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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孝子定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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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定山手里拿着六个细面烧饼推开家门,来到卧房,把一脸担心隐藏在心里,面子上点着笑容,好像哄着老娘的说“娘来,我去的晚了,人家就剩细面的了,您就将就点------”说着说着,也觉出不对劲来。
只见老娘歪着身子,床边上一滩血,她的娘子抱着老娘的手也昏了过去。把手中的烧饼朝桌子上一推,急奔上前揽起老娘小声的叫道“娘,娘,儿子回来了,给你买了最好的烧饼呢。娘,睁开眼看看狗子啊,娘,娘?”
秦定山小心地,把手放在老娘的手腕上,一会神情很黯然的的放了下来。整个身子附在老娘身上痛苦起来,一边哭,一边嚎着“娘,娘,你睁开眼看看狗子!娘,娘,你不要狗子了吗?”
秦定山悲伤的哭诉感染了握着秦大娘手的秦书香。秦书香也被渲染的掉了眼泪,只是秦定山想到的是老娘,而秦书香想得是自己的女儿。
见“丈夫”悲伤,秦书香顶着二虎的身子慢悠悠的“转醒”,小声的虚弱的问道“相公,相公,娘怎么了?”
秦定山听见二虎的声音,抬起头来,声音沙哑的,忍着泪水说“娘去了,娘去了。”
“什么?不会的,刚刚娘还说话来着,说相公去买烧饼去了。还说------”
“娘还说什么?”秦定山见娘临终对自己媳妇还说了什么遗言,连忙问道。
秦书香没理会“狗子丈夫”的询问,一下子扑在秦大娘身上,嘤嘤的哭了起来。嘴里还小声的喊着“娘,娘,二虎在着呢,今个中午咱们吃烧饼,二虎再给您和相公做点粥怎么样?”
一边哭诉着,一边摇着秦大娘的手臂,又眼朦胧的对“狗子丈夫”说“相公,你快叫娘起来啊!”
见自己媳妇这么悲伤,觉得现在家里能依靠就是他了,赶紧劝住媳妇好好安葬老娘才是正理。
“二虎,别叫了,娘走了,去找你娘去了。”秦定山把老娘整齐的放好,声音很平定的对自己媳妇说。
二虎不理他只是低低哭着“娘,娘,我不要你走,我不要当家,我只要你快醒来。二虎还等着你一起跟着相公享福呢。”
秦定山看着粗枝大叶的,心思细着呢,从二虎的三言两语中就听出了老娘临终肯定说了让媳妇当家,好好管教自己,到时候一起享福什么的。又见二虎如此小孩连个话都掖不住,跟着他在东家里可怎么好?又想到自己还护不住老婆了?大不了慢慢教授就是了。
“二虎,别哭了。让娘走的安心点吧。娘走的时候都没有穿好寿衣,这回我们还是赶紧给娘穿上吧。”
听着“狗子丈夫”的劝说,二虎(从此为了地瓜少打几个字,秦书香就用二虎代替了)也觉得要是再表演就过了,因为过去人去世时一般都是讲究世俗的。比如在人咽气前要穿上寿衣,要是没穿上那么在来世会没衣服穿,这简直就是混扯蛋,现在她不就是穿着衣服么?
“相公说得是,娘的寿衣在柜子里,相公快拿出来。我给娘穿上,相公也给妾---身那些衣裳来,我们也该身上的衣服换了。”二虎说那个妾身时简直就是咬牙切齿说得。
秦定山也想起自己和二虎还穿着喜服,听着媳妇的提醒连忙翻箱倒柜的找了起了,二虎只是守在亲大娘的身边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心里却祈祷着千万别问我衣服在什么地方的,别问我你的衣服在哪,老娘我刚来还没混熟。
秦定山还真知道老娘的寿衣放在哪,不一会就拿出一个大包袱,递给床上的二虎,又翻腾了一会找出了孝衫递给二虎一套,嘴上也很不自然的说“娘就有劳娘子了,我到外间换衣裳。”
二虎点点头,说“相公等我的招呼再进来。”
“狗子丈夫”很体贴的给二虎关上门,二虎伪装的神情才恢复起来,看着死去还没有变凉的秦大娘,二虎叹了一口气,换起衣服来。衣服不复杂,却是没有扣子,没有松紧带,只有长长的带子,当然也是没有内衣,也幸好不是开裆裤。
穿好孝衫,看着换下来喜服,二虎用手的轻轻地抚摸着,想起自己前世结婚时的红色唐装,也是穿了几天就封了起来放在了衣柜里。当时是听从婆婆的话说,可以留着给将来给闺女结婚压箱底呢。现在用不上了。现在这套可以留着找到笑笑再给她结婚用。把喜服整理好了,慢慢地挪下床,一步三挪的放在箱子里。隐□□的疼痛,让她把对“狗子丈夫”的利用愧疚都没有了。这个天杀的狗子,应该让他去坐牢。
看着床上的“婆婆”,二虎寻思着一想,轻轻地跪在了床边上,给她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心里默念着“不知道如何称呼你,既然借助了二虎的身子,又要利用狗子的名分,我就给你磕头了。同样做母亲,我会给你看住狗子不闯祸,不学孬,能保他平安,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又想起“我念一段大悲咒送你吧。”
二虎起身给秦大娘换好衣服,真是老人说得寿衣八大件,心里想着那么这里还是和原先的旧社会有些相像之处,会不会就是几百年前?为秦大娘穿上衣服,二虎对此时在门外的狗子说“相公,打盆水给娘整理一下仪容。”
“知道了。”
刚才秦定山就在门外,他是练武之人,屋里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他换好衣服,透过门缝向里看去。不要埋怨他偷窥,他是怕他的小媳妇年岁小忙不过来,他好请个老夫人来相帮。
他向里看时,二虎已经换好衣服了,还把喜服整理好,慢慢地蹭下床放好,又见二虎步子蹒跚,心里觉得挺对不起她的,她还是个孩子。
二虎给磕了头才给老娘换衣服时,他觉得自己的小媳妇真是孝敬,礼全,就是自己未必能做的这么好。后面他也没看,只是坐在一边悲伤盘算去了。老娘没了,二虎就是他最亲的人了,一会就把钱递给二虎,这个家还是二虎当,老娘临终也说得。
正盘算呢,二虎从里面传出话来让他打水,他赶紧去了办了。
给秦大娘打理好遗容,二虎挣扎着下床,秦定山赶紧上前把她抱了下来。
二虎受之理所当然,本来老娘活蹦乱跳的。秦定山做的十分坦然,本来我们就是夫妻了。
夫妻两个一起给秦大娘磕头。
这才开始商量着老人家的葬礼怎么办。因为秦大娘带着儿子独自来着长寿镇,没有同宗,亦没有亲戚。所以全部的事宜要小两口商量着办,在这当口可不能只是嚎嘹着哭。
二虎低着头坐在八仙椅上,一只手握着手绢擦着眼泪,一个手放在并拢的双腿上,头发已经挽成了妇人簪,一丝金银不戴,只露一丝白色头巾,加上一身孝衫,又哭的梨花带雨,让与她并排坐的秦定山带着心思的多看了两眼。
两个人默默无语着实尴尬,秦定山咳嗽了一声,又从身边的包袱里拿出了一包东西对自己的媳妇说“那个二虎,娘也对我说了,以后这个家交给你当了。这是我今年的工钱和东家给的赏钱,一共一百一十二两,就交给你了。”
说着还偷偷的看了看二虎,见她只是低头呜咽着,又说“娘走了,我和你一样的心痛着,可眼下也要让娘入土为安。我们在镇上也没有同宗本家,亲戚也没有一个。昨日里我们成亲左邻右舍不过捧个人场,又送了礼金,如今娘去了再让帮忙,人家又要破费。你说说怎么办的好?”
秦定山的对二虎的想法很简单,媳妇是老娘调教的,身子又给了自己,自然当作自己最亲的人看待,也听从老娘的安排家底都交给了二虎。又询问了媳妇老娘的葬礼怎么办,其实是想看看老娘调教的媳妇到底什么程度。
现在的二虎怎么不清楚?就连刚才的哭像也是特意作为的,火候拿捏得堪好,既不让人看的轻浮,也不让看的不够悲伤。俗话说得好“要想俏,三分孝”!难怪秦定山能在这当口起心思。
听了“狗子丈夫”的话,二虎心里可是想了又想,一方面说狗子是大孝子,老娘临终的话一分不差的听从,既然钱财上交给她保管了,那么同房xxoo的事也会听得,未来几年或者说三年孝期就安全多了。她可不想顶着这么个小身板与人共赴巫山。另一方面又说了他们在镇上没什么亲戚,本家,问她老娘的葬礼怎么办,难道是想看看她被婆婆调教的是不是能当这个家?到手的银子怎么能被他拿回去?将来跑路可是路费。又想到前世史浩很难提出离婚主要因为家里的经济大权在她的手里握着。
心里百转千回,慢慢的止住了哭声,声音有点哑哑的开口说着“相公,我只是说说打算,但是大主意还是相公拿。”又用有点浮肿的双眼看着“狗子丈夫”。
看着媳妇小心翼翼看着他,有尊重他的样子,秦定山的觉得男子汉的自尊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也很随和的说着“家里就你我,你说道说道吧。没想到的,我们在合计。”
二虎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真是考校我呢!要是我表现的不如你意,是不是会违了你老娘的意,不让我当家?或者休了我?我可记得你答应你娘不纳妾,你可没答应不休妻!”
二虎对秦定山多想了,秦定山只是看看小媳妇能不能把家当起来,如果有什么欠缺,他也可以教授一番。对于二虎心里想得休妻,人家根本就没那个念头。如果钦定山知道了小媳妇的想法,一定会检讨自己是不是憨厚的脸变得奸诈了?
“相公,妾身是这样想得:娘为我们操持了一辈子,如今不在了,她的身后事,我们定要好好的办理。”说完这句偷偷的看了看“狗子丈夫”。
见“狗子”点点头,又接着说“好好办理,不一定要请多少人吃吃喝喝,吹吹打打,搞什么体面,我们可以给娘备好棺木,整理几件娘喜欢的物品随行就好。”
秦定山听了这里很是满意,毕竟媳妇想得全是为老娘说得。再说了,吃吃喝喝,吹吹打打是要活着人的脸,哪里如孝敬了老娘。
见“狗子”笑着点点头,二虎泪水又滴了下来“相公,在本镇我们也没什么亲戚本家,不如请几个帮工,安安静静的让娘走的也安心。至于祭品什么的,我们就讲究好的,孝敬娘亲的我们不小气。”
说完了,二虎小心地向着“狗子”看去,一副不知好不好的样子。
“嗯,你说得堪是。就这么办吧。你在家收拾娘喜欢的细物,我出门找几个人帮忙。”秦定山对小媳妇的说辞很满意。很难得为娘亲着想,又没铺张浪费,还要了脸面不牵累人。
秦定山起身向外走去,身后传来小媳妇的叮嘱“相公,请人的时候,就在街头找熟识的人就好。我们身带大孝别进人家门,冲撞了别人。”
“嗯,知道。你也别出门了,在家忙活吧。先把娘入土了再说。”
“狗子丈夫”走后,二虎从手腕撸下一个银白链子,上面穿着一串钥匙,本来就在二虎手上带着来,看样子二虎早就当家了。把“狗子”交给她的家当收拾到有锁的柜子,仔细的查看了每个箱子,知道了都有什么东西,寻找了一些老人家喜欢的旧物,金耳环,银手链,银扳子细细的给秦大娘带上,这些体面是讲究的。还给老人家嘴里塞了一个小银鱼,讲究的是来世还托生成人。几件半新的,九成新的对襟大褂,黑稠长裤,两双墨绿色的段子鞋两双布袜,几块汗巾等等都这得整整齐齐的抱在了蛋清色的包袱里。这些要随老人家进棺的。
看着秦大娘安详的面荣,二虎揣测着她也就四十几岁,比前世的她大不了几岁,可是已经风烛残年的样子,衰老不堪。头发花白,牙齿也掉了不少,脸色蜡黄,还有就是手,哪里还有什么肉,简直就是皮包骨头。
二虎的手也是粗糙的很,大大小小的针眼,倒刺,显得手比年纪大多了。看着黑色鞋子上面的撸的白布,身上穿的孝衫应该是早就应对好的,这个二虎真的不简单,小小年纪可真是被婆婆调教的面面聚到。
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了,“狗子丈夫”还没回来,屋里暗了起来,现在忙活吃食不方便,但是二虎也不敢去做。在古代守孝的年代,老娘死了你还有心情吃饭?
蜡烛也不会点,主要是没火柴,传说中的火折子根本就不会用。这样也好,就算自己悲哀过度为婆婆守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