随徐少爷见世面，脸上又是一番忠厚相，有好心告知到镇东的一处集市口有闲散人可以雇佣。

　　好说歹说高价请了六个人帮忙。人们都不愿意在这三伏天抬棺材，怕得是一些人家总是习惯把过世的人在家停三天，才发殡。那个味道，可是钱多高都不干的。

　　商定了人，他又道前街的棺材铺子，给老娘定了上好楠木的棺材用了四十两纹银。说得上好楠木，其实也就是仅仅算是楠木了。这也在棺材里面难得了，在这镇上，算是一等一的了。一般人也就是薄棺一副，哪里还讲究材料。

　　棺材铺子见他定了好棺材，也就送了一些香烛给他。说完了上面的话，秦定山对小媳妇说“二虎，我们把香案摆起来吧。”

　　二虎点点头，对他说“相公，即然这样我们明个就发殡吧。那个，那个你交予棺材铺子定金了吗？还有娘的棺木什么时间送来？”

　　秦定山见媳妇问起来，有点尴尬的说“我把刀压在那了。他们说一个时辰后送来。也快了！”

　　“银子在第二个箱子里，相公自己取吧。我先为娘摆好香案，一会人家就来。”二虎对狗子说。

　　“嗯，你坐着吧，什么也不用你，我自己来。”

　　二虎看着“狗子丈夫”那出两锭银元宝，心里想，原来这就是四十两啊。

　　第二天，夫妻两个顶着熊猫眼起来早早的为秦大娘发殡。一般是二虎指挥者狗子准备素食供品，新鲜水果还有纸钱。

　　虽然忙的团团转，秦定山却对媳妇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媳妇做事周全着呢。看来自己原来多虑了，连老娘都夸奖的人怎么能太熊？

　　秦大娘入土了，家里的原本因为成亲吃的荤腥饭食也都坏了，主要是守孝不能沾荤。幸好只要不吃荤只是四十九天。

　　二虎从两天的所闻所见悟出了，长寿镇，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百八十户的村落，如此说来一般的山村也就是二三十户？出镇的官道，怎么看都是两条羊肠小路并排，管道上跑的牛车，那么慢，还颠簸的厉害。怎么能和二十一世纪的新农村先比？怎么能与沥青的的八车道相比？或者怎么与现代化飞驰而过的汽车相比？唯一可以比比较的大概就是环保了，没有尾气，不用汽油，动力满边是（青草）。出行也要小心满街面的牛粪！小心它沾你一脚！

　　茅草屋，泥胚房占了镇子的一半，那她家住的小青瓦算是中等了。电视剧里那敞亮的亭台轩榭，高楼广厦都是玄幻的，更别提漫天的华丽的绸纱，布幔挂的到处都是。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社会，就是一根布丝也是珍贵的。

　　与“狗子丈夫”夜夜同床，一开始二虎还担心“狗子”会不轨，可是“狗子”只是乖乖的睡觉，因为天热，甚至连碰着都不碰。让她的心放了下来。

　　秦定山觉得成亲那一夜亏欠了二虎，所以在家守孝这段时间家务他全包了，洗衣做饭，打水收拾屋里屋外。家里本来就没有地，原先他学艺时，是秦大娘给人家绣衣裳维持生计。他谋了差事，是他奉养老人外加媳妇。

　　二虎每天瞅着“狗子”忙里忙外，偷偷的学艺，学着生火，学着用绳子打水，学着认钱！

　　除了这些，她还翻找了家里全部家当，准备着随“狗子”到他的东家去讨生活。哎，不知道“狗子”在东家那里是长工还是短工？还是“卖身”了？不过看他识字，挣得钱多，应该算是个雇佣的管事吧。

　　日子就在指尖溜走，四十九天就这样过去了，秦定山带着媳妇给老娘磕了几个头，收拾了要紧的东西，锅碗瓢盆，柜子床，连带着二虎的绣棚都留了下来。房子不卖，留着回来给老娘上坟什么的有个落脚的地，说不定人老了还会回来住呢。

　　二虎和秦定山除了孝服，依旧穿的素淡，提着一个抱着衣服和金银的包袱跟着狗子身后向未知的，寻找笑笑的路走去。

　　秦定山穿上了一身粗布灰色劲装，提着大刀，背着老娘和丈母娘排位，身后领着小媳妇向他供职的青城徐家走去。

　　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凉爽的秋风迎面吹来，又是一个天凉好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