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二十六章 毒医 ...

  •   一日晚间,樊菊蔚解开了宇文樾酌伤处的绷带,轻轻为他上药。
      “这伤口终于结了痂,可算是要大好了。”樊菊蔚欣慰笑道。毕竟他的伤口过深,导致他一路上反复低烧了几次,她唯恐他的病情会加重,好在如今终于结了痂,她心中的大石可算是落了地。
      “卿卿,抱歉,让你担心了。”宇文樾酌慵懒地将头枕在樊菊蔚颈窝处,笑得满脸温柔,时不时还故意朝她肩颈处呵气。在他的爱妻面前,他哪里还有半分战神的威武雄姿?只恨不得一腔热血都化为绕指柔,紧紧地缠绕在他爱妻身侧。他蓦地明白了一句话:“有一种英雄冢,叫做温柔乡。”
      “哎呀,就快要缠好了,你别闹!”樊菊蔚半娇羞半恼怒地躲闪着他,却又在意着他的伤势,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他,是以只用言语哄劝,端地无半分效用。
      见着爱妻娇羞十足的温软模样,宇文樾酌哪里能听进去半分?当下便得寸进尺地作势要吻她脸颊。樊菊蔚躲闪不及,被登徒子得了手,一亲芳泽。
      她登时羞赧无比,心想这个人也真是的,自己明明好生替他换药,他却故意耍赖欺负她。再回顾之前的几次经历,自己不是被他抵在车壁,就是被他堵在墙角。不行!她得立立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可不是个任由他欺负的软弱性子。
      主意拿定后,樊菊蔚便立即绷直了脊背,转回身去再不看他一眼,连同尚未绑好的绷带都未再管。
      见樊菊蔚一反常态,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了,宇文樾酌心下莫名发毛。糟糕,会不会是自己这回闹得过火了,自己的亲亲爱妻生气了?这得怎么哄才好啊?
      “卿卿,卿卿……”宇文樾酌轻声开口,一叠声叫着,奈何樊菊蔚就是不理他。
      “卿卿……王妃,菊蔚,菊丫头,二妹妹,爱妃,夫人,姑奶奶,小祖宗……”在宇文樾酌换着数种花样,把祖宗都给叫出来的时候,樊菊蔚终于绷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
      “真是冤孽!你存心咒我不成,我哪里敢做您家的祖宗?再说了,我有那么老吗?”樊菊蔚半侧过身子,眉眼含笑地嗔视他一眼。
      宇文樾酌见此计得逞,登时便恬不知耻地说下去:“是是是,是为夫失言,卿卿岂止不老,简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貌美无双啊!”
      “行了行了,还不住口!愈发油嘴滑舌起来,王爷日子过得闲极了,却拿我来打趣。”樊菊蔚说着便蔑了宇文樾酌一眼。
      看着好像有些弄巧成拙的样子,宇文樾酌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他咬咬下唇,忽而心生一记,只见他单手拿起绷带,作势要自己缠绕上去。
      “你做什么!小心些。”此计果然奏效,樊菊蔚的目光已然被他此举吸引了过去,她轻呼一声后,便伸手拿过绷带,轻柔地将伤口替他缠好了。
      “我就知道,卿卿心肠最软,是根本舍不得同我置气的!”待伤口一包扎好,宇文樾酌便心急地将爱妻一把揽入怀中,下巴在她头顶轻轻地蹭,宛若一只慵懒撒娇的狸奴。
      “哼!我竟从不知你还有这些弯弯绕绕的肚肠,还是王爷最厉害,臣妾认输了。”樊菊蔚一拳轻轻打在他肩头,随即便被他握住了那只手,她的柔荑被他温热的大掌全然包裹住,本就不多的气此刻也全消了。
      “哪里是我厉害,都是卿卿爱我、让我的缘故。”宇文樾酌欣慰一笑,缓缓吻在樊菊蔚眉心,二人相依相偎,情意绵绵。
      依偎了半刻后,宇文樾酌松开怀抱,起身取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向樊菊蔚道:“方才辛苦卿卿,现下换我为你疗伤。”
      多日以来,除却樊菊蔚亲自为宇文樾酌疗伤外,宇文樾酌亦是亲手为樊菊蔚敷药。看着一双漂色玉柔擎上的青紫痕迹日复一日淡去,而今已几近从前那般皎白,宇文樾酌心下宽慰无比,按摩的手法也愈发温柔。
      在他舒适的摩挲下,樊菊蔚很快进入了梦乡。宇文樾酌起身替她盖好了被衾,在她嘴角轻柔一吻后,便离去了。至今他们仍未同房,一则是因伤势未愈,二则是宇文樾酌决意要给樊菊蔚一个惊喜,以此来弥补二人的洞房花烛夜,而这个日子,不远了。
      狩猎回来没几日,拔也古丽便策划起了返程的日子,毕竟离开回纥已有月余,如今也该回去了。
      樊萱蔚很是舍不得她,抱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道:“丽姐姐你不要走,再多留一阵儿吧!你还没有见识过我们大离的上巳节,那一天顶热闹的呐!”
      不过拔也古丽倒不是个甚贪玩的性子,她虽心下不舍,但也知道要以大局为重,于是宽慰樊萱蔚道:“不了,萱萱,能够来大离一趟,认识你还有九皇子,与你们欢乐度过的每一天,都令我毕生难忘。如今回纥方得太平,不知西夏是否还会来犯,为保万全,我和靖抒哥哥还是及早返程为好,等来日回纥太平了,咱们再相聚也不迟啊!”
      听拔也古丽说的不无道理,樊萱蔚不情愿地点点头,应允道:“那好吧!你们一路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当然了,肯定会的。萱萱,谢谢你,我是承载着你的祝福走的,一定会顺利抵达回纥。”拔也古丽粲然一笑道。
      “唉!”樊萱蔚叹口气道:“只可惜我同你和靖抒哥哥这般要好,却无缘参加你们的婚礼。我爹娘是肯定不会再让我远行的,估计等你一走,我娘便要把我拘在府里,学习什么《女训》、《女诫》的,端的是无聊透顶!我怎么这么命苦哇!”
      见着樊萱蔚就要仰天长啸了,拔也古丽很是忍俊不禁,不过她细思了一下樊萱蔚的话,觉得竟不无道理。自古以来婚姻便是大事,如今她同谢靖抒有了婚约,她乃公主之尊,婚事自然要在回纥办,谢靖抒这边的亲友,的确无一人可以参加他们的婚礼,甚至连谢靖抒自己,此生都极少可能返回故土。虽说他心甘情愿,但这于他而言,是否过于孤寂?她心下突然不忍。
      “萱萱,从前你们大离的公主远嫁,可有在两地都举行婚礼的习俗?”拔也古丽开口道。
      “唔?我想想啊,还真有!据说先帝极为宠爱的幼妹——长念公主,她在远嫁前就先在宫中举行了婚宴,三日后才随乌孙世子和亲远行。丽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樊萱蔚不解道。
      “当然是让你的靖抒哥哥也当一回和亲公主啊!”拔也古丽冲樊萱蔚眨了一下眼,狡黠一笑道。
      大司马府很快披红挂彩,于三日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其仪仗等同于世子娶亲,这也是离帝予以的特例。
      樊萱蔚在这一日换穿了回纥的衣饰,扮作娘家人为拔也古丽送嫁,九皇子则是凑热闹地挤进了迎亲的队伍,在新娘房外嚷嚷地最大声,声称再不开门便要抢亲了。
      “哈!你个浑小子,你抢啊,抢个试试,你先撞开本少将军挡的门再说。”樊萱蔚同几个回纥舞娘堵在房门前,她使出全身的力气,自恃将房门堵的严严实实。
      “嘿你个疯丫头,怎么哪儿都有你啊!本皇子劝你识相点打开门哈!回头误了吉时,你担待地起嘛?”九皇子双手叉腰很是嚣张。
      “嘿哟……拿吉时来吓唬本少将军,咱可不吃那套!有本事你就使出来,要是没本事,向本少将军服个软,跪个地求个饶什么的,本少将军也是大人有大量,会勉强答应放新郎倌进来的。”樊萱蔚嗤笑道。
      “嘿!臭丫头。你说你长得丑,但想的可是真美啊!想让本皇子跪地求饶,那不能够!哥哥们,咱们齐心协力,一块儿发力。来,三,二,一,撞!”外面的迎亲小郎君开始发力了。
      “哇呀呀呀呀!”樊萱蔚顿时脸憋的通红。
      “三,二,一,嘿……”
      “臭小子,你给小姑奶奶我等着……”
      “撞,撞,继续撞!开了开了门开了!”
      女儿家的力气终究比不得男儿,更何况那一介女流中,只有樊萱蔚一人有些力气,门很快被撞开,小郎君们冲了进来。
      “哎呦呦!”不少挡门的女子被人流冲散,歪的歪倒的倒,其中最狼狈的就属最卖力的樊萱蔚了,她被第一个冲进屋的九皇子推倒了,二人一起跌在地上。
      九皇子并没有摔着,毕竟他身居上方,而且他的脑袋埋在一处颇为温软的地方,居然还挺舒坦的。
      “宇!文!樾!醇!”随着樊萱蔚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九皇子怯怯地抬起头来,与她对视一眼后,眼神便不自觉被她吸引了。
      从前樊萱蔚只爱做男儿装扮,发髻都没见她梳过几回,总是头顶束着发冠,再加数根小辫儿便算完。如今她换穿了回纥的装束,幻彩的衣料衬得她肤色柔滑白嫩,同时也勾勒出她逐渐窈窕的少女身姿;精美的攒珠大冠上垂下数条晶莹流苏,愈发衬得身下人儿五官精致,灵气十足,这让他一时间竟再也无法移开眼。
      “你,你……你盯着我做什么,你压到我了,还不快起来!”本欲爆发的樊萱蔚见九皇子如此古怪形状后,突然按捺住了自己的性子,没有再轻举妄动。方才胸脯的撞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虽青涩,但并非懵懂无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发作。
      “喔,喔……对,对不住。”九皇子说着便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这件事上他比樊萱蔚还明白些,当下更觉手足无措。
      这双小儿女便化为同款柱子一般,木然地杵在一旁,都眼看着新娘被新郎倌抱上花轿了,他俩也没有挪动半寸,最后还是侍从提醒九皇子,他才想起自己也要随行离开。
      “那个……我,我收回一句话。”九皇子才踏出一步便顿住了脚。
      “什么话?”樊萱蔚不明所以。
      “收回说你丑的那句话……”九皇子的声音愈发微不可闻:“其实你今天……还挺好看的……”
      说完他小跑着跟上了迎亲队伍,仪仗队吹吹打打地走了,天边的晚霞燃的极好,似是出现了火烧云一般,映衬着少女的脸颊愈发红艳了。
      自宇文樾酌受伤后,樊菊蔚一直挂心他的伤势,他们才回到王府,她就命紫藤拿着信物去了元和医馆,医馆的人说沈流憩一月之前便已开始游历,算算日子,这几日也该抵达邺阳了。
      见着樊菊蔚时不时地往府门处眺望,宇文樾酌不禁好奇,樊菊蔚便同他道出了原委。
      得知了爱妻自小便有一位医术高明的青梅竹马照顾,他虽觉欣慰,但心中亦泛酸,于是故作吃味道:“啧,原是王妃的竹马义兄要来了,不知可要本王屏退,免得打扰你们叙旧啊?”
      樊菊蔚哪里听不出这其中的醋意?她掩嘴一笑,旋即说道:“好没由头的话,我请沈大哥来此,原是为了给王爷诊脉。如今这人儿还没见,脉还没诊,王爷打心里头就跟人家敌对上了,这可怎么好?”
      “怎么好?那便不瞧了呗!反正本王身体好着呢,根本无需劳神医大驾,跋山涉水地到我这小小王府里走一遭。”宇文樾酌盘腿坐在太师椅上,语气里半是不甘半是不屑。
      樊菊蔚见他这般,更觉好笑,干脆打趣他道:“我竟不知,王爷还有这般小肚鸡肠的一面,如此看来,往后臣妾在这王府中,怕是很难有好日子过了。早知如此啊,当年还不如随沈大哥去云游四方呢!唉!”
      “你说什么?他早些年便想带你走?”宇文樾酌气愤交加,豁然站起身来。
      “其实也没多久……”樊菊蔚佯装沉思道:“好像是去年春天提的吧,也才一年,王爷你说,臣妾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
      樊菊蔚说完便一脸认真地看向宇文樾酌,憋着笑紧盯他的每一个神色,只见他严肃而愠怒地逼近自己,一双铁臂紧紧地锁住她的纤腰,将她桎梏在怀里。
      “晚了!”她的耳畔响起他隐怒的声音:“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唔,这样啊……”听得宇文樾酌誓言般的话语,樊菊蔚的嘴角不住上扬,但她还存心想继续逗弄他,只见她伸指在他衣襟处轻轻画圈道:“可是我真的有些后悔了,外面的世界多么宽广,生活该是多么自由啊!”
      “卿卿若真心向往外面的世界,那也该是为夫我陪你去!”宇文樾酌霸道地捏住她作乱的手,略微使力将她的柔荑按压在他的心口。
      樊菊蔚讶然望向他的眸,不敢确定地问道:“王爷此话当真?”
      要知道,他可是亲王之尊,先后嫡子,功勋卓著,将来极有可能继任为王,一承大统。若问天下最自由之人都是谁,她不晓得,但天下极不自由的人里,他绝对位列其中。
      “凡我对卿卿所出之言,绝无虚假!只要是卿卿所渴求的,纵我宇文樾酌倾尽一生,也必让卿卿达成心愿。卿卿,你愿意相信我吗?”宇文樾酌的眸中映满了坚定与真诚。
      这时一道极不合宜的邪肆男声插了进来:“哟,是我来的不巧了,搅扰二位好事。”
      二人同时转头望去,原是沈流憩到了,他此时正抱臂斜倚门侧,一副好整以暇看戏的样子。
      樊菊蔚慌忙脱开宇文樾酌怀抱,想往一旁挪去,却忽略了自己还未痊愈的伤脚,一个不慎便跌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中,模样颇有些狼狈。
      宇文樾酌虽不识得来人,但见他容貌气度,端地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他随即勾唇讽刺道:“未成想大名鼎鼎的毒医,在入人府门时竟是如此形状。若是不知情的人家,必以为是位梁上君子登堂入室了,倒真是与众不同,令本王眼界大开啊!”
      “彼此彼此!熠王殿下也是很令在下刮目相看嘛!传闻中都道熠王殿下神勇无双,武功盖世,不过眼下竟还需我一介小小毒医前来诊治,端的是有些贻笑大方了。不过话说回来,殿下胳膊上系的这个蝴蝶结着实精巧可爱,与殿下相得益彰,想来便是我妹子的功劳了。当初在下听说小妹的婚约后高兴了许久,还以为小妹会得殿下保护庇佑,余生再无伤痛,可见她如今这般,做哥哥的少不得要多嘴问一句,不知熠王殿下是怎么累得我妹子也受伤了呢?”
      见二人皆语出犀利,夹枪带棒地丝毫不念宾主之谊,再这么斗嘴下去只怕不是要打起来。宇文樾酌虽武艺高强,但如今还未得痊愈,沈流憩虽武艺平平,但一向用毒奇巧,这二人若真斗起来,最后弄得两败俱伤可就不好了。
      思及此,樊菊蔚忙整好衣衫起身斡旋道:“你们都莫恼,原是我的错,是我忧虑王爷的病情,同紫藤说,让她给门房打好招呼,一见到沈大哥便赶忙请进来,无需通报,这便有了方才的事情。大哥快进来,一路上长途跋涉必是辛苦了。我一早便命人备好了你最爱的君山银针,快坐下尝尝消消火气。”
      “唔,还是自家妹子知道心疼哥哥。”见着樊菊蔚先安抚自己,宇文樾酌亦不再吭声,沈流憩似占了便宜得了头彩似的,嘚嘚瑟瑟地走进门坐下了。
      见他如此宇文樾酌不忿了,这架还没吵完,自个媳妇怎么还帮着外人给自己撤火呢?但又不愿在人前拂了爱妻的面子,便在心中道勉强让这泼皮一回,这些新仇旧怨,他都要一笔笔记在心底,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同他算。
      茶水并许多糕饼果子一一端了上来,王府中看起来是一派和乐的待客景象,谁承想沈流憩吃饱后,愈发有了兴致,他不依不饶道:“熠王殿下,方才在下的问题,您还没给在下解答呢!”
      “你!”宇文樾酌再一次豁然而起,指着沈流憩气的手指颤抖。
      樊菊蔚忙不迭地拉他坐下,再次转圜道:“王爷莫要恼,大哥原是忧心咱们的伤势,并无旁的意思。”
      还未等宇文樾酌表态,沈流憩就挑衅地开口道:“是啊,在下还真是好奇,不知得是何等人物,才能让神祇般的熠王殿下负伤啊?”
      宇文樾酌的脸此时已经黑透了,宫闱秘事他本就不便告知旁人,偏偏沈流憩这般咄咄逼人,着实让他心生厌烦。但他是客,又是自己爱妻的故交,若非如此,他哪里会任由沈流憩这般无礼,早几下子将他收拾了了事。
      春猎时的事宜,皇家是封锁了不会让外人知晓的,樊菊蔚知晓其中利害,自不会让外人心生疑窦,哪怕这个人是沈流憩,她也要暂时压下秘密,遂笑言道:“夫君,我就说你这般不太恰当,哪能我想要什么,你便去给我寻什么呢?那白露泠兰本就生在极高极险的地方,素来无人可以摘得的,只因我喜欢你便偏要去,这下可好,不仅负了伤让我愧疚,还让我义兄以为你无能,功夫平平呢!”
      她的一番话顿时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破了冰,不但道出宇文樾酌对自己的宠爱,还让沈流憩安了心。
      果真,沈流憩闻听此言后不疑有他,他向宇文樾酌拱拱手,颔首笑言道:“原是小妹任性,牵连熠王殿下无辜受伤,在下向殿下致歉了。”
      宇文樾酌也不是个小气的性子,遂从善如流道:“不过小伤,无妨,王妃乃吾心头至爱,她想要的东西,纵万千难处,吾往矣。”
      说罢他含情脉脉看向樊菊蔚,樊菊蔚亦略带羞赧地望向他,沈流憩见二人这般旁若无人,不由得心中泛酸地皱起了眉,同时口中发出“啧啧”的响声,才唤回二人的神思。
      见沈流憩将茶水糕点用的差不多了,樊菊蔚起身道:“王爷的伤口还未痊愈,还得劳烦大哥再给看看,我才放心。”
      沈流憩细细揩了脸上的果饼渣子,幽默笑言道:“这是自然,本毒医的名声还是要的,不然传出去,说我跑到熠王府打了顿秋风就走,可不好听。”
      “这是哪里的话啊?咱们沈大神医可是最讲究的了,既如此,请吧!”樊菊蔚亦笑着接了话,三人移步内室。
      “好你个鬼丫头,打量着骗你大哥呢!”沈流憩才搭脉诊了几下,就抬头瞪了樊菊蔚一眼。
      樊菊蔚自知心虚,小声嚅嗫道:“抱歉啊大哥,我们也不想瞒你的,只因王爷身份特殊,我恐隔墙有耳,再牵连出别的事情。王爷如今身体如何了?可还有余毒未清?”
      “好着呢!一诊脉便知是服了我的解药,用了本毒医制的解药,哪里还能出半分纰漏?你这般问就很伤人啊,唉……”沈流憩收回了手,整衣颓然叹道。
      “如此便多谢沈大哥了!您自此便也是我宇文樾酌的救命恩人,以后但有需要处,酌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宇文樾酌言毕,向沈流憩拱手施了一礼。
      “行了行了,你们俩还真是遇着了,软硬兼施是玩的贼溜的。王爷这礼我可真是不敢受,谁知还有怎样的骗局在后头?”沈流憩说着拿眼偷觑樊菊蔚,他觉察出此次相见时樊菊蔚变化不小,那股子机灵劲儿,宛若她豆蔻年华的模样,这战神王爷想来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先兵后礼的招数,估计人家烂熟于心呢。
      果真,只见樊菊蔚粲然笑道:“知我者,大哥也!不知大哥费心研制的寒毒解药可炼好了?若是炼好了,赏小妹几颗,可好?”
      “你你你……你说什么?咱们一年未见,见了你却这般狠心,居然要我费心研制多年的丹药!告诉你,没有,没炼好,早着呢,别想了!”沈流憩没好气地打发着樊菊蔚。
      宇文樾酌心知她是在为宇文醷要解药,的确,宇文醷自出生便孱弱,调养多年仍不见好,只怕并非是病,而是身中奇毒,遂也央沈流憩道:“还请毒医恕我夫妇无礼,只因舍妹多年缠绵病榻,恐为寒毒所侵,还请毒医忍痛割爱,以此丹药救治舍妹。”
      “不是……那个,王爷啊,在下突然很好奇,想问一句,王府之中府卫多少啊?”沈流憩挠挠头道。
      “不多,一百余众,怎么?”宇文樾酌正色道。
      “不是,一百多还不多啊?啊……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嘿嘿……”沈流憩惊掉了下巴,他本想趁他们不注意时偷偷溜走,如今看来是插翅难逃了。
      樊菊蔚怎会不明白他的想法,她眼眸一转,朝宇文樾酌递了个眼神后说道:“想必大哥对府中巡防好奇,王爷也不细细同他说下,哪里就只是一百余人了呢?总共五百府卫,分三批换班值守罢了。这还只是内府卫,在距王府一里处还有百余名外卫巡防,并四十名暗卫,便衣置身于府外人流中,暗自窥查。到了夜里,府里的每座房上还会有一双空卫,但凡有可疑之人,无一可以逃脱。”
      “天呐!这也忒骇人了……呃,我是说,熠王府果真家大业大,如此,小妹安危为兄着实放心了。”沈流憩默默揩了一把汗苦笑道,如今看来,就算他有上天入地之能,也未必逃的出去了。
      “那小妹就多谢大哥替我操心啦~大哥,现在寒毒解药可以给小妹了吗?”樊菊蔚笑着伸出手道。
      “不是,那个,妹子啊,为兄方才不是说了,那药还没炼出来么!你也知道的,所需的药材可珍贵了,不是几年功夫就全部能寻得的。”其实他已然寻齐也炼制好了,不过费了几年功夫才炼得一颗,着实不舍得拱手相送。
      “这个无妨。”只见宇文樾酌接话道:“毒医可列个方子,我命人去搜寻,想来宫中应有不少稀罕药材,可解毒医燃眉之急。”
      “呃,既如此便多谢王爷。但王爷您不知,制丹炼药向来讲究,总要经过反复试验,这药材就算是搜寻好了,没个一年半载的,丹药只怕也炼不出来啊!”沈流憩再次推诿道。
      “大哥确定吗?”樊菊蔚料定沈流憩已炼制成功,只不过不舍送药罢了,她遂说道:“既如此,我们便在府中为大哥专门开设个炼丹房,所需药材均由王爷去寻,需要多少人手大哥也尽管说,大哥在此专心炼药,速度岂不比自己苦心孤诣研制时快许多?”
      沈流憩焉能不懂她言中之意?这是要限制自己的自由了,心中又恼又急,却又决然不舍得将丹药让出,遂无奈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要给何人讨药啊?这话能乱说,药可不能乱吃,我随你去看诊,且答允你,必然倾尽全力救治,可好啊?”
      “这……”樊菊蔚听后犹豫了。宇文醷身为公主,金尊玉贵,九重宫阙又哪里是沈流憩一介江湖毒医可以进出的地方?届时势必要费一番心思才能带他入宫。但沈流憩说的对,对症才能下药,万一她判断有误,宇文醷并非身中寒毒,那药石之力,岂非让她沉疴殆尽的身体雪上加霜?
      樊菊蔚略一思量后,和宇文樾酌对视了一眼,见他也赞同沈流憩的话,遂点头道:“既如此,我便想想办法,择日带大哥入宫。”
      宇文樾酌复又向沈流憩揖了一礼道:“沈兄,有劳了!”
      “不劳烦,不劳烦……”沈流憩摆摆手后无力地坐下,还好,他的宝贝丹药总算是保住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