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纪事》蟹小六

3、第 3 章

　　第二天的一大早，就听闻镇远大将军来访。随即五皇子使唤人让我过去，我便带小杏去往书房。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与我有什么关系，甚至期待是要体验一把“霸道将军爱上我”的戏文内容。刚进院门，就发觉连往常在院子里面洒扫的小厮都一并支走了，今日他们应该要商量非常重大的事。
　　我进屋内时，两人都在默默喝茶。见我进来，五皇子表示大将军有话想问我，让我坐下说。见我坐稳，大将军就直接问：“敢问姑娘姓氏？”我比划一番，示意自己无法发声。五皇子见状，替我将他和我遇见后的事简单说给了大将军。
　　将军听完略一沉吟，“某有个不情之请，想问姑娘的后腰处是否有胎记？”说完满含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我。不等我回应，小杏就替我答道：“有的！有的！是元宝形状的！”大将军听后更加激动，起身向我走来，看他双臂的样子是想上前抱我。这就确认我是对的人，这就爱上了，会不会太迅速了？于是，我牢记要矜持的大脑连忙控制自己起身，后退一步。他立即反应过来，停下脚步，解释说：“一个多月前，家中女眷从边关回京。不想，竟然在快到京城时遭遇暗算。当时，虽然妹妹也会点功夫，但不敌对方人多势众，落入河中。事后，家丁们上下游都寻找了许久，仍不见妹妹的踪迹。此后这一个多月，全家也一直在找妹妹。我们都只当是水流太急，冲得太远，而家丁们找寻的范围又太小，正想着再扩大范围寻找。没想到昨日在皇宫见到了姑娘，与妹妹的相貌一模一样。某也知晓这世上可能会有极其相像的两人，然，姑娘昨日使的是我杨家独创的拳法，外人是断断不会的。再则，刚听这位女使的说辞，姑娘可连胎记都妹妹一样。姑娘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也不能言语。”说着，上前一步，珍重地抓着我，力度即不会让我感觉太重，又无法轻易挣开，“但某非常肯定，姑娘就是某失踪许久的妹妹。还望妹妹随某回家去，全家都盼着呢，母亲还日日吩咐厨房做了妹妹最爱吃的，一回去就能立即吃上……”
　　是的，我没有主角光环、不可能记得之前的事情，也不能言语，但他态度这么坚定，又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真是让人春心荡漾，我鬼使神差的接受了。
　　他立即就要带我回家，还一副从此我就可以继续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谁人敢惹、必断其首的嚣张；而不是在这小小王府受气吃苦了。不知是不是太过兴奋，他只顾和我说话，一点也不搭理被晾在一旁的皇子。我看着他的样子，一时不知应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这位热情、帅气的青年将军。
　　只是没想到，我原以为是体验一把偶像剧里的情节，实际上却是“意中人终成兄妹”，果然“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难为他长了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倾长健硕的身……不过，我既然是他的妹妹，那没事摸摸小手什么的，应该就更容易且不会有事了吧。真是期待。
　　另有意外的是，向来锱铢必较的五皇子也未加阻扰，一句回报相关的话都不提，只是爽快的让小杏帮我收拾细软，并嘱咐她跟着我回到将军府，一定也要好好照顾我。我只觉得她才跟了我两天，怎么到了这位皇子的口中，就这么主仆情长、姐妹情深了。转念一想，有这个宠妹狂魔的头头在这里，不论内心想法究竟如何，怎么都要这么的殷勤吧；可也不耽误他要点什么回报呀，况且将军大哥还是很温柔的、很好说话地，看他对我就知道了。
　　马车一个转弯，就看见了前方将军府的大门门口黑压压一群人。我心里一咯噔，忽然记起按照这个时代对大家闺秀们的要求，像我这种失踪月余、入过丽春院、侍候过人的，怎么也得沉塘个三四次吧。可之前怎么就没先问清楚是沉塘啊还是沉塘啊，还是沉塘啊，我就同意回来了，唉！美色误我哟！只是这会，凭我所谓的“功夫”，逃也逃不掉了吧，希望可以把时间推后点，但凡是个“缓期执行”，我都有时间逃跑。
　　然而，马车还是一点也不耽误工夫地、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前，车外的人并不催我，我磨叽半天只好下车。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忐忑一下或是解释一二，就见一妇人看清了是我之后，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也不管礼节和大庭广众了，自顾自的一边恸哭，一边数落旁人。这种边哭边骂，哭得悲切，骂得痛快的本事，非当家主母不能及。噢，这就是原主的母亲。我在她怀里打量周围，其中不少看着挻熟悉的面孔也正认真庄重面带笑意的看着我，其他面孔陌生的都垂首、默默地听，不敢驳一句，近乎鸦雀无声了；噢，这就是严谨的家风。
　　将军在旁忖着其母哭了一会儿，才劝道：“母亲，妹妹已经回来了，不如让妹妹先歇歇，再与母亲叙旧”。将军不愧是将军，一语击中要害。这位将军的母亲立马收了哭声与骂声，小心翼翼的搂着我往门内走去。那种珍宝失而复得的小心与喜悦似一条暖流，从她的怀里流向我心里。
　　身后，几步远，那些侍从纷纷跟上，这时才有一妇人的声音传来。内容是吩咐如何照应我的大小事宜，面面俱到又小心翼翼。看来，他们早已把前因后果都查了清清楚楚，既不用我想法子解释原委，也定好了我以后的去留。
　　待到了我的院子，便有一众侍女前来为我宽衣解带，服侍我沐浴更衣。虽然她们都垂首侍立，我还是有种将在众人注视下□□的窘迫感。母亲见状，吩咐她们下去，自己却向里间榻上坐了，一副等我先洗去仆仆风尘再谈其他的架势。在这一系列的操作中，我悟了，这个家里，我小命得保了，至于那什么沉塘——再见喽！
　　心安理得、畅畅快快的沐浴后，母亲亲自为我擦拭头发。待有人来报饭餐已备好，母亲便拥着我来到桌前，双双落座后，又要看着我吃饭。我略觉尴尬的尝了尝，不烫不凉温度正好，咸甜相宜口味恰巧。于是我不禁大快朵颐，母亲就在一旁含情脉脉地看着。这样的脉脉含情真的比蜂蜜还甜蜜、比阳光还温暖、比彩虹还灿烂。也许，这就是温柔乡，幸福泉，让我一头扎进去就再不想出来。
　　酒足饭饱后，我久违的在母爱的目光下、在母亲温柔的轻拍中、和着如天籁的歌谣，进入了梦乡，再睁眼，竟回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