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五只大地瓜

5、再世为人

　　听到耳边有人低声的说话声，听到窗外的鸣蝉声，觉得那撕裂般的疼痛已经远离了她，转为隐隐作痛，看来伤处已经清理了，感到了阵阵清爽。可是她还是不愿意清醒。

　　她是死了吧？没有要守候的人，自然万念俱灰。可是她怎么还能听到声音？感觉到疼？

　　听那对母子说得话，好像她又不是自己，那么她是谁？

　　“娘，二虎没事吗？”秦定山焦虑的问着。

　　秦大娘躺在二虎身边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怪我呢。要不是我的身子不成了，怎么能让你与二虎圆房？”

　　“您的身子硬朗着呢。”

　　“不用安我的心了，我的病我知道，怕是不成了。儿子，娘是有私心的。妇道人家最重贞洁，有我还能为你守着二虎，如果我不在了，你又老实巴交的，媳妇还不知道能不能看的住。现在趁我还能活动就帮你把亲事办了 。”秦大娘用干枯的手擦着泪痕，声音也显得疲惫了很多。

　　“二虎现在虽小，可是听我的，你们圆房的事是她同意的。不过以后几年你迁就她，行房之事缓几年吧。我入土之后，你就带着二虎吧。别让她独自在这没亲没顾的地。”

　　秦大娘交代着遗言。

　　秦定山一下子跪在老娘的身边，头枕着娘的手声调呜呜的说“娘，这些话不要说了。我一定会孝敬您百年的，您一定长命百岁的。儿子还要您给看孙子呢！”

　　半倚着床头，抬起儿子的头，专注看着儿子的脸说“狗子，长的像你爹呢。哎，娘恨了半辈子，娘的苦你都知道了，别负了二虎！我们秦氏一门就要逆世而行，一夫一妻，决不纳妾！听见了吗？”

　　秦大娘很是严厉的对儿子说。

　　秦定山含泪点点头。

　　轻轻地给儿子把泪拭去，浑浊的双眼好像要把儿子的样貌印在心里，刻在心里。

　　“娘，儿子听您的，您也要好好养着身子。这次回家，东家给了二十两赏钱呢，加上我的工钱有近百两呢。有钱吃药，您的病就好了。”

　　“娘何尝不想给你看孩子，何尝不想看到你和二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儿孙满堂？可是说得再好听也只是枉然，娘说的你要好好记在心里。二虎有个同胞哥哥叫大虎，父亲是个员外郎呢，听她娘说是商州那边的大姓梁呢。你与二虎以后要是遇见了就留三分面子吧。至于你的成县你父那里，你自己拿主意吧，娘就不多说了。”

　　“儿子绝对不认他，死活干我们什么事。”秦定山咬牙切齿的说。

　　秦大娘却转了话语对儿子说“娘想吃前街那老张烧饼了，我儿给娘买几个吧。”

　　“我这就去。娘想吃肉馅的吗？”秦定山觉得现在的日子比过去过得好了，就问道。

　　“你这个败家子，家里昨个请客还剩的菜呢，买腐面就行。”秦大娘苦日子过惯了，怎么由得儿子浪排。

　　秦定山听了连忙起身答应着。

　　秦大娘又教育着说“以后二虎当家，你听二虎的。白长了一副大汉样。”

　　“是，儿子听娘的，听二虎的。我去买了，一会就回。”

　　转身而出门的秦定山哪还有在母亲面前的憨厚样子，一脸悲戚。他与师傅习武多年，习得半吊子医术，见母亲昨个精神强了百倍，自然知道了这就是师傅说得回光返照。

　　既然母亲想吃烧饼，那就去买，老人家现在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背着老娘，领着媳妇去飞天。

　　听着儿子走出了街门，秦大娘才把压在嗓子里的一口血吐了出来，缓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唯唯蹭蹭的躺在二虎的身边，左手握住二虎右手，轻声的对这二虎说着话“二虎，娘的好闺女啊。不管你听不得见，娘也啰嗦啰嗦。”

　　秦大娘双眼的泪水哗哗的流，轻声的咳了咳接着说“你不是我亲生的，胜似亲生的。这些年没有你承欢膝下，娘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现在。昨夜是女人的一道砍，过去了就好了。别怪娘，别怪娘，娘太舍不得你嫁给别人。好好守着你哥过日子。”

　　“等我去了，就和你娘埋在一起吧。我们老姊妹一起说说话，说说你和狗子。呵呵，或许我都老的你娘都不认得了。”

　　秦大娘说起了二虎小时候，喜欢吃米饭，穷的时候哪里来的米下锅？说起二虎手巧，四岁就能做衣裳呢；说二虎听话，从不让她操心；说二虎节俭，小小年纪就懂得钱要花在刀刃上 ；说二虎还有几日就过九岁生辰了------

　　手被一只干枯的大手抚摸着，听着老妇人的倾诉，二虎身躯里的秦书香也回顾着笑笑的成长：喜欢吃肯德基，喜欢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喜欢玩轮滑，喜欢------。四岁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五岁上学，在学校绝对不是最耀眼的哪一个，却是让你记得在心田的那一个。她总是说妈妈我记得你说的话呢，做人要低调呢。她总是说妈妈我今年还是三好学生，考了第六名呢。妈妈我想你了，我不要住校；妈妈我想吃包子了，妈妈我想------

　　亲爱的宝贝，妈妈也想你了。

　　想着想着，二虎紧闭的双目流出滚烫的泪水，秦大娘看着了二虎的泪，还以自己说动了二虎，神思游游地说“二虎，狗子我就交给你了。二虎，好好过日子，看着点狗子，别让他成了二流子。娘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二虎，二虎---狗子---”

　　秦大娘说完紧紧地握了握二虎的手，撒手西去了。

　　二虎身体里的秦书香猛地睁开眼，秦大娘的话她听到了，手上传来的力量她感受了，心中的一丝悸动那是二虎的吧。那么她就是传说中的孤魂野鬼附体了。她睁开眼是因为秦大娘对儿子的打算，对二虎的呵护和算计，只是方法偏激了。这要是在新世纪也算是□□吧，那么二虎算是被狗子强奸而死吧。既然自己能转世附体，那么笑笑也可能。

　　听着他们说得话，这里应该是落后某个朝代，因为有员外，有妾，还有昨天那个狗子的长发，还有狗子叫娘，还有就是她觉得狗子像一座塔，那是她现在是个未发育的小孩子！

　　顶着一个小孩的躯壳，在这落后的封建社会要怎样生存？没有户碟就是流民，不是被贩卖，就是被射杀吧？那么这个便宜“丈夫”狗子还是不能扔的。既然是找亲亲宝贝，那就慢慢来。不知道笑笑现在俯身到什么人身上？

　　看着身边的秦大娘，一副古代老妇人的打扮，一身老红色的绸缎对劲长褂，花白的头发，挽着一个发髻，脸色灰白，双目合着，好像昏睡的样子，秦书香把手轻轻地按在她的手腕，一把脉，原来已经没有生息了。不要说秦书香冷血，不要说秦书香害怕，因为是个人就很难对从未交集的人产生什么感恩，更何况她让儿子强奸了二虎。二虎死了，痛却是她受得！害怕？她现在只怕找不到笑笑，其他算什么？

　　秦书香还在打量着居住的屋子，查看自己一身喜服，听见门外传来开门声，应该是狗子回来了。她向秦大娘身边靠了靠，一副依偎的样子，假装着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