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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离帝番外(二) ...

  •   三个月之后,离帝如愿盼来了童养媳,他命人送去了十分丰厚的赏赐,不过却体谅表兄嫂初为父母,没把孩子抱进宫养着,只是让小尹子传了个口谕,让贤妃大嫂日后多带孩子进宫走动,方便和大皇子培养感情。
      至此,离帝已即位三年,按祖制该举行选秀了,宫中除皇后外,高位嫔妃也只贵妃、贤妃二人,妃位多悬、子嗣单薄总是不好的。
      不过离帝对此却没什么心思,他才得了长子,又有三位贤妻美妾相伴,甚是知足。他的心思也一直扑在扩张版图上,众大臣一向他提及此事,他便忽略或借故推脱,如此一来礼部没了主意,这选秀是办还是不办了?礼部尚书便问到了皇后这里。
      皇后猜着离帝的意思估计是不想选秀,但三年大选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不能不办。更何况礼部直接问到了她这里,她若出言拦了下来,只怕皇后狭隘善妒的谣言就要传出去了。皇后思量再三,最终决定,办!
      半月后的一天,离帝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未央宫,皇后此时正午睡呢,就被“砰”的一声声响惊醒了,原来是离帝气恼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陛下这是怎么了?这红曲柳的桌子硬的很,陛下仔细手疼。”皇后揉揉眼坐起身说道。
      看着她这一副尚未睡足的慵懒模样,离帝更觉气闷,她给他包揽了件让他头疼的事情,自己却舒服地睡大觉。
      “几日不见,皇后的本事愈发长进了,国家大事都敢擅作主张了!”离帝出言讥讽道。
      “礼部尚书把选秀日程都给陛下说了?”皇后略有些心虚地问道。
      “岂止啊,连朕何时到太极殿,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配饰都定好了,就差告诉朕选哪家姑娘了!”离帝没好气地吐槽。
      皇后闻言噗嗤一声笑了,但她很快敛去笑容道:“这个礼部尚书可不敢僭越,还是得陛下自己做主。”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朕。”离帝的表情冷硬非常。
      “啊?”这人的想法怎的如此离奇,导致皇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看她并不加以辩解,离帝冷冷一勾唇角道:“既然选秀本就是皇后的主意,届时便劳皇后亲自去选吧!朕要多谢皇后为朕排忧解难才是。”
      离帝说罢拔腿便走了,他想皇后应该听得懂他的冷嘲热讽,自此便撂下此事不管,最终选秀之事不了了之。没想到皇后居然真的亲临现场,还带着贤妃,二人一起商榷人选,据说考量的很是仔细,离帝闻听此事后气的在御书房直跺脚。
      “户部侍郎之女沈如玉,年十七。”小黄门高喊道。
      此女步出,行礼如仪:“臣女沈氏,给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请安。”
      皇后轻轻点头道:“看上去倒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还不错,贤妃姐姐觉得呢?”
      “人也生的温婉柔美,臣妾也觉得不错。”贤妃向皇后笑道。
      “记下名字,赐荷包,留用。”皇后吩咐道。
      “银青光禄大夫之女胡青莲,年十六。”
      “柳州巡抚之妹安玚,年十八。”
      “湖州刺史之女苏晓晓,年十五。”
      “……”
      待入选的一百三十二位秀女全部看完,时间已经过了晌午,皇后及贤妃总共选出七位佼佼者,命她们回家收拾行装,择日入宫。
      皇后坐的乏累不已,她起身伸了个懒腰道:“难怪陛下不想选妃,真的是累的紧呢!”
      贤妃笑得一脸无奈,她心道:“娘娘您可以想的再单纯一点吗?”
      这时礼部尚书呈上花名册来:“禀皇后娘娘,入选的秀女已全部记录在册,是否要呈给陛下看?”
      “呈上去吧,秀女们的位份还需陛下亲自定夺,本宫可不操这份心了。”皇后推脱道。
      礼部尚书口称遵命便退下了,皇后与贤妃各自回宫歇息。
      皇后沐浴过刚入睡离帝就来了,被惊醒的皇后一脸不豫地腹诽皇帝,这是打扰她睡觉打扰上瘾了么?
      “皇后!”离帝咬牙切齿地说不出话来,但一双眼看向皇后时却瞪的如铜铃一般。
      “陛下想说什么?”皇后一脸无辜地看向离帝。
      “没什么,朕只是觉得,你这个皇后端地当的好啊!连选秀之事都办的妥妥贴贴稳稳当当!”离帝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谬赞了,不是陛下说让臣妾代为选秀的么,臣妾便照做了。”皇后赧然一笑。
      “你!”离帝气结:“皇后真真贤德。”
      他恨不得把她从床上拖下来掐死,她就不能多在乎他一点吃点醋吗?给他选妃就罢了,还一下子选了那么多,当他是什么?她就这么想把他往外推吗?好,既然如此,他如她所愿!
      当晚皇帝便宿在了贵妃的长春宫,一连宿了几日,然后去了景和宫看儿子,顺便留宿。秀女入宫后,离帝倒是雨露均沾着每个都给予了恩宠,唯独皇后这里冷了下来,月余都没有踏足。
      于是皇后失宠的消息再一次传了出来,她倒是不以为意,毕竟失宠的日子又不是没有过过。少了他的日子她也不曾无聊,大皇子白胖可爱,贤妃又敦和温柔,常邀她去景和宫里小坐看孩子。她那双拿弓握剑的手也开始拿起针线,粗笨地做起女红来。果真是苦心人天不负,几个月下来,她已经可以做出针脚平稳的小衣裳了,顺便还寻了许多布头,缝了件百家衣给大皇子。
      眼见着大皇子已经半岁了,时节也到了秋日,秋猎就要举行了。可离帝压根没说要带皇后去,反而带了贵妃和两个新进宫的妃嫔去,欲看她作何反应。但皇后却始终不为所动,并未有主动找离帝修好之意,离帝干脆继续冷着她,权当磨她的性子。
      秋猎出发前两日,小英王兴致勃勃地邀皇后去靶场,说是要表演个绝活给她看。她虽着了风寒,但不愿让小孩子失望,还是拖着病体应邀前往。
      果真,小英王不负她抱恙前来,竟用一把弓同时射出了三支箭,且箭箭命中靶心。
      “阿拓真棒!”她欣喜地为他鼓掌。
      “多谢嫂嫂夸奖!同时射出两箭还是嫂嫂当初教我的,我就想着能不能再加一箭,苦练良久终于做到了。这回我可以在秋猎上好好表现了,嫂嫂届时瞧好儿吧!”小英王得意笑道。
      “咳咳……嫂嫂着了风寒,怕是去不成了。”皇后以手掩口轻咳道。
      “嫂嫂果真去不了吗?我瞧着嫂嫂精神倒还好,我去求皇兄,让他把秋猎日期延后几日,待嫂嫂痊愈咱们再启程好不好?”小英王一脸热忱道。
      “不必了,谢谢阿拓,不过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就扫了大家的兴啊!”皇后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劝慰道。
      “其实我已经听说了,此次嫂嫂并不在随行之列,嫂嫂是不是因此心情不快所以病了?皇兄真是凉薄狠心!”英王攥紧小拳头愤愤道。
      “这孩子,可不能这般出言不逊,那可是你皇兄!”皇后忙轻捂住英王的嘴,又看了看左右,见宫人们都离的很远才放下心来。
      “嫂嫂,阿拓比从前长大了,已经不是孩子了!以后阿拓还可以保护嫂嫂。”少年挺直了背脊,如今十二岁的他已经超过了她的肩头。
      皇后见此欣慰一笑道:“是啊,我们的小王爷都已经长这么高了,嫂嫂都没发觉呢。”
      英王直视皇后的眼眸,似立誓般坚定地说道:“日后我若娶妻,绝不像皇兄般左拥右抱,我只娶一妻,一辈子只对她一人好,绝不辜负她令她心灰意冷!”
      皇后的眸底划过淡淡忧伤,面上却是微微一笑:“那阿拓一定要做到今日承诺,嫂嫂等着看是哪个姑娘能有如此之幸。”
      离国秋猎,离帝率大队人马去了北境的硭山,皇后则在离帝出发那日彻底病倒了。
      起先皇后觉得自己身体素来强健,得了风寒也是小恙不打紧,便硬生生扛了几日,及至病重不起时才宣太医医治。太医院的老院判粗心大意,生生把白术写成了白木,负责抓药的人还以为是白苏木,如此服药,皇后的病更是加重了一成。
      贤妃急得不得了,一边要顾着半岁的孩儿,另一边还得替皇后照管宫中事务,另外还忧心着皇后的病情,实在是忙不过来,不得已只得命人快马报于离帝,请他将带去的医术最精湛的太医送回。离帝听说皇后病入膏肓,哪里还顾得上打猎?直接率众人回邺阳了。
      离帝回宫后直奔未央宫,发现皇后已经快病的不省人事了,太医施针数次兼着喂服汤药,好容易才将皇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其间离帝亲侍汤药衣不解带,俨然将皇后视作珍宝一般,汤药喂进皇后口中前,他总是亲试冷热,及至温度合宜才给爱妻喂下去。
      皇后在昏昏噩噩中喝着药,只觉身后靠着一具温暖坚实的躯体,会是他吗?不过怎么可能呢?他明明丢下她秋猎去了,这会子估计正在兴头上,怎么可能回来呢?就算回来,他也未必在乎她的死活,他冷了她几个月,她对他的心都逐渐冷淡了。算了,病糊涂了,睡吧!如此想着,皇后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她的病已好了大半,起码意识是全部回拢了,她清晰地辨认出身畔的人就是离帝,他以完全占有的姿势将她搂在怀里,可以看出二人是一直相拥而眠。
      她轻轻一动欲脱出他的怀抱,他的一颗心哪怕在睡梦中也都吊在她身上,她一动他便也醒了。
      “幽儿……你醒了?”他睁开双眸,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欢喜。
      “陛下怎么会来?”她淡淡地瞥过眼神不想去看他,生怕再看下去,她就会绷不住相思的弦委屈地哭起来。
      他不答话,只伸手轻轻转过她的脸,无比缠绵的吻下去。他的吻又轻又密,既顾及着她的病弱,又诉说着心底无尽的相思。
      她终于压抑不住心底情愫,两行清泪自紧闭的眼眸中滑下,她在他的吻里轻轻抽噎着,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只觉自己愧疚地心都揪成了一团,既酸涩又痛苦。
      “幽儿,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道歉,只要她能醒过来能好起来,他什么都不计较了。
      她回抱住他,将泪水都蹭到他的衣衫上,他丝毫不嫌恶,反而好脾气地笑笑,伸手将她搂的更紧,二人再次相拥而眠。
      之后,皇后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离帝更是除了偶尔去贤妃处看儿子外,哪里都没有去过,一直陪伴在皇后身侧,及至她身体痊愈。宫人们私下皆笑言,皇后娘娘失宠总是猝不及防,但得宠却是来之不易呢!
      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身体大好的皇后披着大氅想往御花园里逛逛,未及半程她就有些气喘吁吁,所以干脆折了回来,继续躺塌上休息去了。
      初冬的阳光照的人身上暖呵呵的,皇后命人将贵妃榻搬至廊下,她裹着雪白的狐裘,一身慵懒地躺上去,真的是惬意非常。她舒服地眯着眼,洋溢着一脸温和满足的笑意。
      离帝进来时便看到了这副场景,从前他只觉皇后的容貌是美艳中带些英气的,她素日又穿着华丽的宫装,所以眉目间添了几分骄傲华美,倒是和温柔从不沾边。如今她病了一阵儿,人瘦了,脸也小了一圈儿,一张白皙的小脸缩在狐裘里,阳光照射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在上面打下一层阴影,让人只觉这是一位温柔娇弱的病美人,想要无尽怜惜。
      离帝放轻脚步走上前,缓缓将皇后打横抱起,她并未入眠,微阖的双眼在看到离帝时满含笑意,轻轻唤了一声“陛下,你来了。”连声线都无比温柔。
      离帝只觉心神一荡,三魂七魄都被勾了过去,他低头吻向怀里的她,直至她气喘微微才停下。
      “怎么病了一回反倒变得如此勾人?”离帝在皇后耳边轻轻厮磨着。
      皇后闻言赧然一笑,伸手抱紧离帝的颈窝偎进去。离帝长腿伸展,几步抱着皇后进了屋内,也不顾是不是白日宣淫,就在床上抵死纠缠,及至病弱的皇后开口求饶才停下来。
      几日后,离帝带了一双宝剑来未央宫,一把是黑底金色,一把是白底银色。
      皇后见此十分欢喜,她问道:“这双宝剑陛下是要送给臣妾吗?”
      离帝轻轻一刮皇后的鼻子道:“贪心,一个人还想独占两把宝剑,这是对鸳鸯剑,咱们一人一把,闲暇时练练,也算是强身健体了。”
      “何须闲暇时,现在就可以。”皇后许久都没有松快下筋骨了,见着如此精美的宝剑正是心痒难耐呢!
      “好,那幽儿选哪把?”离帝举起一双宝剑。
      “黑金色的比较适合陛下,臣妾选白银色的吧。”皇后笑嘻嘻地接了剑。
      二人到了院落里,皇后利索地拔开剑鞘,凌空对着枯朽的石榴枝一劈,凌厉的剑气便将一截枝干轻松削落。
      “哇,真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皇后啧啧称奇。
      “那皇后要小心了!”离帝说着便拔开剑鞘,飞身一跃,直向皇后的方向袭来。
      皇后粲然一笑,从容接过剑招,二人你来我往地缠斗起来,一时胜负难分。
      皇后一招平沙落雁,被离帝一招青龙转身避过;离帝一式乌龙摆尾,被皇后一式落花流水化解……
      空中渐渐落了小雪,二人毫无止歇之意,仍在雪中继续缠斗着,不知不觉间,二人鬓发皆成雪白。
      离帝忽而出其不意地上前一步,一把揽住了皇后的腰,二人身形倏然交错,衣袂翩飞间竟是极美地划了一个圈。
      他们停了下来,皇后半含笑意地抚上离帝鬓角,柔声道:“是不是我们在雪中一直走,就可以一起到白头?”
      “无需皑皑霜雪,我亦会赴你白头之约。”言罢,他俯首衔住那双微凉的红唇,辗转吸吮,全心倾覆。她亦炙热地回吻他,在他的怀抱里,纵此刻是三九凛冬,她也觉如三春之暖。
      良久,二人携手回房,除去覆雪的外衫,共坐在拢了地龙的软榻上喝茶吃茶点,闲话家常。
      “这双鸳鸯剑还未取名,幽儿想着给取了吧。”离帝伸手接过皇后递来的糕点。
      “还是陛下取吧,臣妾不甚通文墨,怕取不好。”皇后闻言赧赧一笑。
      “好不好的有什么要紧,只要能够代表这是你我二人独有的信物便可。”离帝笑道。
      “那,便嵌入咱们的名字,陛下觉得可行吗?”此事关系到帝王名讳,她不敢擅专。
      “只要幽儿喜欢,怎样都可以。”离帝半躺在榻上宠溺一笑,伸手将身畔之人揽入怀中,轻抚她披满背脊的秀发。
      皇后就势伏在离帝胸膛上,手指绕着他身上的盘龙纹绣花,默默思忖半晌道:“不若,陛下的那把就叫做金霖剑,臣妾的这把叫做银幽剑?”
      离帝没憋住,轻咳着笑了一声,这也太过于简单了,不过倒也直截了当,挺好。于是他道:“金霖银幽,简单明了,幽儿可真是聪慧,就这么定了!”
      皇后亦有些小得意,她抬头直视离帝眉眼道:“谢陛下夸奖。”
      离帝心中欢悦,他怎么从没发现他的皇后竟如此有趣,和她接触越久,便会发现她身上有一个又一个吸引他的点,让他着迷到不可自拔。
      二人四目相对,他以手背轻蹭她的脸颊,片刻后她羞涩地缩入他怀中。他轻抬起她的下巴,不许她再退缩半分,自己低头深深地吻下去。
      夜幕深沉,他们亦来日方长……
      几个月后,常年在行宫别居的太皇太后带着温宓郡主回宫了。温宓郡主是太皇太后幼子恒亲王的独女,因她母妃过世的早,所以太皇太后将她抱来养在膝下,她们这回回来,也是为着温宓郡主的婚事。
      离帝为表孝道,亲率一众妃嫔于雍华门相迎,太皇太后喜滋滋地在众人簇拥下回了寿康宫。她端坐在堂前主位上,离帝带领一众妃嫔给她行礼请安,她乐呵呵地挥挥手道:“快都免了,起来吧!皇帝,皇后,来哀家跟前坐。”
      于是离帝上前坐在太皇太后左侧,皇后坐在太皇太后右侧下首,他们叙了几句话,太皇太后又夸赞了皇后几句端丽识礼、治宫有序之言。
      接着太皇太后又宣了贵妃贤妃上前,照旧夸赞了几句后,便抱着白白胖胖的大皇子不撒手了。大皇子快满周岁,此刻真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也懂得与人互动,十分有趣。
      “贤妃可真是会生啊,瞧大皇子长的多好,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肤色也白,以后只怕要比他爹爹更英俊几分!”太皇太后笑道。
      “可不是,我瞧着酬儿鼻子脸型都像皇兄,但眉眼却更为精致些呢!皇祖母应该所料不差。”温宓郡主开口道。
      离帝指着温宓郡主向众人笑道:“瞧瞧咱们的小郡主,从来都是唯皇祖母马首是瞻,难怪皇祖母此次为了她的婚事特地回邺阳呢!”
      “皇兄,你!”温宓郡主羞红了脸,她忙捂住双颊转过身去。
      太皇太后见此笑道:“行了行了,你们两兄妹啊,一见面就唇枪舌剑的,都这么过了十多年了,也该长大了!皇帝,你既提起了这事儿,那便上上心,好好替你妹妹选选夫婿!”
      离帝笑着拱手:“既是皇祖母吩咐,孙儿岂敢不遵从?其实孙儿心中已有了几个人选,只是不知宓丫头喜欢哪个呢!”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仍背过身的温宓郡主,摆摆手笑道:“皇帝心中有了人选自然好,回头都交代给皇后,让她同这丫头说吧!今儿个人多,若当着众人面说了,回头不知要拉几床棉被挡脸呢!”
      一番话说的大家都笑了,温宓郡主又气又羞地过来轻推太皇太后肩膀:“皇祖母,孙女不嫁了,不嫁了!”
      “不嫁?当初你平宁姑母也是这么说,现而今生了两男两女,日子过得多好,可见女儿家嘴里说不嫁都是哄人的!”太皇太后笑着刮了下温宓郡主的鼻子。
      这下温宓郡主更不好意思了,跺了下脚便跑去了后殿,皇后欲起身跟去,太皇太后笑道:“不妨事,且让那丫头一个人待会儿,此时若见了人,她恨不得要找地缝钻了。”
      寿康宫里又说说笑笑了好半晌,众人才各自散去,皇后对温宓郡主的婚事倒是上心,很快就从离帝口中得知了人选,命人调查了他们的情况。
      离帝初定的人选有三位,分别是右相温家嫡次子温宪、新科探花郑世先,以及樊家少将军樊斌。三人不是博文就是擅武,且都年轻有为容姿俊秀,与温宓郡主甚是匹配。最后,温宓郡主选定了樊斌为婿。
      皇后笑道:“我还以为皇妹这般娴静雅致的人,是不会喜欢一介武夫的呢!”
      温宓郡主垂了眸,唇角勾起淡淡笑意:“前几年我随阿拓去校场时便见过他,他出身世家文武双全,虽是武将但非草莽,终归……他很好!”
      “我说呢,原还有这么个一见钟情的缘故在里头啊!”皇后嘴上打趣着温宓郡主,但心里却是着实羡慕她能遇到自己的心上人,并可以与之相伴相守。不像自己与离帝,经历了一些波折才在一起,彼此之间蹉跎了太多。
      “皇嫂,你再笑我我可恼了!”温宓郡主不依地嘟起了嘴。
      “好好好,皇嫂不敢了,都依咱们小郡主好不好?”皇后忙赔礼告饶。
      温宓郡主的婚事就订在大皇子周岁宴前三天,那几天皇宫里张灯结彩,可是热闹坏了。大皇子一周岁当天便是温宓郡主回宫归宁的日子,她的新婚夫婿随她同回,他着一身黑红轻甲,眉宇间英气逼人。上台阶时他会自然地轻扶她的手肘,可见二人婚后很是甜蜜。
      皇宫中另有新客,那便是贤妃的侄女、大皇子的表妹冯雁舒。小丫头刚过半岁,被一席浅粉的襁褓包裹着,小脸儿圆嘟嘟白嫩嫩的,很是玉雪可爱,贤妃抱在怀里都舍不得撒手。
      大皇子都有些吃醋了,本被离帝抱在怀里的他“啊啊”地叫了几声,便探出身子向他母妃的方向张开手讨抱,贤妃满心满眼都是可爱的小侄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儿子这边。
      离帝见状轻笑一声将儿子抱紧道:“酬儿喔,你娘偏心你妹妹去了,可不管你咯!”
      皇后就在一旁,听了这话白了离帝一眼道:“哪有当娘的不疼孩子的,陛下仔细酬儿把这话听进去伤了心。”
      离帝笑道:“他哪里听得懂?”但他转头一看儿子,就发现儿子扁着小嘴一副委屈欲哭的模样。
      “不是吧……居然真听懂了。”离帝汗颜道。
      皇后噗嗤一笑便从离帝手里接了大皇子道:“酬儿乖,你父皇不会说话,咱们不理他,母后带你去看好玩意儿。”大皇子闻此果真不再别扭,喜滋滋地偎在皇后怀里被抱走了。
      “嘿呦,这臭小子。”离帝原地恰腰一脸惊奇。
      一刻钟后,满月宴开席了,这头等要事便是举行抓周礼。一张大红的羊毛薄毯上摆满了各种带有寓意的物什,有书籍、毛笔、玉玺、虎符、珠宝、荷包、弓箭等,呈圆形摆放好,而大皇子就作为这个圆的圆心,被抱过去放在中间。
      冯雁舒刚刚学会坐,贤妃便将她放坐在毯子一侧,拿了个玉哨给她玩,小女娃高兴地双手挥舞着,似是在给自己的小表哥加油打气。
      大皇子在原地愣愣地坐了一会,扫视过环境后便挪腾了下肉乎乎的小身子,慢慢朝毯子东北角爬去。那里放置着虎符、玉玺和毛笔,贵妃不由悄悄捏了一把汗,她并不希望大皇子抓到虎符或者玉玺,毕竟大皇子已是长子,若抓到二者其一,离帝必定会青眼相加好生培养,将来说不定会问鼎太子之位,那日后自己的孩子便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老天似乎听到了贵妃的心声,眷顾了她一次,大皇子如她所愿地抓到了毛笔,小家伙坐在原地一脸满足地笑着。贤妃见此也很是欣慰,冯家本自是书香世家,儿子承袭外祖衣钵,发展文治也是极好的。离帝淡淡地笑着,对此结果并不以为意,孩子将来如何难道只凭借此次抓周就可定论么?
      “酬儿,回来吧,到父皇这儿来。”离帝拍着手轻唤大皇子。
      于是大皇子又挪动贵体慢吞吞地爬起来,不过却是偏了方向,径自向贤妃和表妹那边去了。
      “唉,这臭小子,对爹还是没有对娘亲,往后你给朕生的可不能这样。”离帝压低声音在皇后耳边嘀咕道,皇后咬唇一笑,不着痕迹地拐了离帝一手肘。
      撇开夫妻俩的打情骂俏,反观大皇子这边,众人好似皆默认他是去找贤妃的,但他却出人意料地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了小女娃的脚。
      众人顿时哄笑道:“瞧咱们大皇子,可真是人小鬼大。”
      “抓周抓的可是物什,可不是抓妹妹啊,哈哈!”
      就在人们的欢笑声中,大皇子更加出其不意地抱住表妹“吧唧”亲了一口,女娃娃扑闪着大眼睛愣了;大皇子咧着嘴乐了;贤妃无语了;冯大人冯夫人汗颜了。
      离帝骄傲地冲大皇子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他的儿子,就是出息,这才满周岁就把未婚妻给预定好了,试问将来谁敢娶被皇长子亲过的女子呢?
      “表哥,咱们得空商量下娃娃亲的事宜吧?”离帝笑眯眯地看向冯大人。
      “臣……臣遵旨。”冯大人忙拱手作揖,之后偷偷地揩了一把汗。
      大皇子的周岁宴就在一众欢声笑语中度过了,其后两年,离国发展之势无比迅猛,不负离帝夙兴夜寐,只有一事太皇太后略觉缺憾,那便是这几年再未诞生过皇嗣。
      只因离帝勤勉非常,平日鲜少入后宫,就是偶尔留宿,也居多是在皇后宫里,再者便是去有子嗣的贤妃处,贵妃那边都极少踏足,更遑论新入宫的嫔妃那里了。
      宫嫔们的怨怼之言终是传入了太皇太后耳中,起初她倒也理解离帝发奋图强的心志,但时日久了,也觉得子嗣单薄不大像话,于是太皇太后将皇后召来寿康宫,同她言语了些,当日晚间,打算在未央宫留宿的离帝就不情不愿地被劝去了长春宫。
      其后接二连三的,离帝又被皇后推去了别的宫室。离帝恼了,以为皇后厌倦了他,抑或是根本不曾在意他的感受,他干脆几个月内召幸了数位嫔妃,却独独都没有踏足未央宫,二人间的关系又冷了下来。
      贤妃是个心善的,她发现帝后关系冷淡时,帮忙斡旋着在离帝耳边说了不少皇后的好话,但她心里明白,只有二人真正解开心结方能和好如初,于是这日,贤妃带着三岁的大皇子来到了未央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祝母后玉体安康。”大皇子声音软糯糯的,但一举一动倒十分端正合矩。
      “酬儿快起来,让母后好好看看。”皇后高兴将大皇子揽到怀里,揉着他白嫩嫩的小脸向贤妃笑道:“瞧这张小嘴,年纪不大口齿倒清晰地紧,都是贤妃姐姐教的好。”
      “娘娘喜欢,何不自己也生一个,给酬儿做个伴儿呢?”贤妃抿嘴笑道。
      “喜鹊,带大皇子去后殿吃点心,你们几个也跟去。”皇后摒退众人后向贤妃道出真心话:“我哪里不想也有个孩子呢!只是我这身子,只觉从两年前那场病后便不济事了,所以一直未有身孕。请太医诊了几次脉也没诊出个什么,只是开些苦药汤天天补着,但一直都没什么信儿。”
      “所以这也是娘娘总让陛下去别处的缘由吗?”贤妃问道。
      “我不中用,总不能耽搁了他。”她又如何不知他一颗心大半都系在她身上呢?只是她无法为他开枝散叶,也不想背负善妒专宠的骂名。
      “其实我听说,贵妃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只是她比较小心,未满三月怕胎没坐稳便没有透露出来。她也是个虚寒的身子,娘娘要不寻她问问坐胎方子?”贤妃凑过去小声道。
      皇后闻言一笑道:“她倒是好福气,盼了几年总算盼来了,只是人家初初有孕,哪里又会希望我也有妊呢?”
      “倒也是。”贤妃叹道。皇后的儿子是嫡子,无论长幼,都会压过贵妃儿子一头。
      “终究是福缘天注定,求也是求不来的。姐姐若心疼我,便常带酬儿来我这边玩耍,抑或再生一个交由我来带可好?”皇后笑问道。
      贤妃嘻嘻笑道:“若真借皇后吉言有了,我一千一万个愿意把孩子送未央宫来,只是到时候娘娘可别嫌吵嫌累,拖赖着把孩子再送回去。”
      几个月后,贤妃果真又有了身孕,贵妃那边也有八个月了。宫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双喜临门,兼着又到了中秋节,离帝便设宴大肆庆祝了一番,席间他饮了许多酒,皇后则是心中郁郁,没喝几杯便称身子不适离席了。
      她不想回那寂寥的未央宫,那里自从没有他的身影后便没有了生气。她浸在月华下闲庭信步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御花园北的烟波湖边。
      今夜月色甚好,氤氲的水汽似都变成了雾气,颇有些云雾缭绕之感。皇后想起幼时同闺阁姐妹跳过的那支“舞婵娟”,不由得伸展手臂,扭动腰肢,在皎洁的月光下翩翩起舞。
      在她快速轻旋之际,只听一阵掌声传来,还伴有人声:“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好啊!好啊!”
      分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刻却变得有些陌生,她似乎许久都没有同他说过话了吧,连听到他的声音都要分辨一二才能认出。
      她止了舞步,微微摇晃着行了一礼,他明明踉跄着脚步却仍固执地上前想要扶住她。终于,她的肩头传来了来自他大掌的暖意,她酸涩着眼鼻不敢抬头,只怕和他一对视,就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愫。
      “以前从未见过这支舞,是你家乡的舞吗?”他低声询问,言语间萦绕着酒气。
      “是。”她言简意赅轻声作答。
      “朕也从未见你跳舞,是不是望月怀人,所以情不自禁了呢?”他的指尖滑上她的脸颊,在她的下颌处轻轻地蹭着。
      “是。”她亦不隐瞒,但充斥满眼眶的泪水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想家,想亲友,更想他。
      “所以你的这滴泪,也是为他而流的,对吧?”他倏然抬起她的下巴,颇为嫌恶地蹭掉她的眼泪。
      “他是谁?不……”他显而易见地误会了,必然是以为她仍旧放不下她的未婚夫表兄,她刚欲解释,便被他一把拉近了距离。
      他的面庞哪怕带着两坨红晕也还是那么俊朗,与此同时,他冷硬愠怒的声音自她的耳边传来:“慕容幽,你看清楚,你面前的人是谁?你更要想清楚,你的男人究竟是谁!”
      “我……”她方张口说了一个字,就被他拦腰一把扛在肩头,他大踏步径自向未央宫走去,丝毫不顾肩上人的挣扎踢打。
      这一晚,他发了疯似地肆虐她,折磨她,让她痛苦不堪的同时又□□。她忘了自己从昏迷中醒来了几次,又有几次从清醒中疲累到昏迷,长夜漫漫,最后她的声音都变得嘶哑……
      翌日日上三竿后她才醒来,身畔的人早已没了身影,连被衾都变得冰凉。如果不是身上的酸痛提醒着她,她真的会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一月后,宫中诞生了二皇子宇文樾醨,他是个早产儿,但所幸提前生产的日期不多,所以除了体质没那么健壮外倒也没什么要紧。宫中的风更是一股脑地都向长春宫里刮去了,毕竟比起贤妃的大皇子,贵妃的二皇子身份更贵重一些。
      皇后焉能不知那些宫嫔的谄媚心思?只是她和贤妃素来不在意这些,能够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便已知足。更何况她最近的确有的忙,一个月后,离帝的万寿节便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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