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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四章 春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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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午时初刻,筵席开始了。群臣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离帝笑道,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赐座,歌舞!”尹公公高声通传。
乐班和舞姬很快上台,乐舞演了起来,一派恢宏盛世、歌舞升平的气象。
“陛下,你们离国的舞蹈可真好看,半点不输我们回纥的乐舞。”拔也古丽作为回纥使臣,她坐在离帝下首,笑说道。
“公主谦虚了,我国的乐舞不过尔尔,哪里比得上回纥乐舞般举世闻名呢?数年前朕微服时得见,只觉惊艳非常,不知今日可有眼福,可以再睹一番呢?”离帝笑问道。
“陛下过誉了,刚巧我同陛下想到一起去了,歌舞早已预备下,这些伶人也都是回纥献给陛下的,就盼着陛下不嫌鄙陋,宣传上殿呢!”拔也古丽颔首一笑。
“如此甚好,小尹子,速传!”离帝欢喜道。
“诺!传回纥乐舞!”尹公公再次高声喊道。
拔也古丽也站起身来,她扫过众人,最终定睛于谢靖抒身上,冲他眨眼一笑,而后迅速步入台上,同回纥舞娘一起翩翩起舞。
她本自是回纥的装扮,一袭缥色织金的衣裙裙摆极大,极适合跳舞。珠冠上的缕缕流苏,均随着她摇曳的舞步一起翩跹。她一会儿似一只展翅欲飞的蝶,一会儿似一只美丽高傲的孔雀,时而弹指,时而抖颈,美丽的眼眸中散发出无限魅力,令人惊艳无比。
“啧啧,没想到还是表哥有福,平日里闷闷的没有半点倜傥风姿,居然不声不响地寻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真是艳福不浅呐!”宇文樾醇咋舌道。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刚好飘入皇后耳中,她含笑向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向正沉迷舞蹈的樊萱蔚,让他自己也抓紧些,宇文樾醇顿时不再多话了。
离帝偷偷瞥向最为偏爱的五儿子,毕竟他平素最爱这些了,回纥公主虽有了心仪之人,但舞娘中亦有不少佼佼者,若他有喜欢的,离帝皆会悉数赐予他。
但离帝发现,宇文樾酝竟一反常态地没有观看乐舞,倒是同他四哥推杯换盏地喝了个痛快。离帝摇头一笑,罢了,既然儿子无此心,他的婚事就再搁置一段时日吧。
在孩子们的婚事上,离帝一向都是开明的,他是个经历过情伤的人,曾经拥有深爱的白月光和朱砂痣,但是都失去了。所以他不希望他的孩子为情所苦,几位皇子的妻子,都是他们自己求娶之人,如今看着他们小夫妻间的生活,倒也过得安稳顺遂。
拔也古丽一舞结束,盈盈立于舞台中央,离帝笑道:“公主一舞倾城,令我朝臣子大开眼界,朕深谢公主,亦有重赏。小尹子,传旨。”
“诺!”尹公公打开了圣旨,传道:“诏曰:回纥与我国素为友好邦交,今回纥愿归属我国,朕喜不自胜,愿与回纥结为秦晋之好。皇后之内侄、大司马嫡次子、武德将军谢靖抒,文韬武略,人品贵重,得尚公主。今赐婚于回纥公主拔也古丽,另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愿两方永结为好,共沐太平,钦此!”
“谢陛下恩旨!”拔也古丽致意了回纥的最高礼仪。
谢靖抒也欣喜地离席,同拔也古丽跪在一侧道:“臣谢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后同大司马也起身向离帝行礼道谢。
“免礼免礼,快起来吧!”离帝笑着挥挥手道:“靖抒,你也是朕的侄儿,是朕看着长大的,如今得以婚配,姑父替你欢喜,日后可要好好待公主啊!”
“靖抒必不负陛下嘱托。”谢靖抒含笑轻握了拔也古丽的手,二人相视一笑。
“真是对郎才女貌的璧人,说起来,宫中许久没办喜事了,这还是今年的头一遭呢!小五,小九,你们的表兄弟也要成亲了,就剩下你俩,可要抓紧了。尤其是你啊小五!”太皇太后在线催婚道。
“是,太祖母,小五记下了。”宇文樾酝云淡风轻地敷衍道。
“这孩子,总是这样。”太皇太后不满道。
“皇祖母莫急,这不就有机会了么。公主献给咱们的一众舞姬,个个色艺双绝,朕让皇儿们一人挑几个回去不就是了。”离帝突然起意,想要试探一番几对小夫妻间的感情。
“嗯,这倒是个法子,他们身边是该多几个伺候的人了。”诸皇子虽年纪尚轻,但也是时候诞出皇长孙了,太皇太后如此做想。
“嗯,那就长幼有序,大的先挑。”离帝将目光投给端王。
端王夫妇本自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端王素来不好女色,府中连个妾室也无,他立时拱手推辞道:“父皇应知孩儿从不在这方面留心,儿臣也正在修书,府中还是清净些为好。”
离帝点头道:“唔,那便罢了。老二呢?”
大家把目光又移到了煊王身上,只见他颔首淡然一笑道:“回纥姑娘个个出众,美艳绝伦,只是儿臣公务繁忙,只恐领回府中也无缘得见,倒是耽误姑娘们的芳华韶龄,还请父皇三思。”
他倒是以公务繁忙推得痛快,仿佛离帝再赐人给他,就是耽误回纥姑娘终身的罪魁祸首,离帝蹙眉道:“既如此,便也罢了。”
接连在两个儿子处吃了瘪,离帝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但看着老四夫妇一副小别胜新婚,恩爱得很的样子,离帝估摸着自己可能再一次失败。他转了转眼珠,心中有了成算。
这时大家已经自觉将目光聚集到熠王身上了,宇文樾酌早已想好了推辞的话,不过才一张口就被离帝打断了。
“老四,朕这回不问你,原是朕疏忽了,咱们大离素来是男主外女主内,美人入府的事儿,本就该当家主母说了算。所以,老四媳妇儿,你怎么想啊?”离帝老谋深算地笑道。
樊菊蔚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宇文樾酌也呆了一呆,待他反应过来后,一个劲儿在下面向樊菊蔚摆手,示意她不要同意。
樊菊蔚哪里还顾得上他的意思?当今这个局面,但凡她不点头,她这个熠王妃狭隘悍妒的名声可就传出去了,虽然她不甚在意这些,但也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地戳脊梁骨啊!
见樊菊蔚为难着不敢拒绝,熠王情急之下踹了他五弟一脚,宇文樾酝“哎呦”一声站起身来道:“父皇,儿子喜欢美人,请把回纥美人尽数赐予儿臣吧!”
“没规矩!朕都说了长幼有序,如今该轮着你四哥四嫂先挑,剩下的才能给你。”离帝愠怒地瞪了爱子一眼。
宇文樾酝挠着头不说话了,樊菊蔚只得同意,她福了福身道:“多谢父皇赏赐,儿媳必然好生照顾诸位美人。”
“嗯,还是老四媳妇乖巧懂事。”离帝顿觉有了脸面,捋着胡须满意地笑了。
樊菊蔚挑选了四位舞姬,剩下的美人便全数归于宇文樾酝,乐舞继续演起,似方才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如今宫内倒是歌舞升平,晚间回了熠王府,就变为惊涛骇浪、波谲云诡了。
樊菊蔚再一次被宇文樾酌抵到墙角,她轻声腹诽道:“熠王殿下,您是不是对墙角有什么特殊感情啊?”
“你说什么?”她的头顶传来宇文樾酌愠怒低沉的声音。
“没,没,没什么......不过是多养了几名舞姬而已,王爷息怒。”樊菊蔚讪笑道。
“只不过是多养了几名舞姬而已?王妃未免想的太好了吧!父皇但凡将女子赐下,那都是以侍妾的名分,不然大哥二哥为什么推辞?你如今答应地爽快,过几日宫里的嬷嬷便要来府中为她们验身,教她们规矩,希望王妃到那个时候还能够保持笑容!”宇文樾酌愤愤道。
“啊?侍妾啊......那这......我事先也不知道啊......王爷你也不提前和我说明白!”樊菊蔚转瞬就将这事赖到宇文樾酌身上。
宇文樾酌更觉怒火中烧,他眼一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咬牙切齿道:“王妃说本王没有提醒你?难道本王没有一直向你摆手?还是王妃故意对本王的意思置之不理,将本王对你的心意置若罔闻?”
“不是,这......”这都扯哪里去了,樊菊蔚一时语塞,她倒真是钦佩宇文樾酌的联想能力。
在她无言以对之时,他的吻霸道地向她席卷而来,他吻得是那样深重,仿佛要抽干她胸腔中的每一丝空气。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去看他,却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轻咬了一下她的舌尖,惩罚她的不专心。她发出一声闷哼,宇文樾酌只觉自己的那根弦就要绷不住了,老天,他究竟是在惩罚她,还是惩罚他自己。他猛地弯下身将人扛到肩上,快步向床榻走去。
尽管他的理智快要被淹没,但他仍旧不忘小心呵护着她,轻慢地将她放在床上。他附身继续吻,徘徊在她眉眼,耐心地吻着那双让他沉沦痴念的眸,他渐渐平静下来,嗓音喑哑地问道:“卿卿,可以吗?”
樊菊蔚直直注视眼前的人,他的额角已汗渍津津,却仍在极力隐忍。她抬手拭去他的汗珠,同时轻抚过他冷峻的眉,深情的眼,挺立的鼻和柔软的唇,她将手掌搭在他脖颈,微微用力欲拉低他的身体。
这时叩门声传来,韩擎道:“禀王爷,宫里传旨,命王爷即刻入宫,商讨春猎事宜。”
宇文樾酌当即愤恨地一拳打入被衾中,父皇今儿这是怎么了?估计破坏自己的好事上瘾了是吧?行,今日种种他都记下了,来日他可要好好孝敬他父皇。
宇文樾酌憋着一腔怒火进宫去了,韩擎本想跟着,却被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可怜的韩侍卫并不知道自己再次破坏了主子的好事,只得一脸呆滞地回房去了。
以往春猎的时间都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这一天,今年因回纥公主到来,离帝便起了心思,邀请公主一同共襄盛举。拔也古丽欣然应允,这才有了离帝急诏几个儿子进宫策划提前春猎之事。
两日后,离国大队人马聚集完毕,向云梦山行进。此次跟随的后妃不多,只有能骑善射的皇后,并两位低位妃嫔跟随。皇子中除却大皇子外,余下皇子都跟去了,有家室的两位皇子也携了妻子同去。
樊家三姐妹又聚在了一起,一路车马劳顿,她们姊妹在一起倒也便宜。樊萱蔚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车上窝的倦了便下来骑骑马。
皇后倒是安插了小黄门,让他专门盯着樊萱蔚的动静,只要她一下马车就立刻去告知九皇子,让他过去保护樊萱蔚。九皇子自己都厌倦了,皇后还是对此乐此不疲。
好在如今有新人作陪,樊萱蔚发现回纥公主也是个大胆活泼的性子,她过去的时候,人家小两口正在学骑马呢!她当即传授了一些自己的骑马心得给拔也古丽,两个人很快玩到了一起。
就这么颠颠簸簸地行进了三四日,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樊菊蔚身子才好没多久,又素性懒惯了,早早地洗漱过后,沾着床榻就睡着了,宇文樾酌只得无奈地将他们的“人生大事”拖之又拖。
因入眠较早,次日清晨樊菊蔚也早早醒来,入眼便是宇文樾酌温润的睡颜,她恬然一笑,心底滋生出从未有过的幸福甜蜜。她轻轻起身,在帮他掖好被角后来到窗前。
窗棂发出“吱呀”一声后被推开,樊菊蔚的眼帘映入温和的晨光,耳畔围绕鸟儿的啁啾,她披散的青丝被微风轻轻拂起,缱绻地与之共舞。樊菊蔚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只觉清新彻骨,消磨了近几日的烦扰与倦怠。真的好像又回到之前在山里的时光呢,那时的生活是多么地自由惬意啊!樊菊蔚撑着窗棂,浅笑着闭了眸,放任自己彻底沉沦在春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突然多了几道沉稳的脚步声,待声音止息之际,樊菊蔚已被来人自背后拥进怀里。
“卿卿在做什么?”宇文樾酌的声线因初醒透露出喑哑,但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磁性,愈发悦耳动听。
樊菊蔚没有睁眼也没有答话,但嘴角的弧度掩饰不了她的喜悦,她顺着他的力道靠进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宽阔又温暖,她靠上去,只觉心中安然无比。
宇文樾酌见此也不再说话,只是握紧怀中人微凉的手掌,给予她温暖与力量。他学着她的样子闭起眼眸,与她共同沉浸在清晨的春光里。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樊菊蔚感受到阳光开始耀眼,遂睁开了眼眸。她轻转了枕在他脖颈处的头,缓缓伸出手,将他被吹乱的碎发揽至鬓边。宇文樾酌也因此睁开双眼,他微微颔首看向怀中人,眸中的温情清晰可见。
“谢谢你。”樊菊蔚双唇轻启,道出这样一句语句简短却意味深长的话。她谢他带她走出伤心苦闷,谢他一直对她一往情深,更谢他此刻无需言语的理解与陪伴,好似除了这三个字,再无别的语句更能道出她的心境。
宇文樾酌焉能不懂她言中之意?正所谓“天不绝人愿”,如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等到了他和他的心爱之人心意相通的一日。宇文樾酌低头一笑,只觉心中快慰无比,他一时有千言万语欲诉与樊菊蔚听,却悉数因激动而哽在喉头。
看着眼前人的神色变化,樊菊蔚低低而笑,这个傻子,此刻心底一定是乐开了花,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表达。樊菊蔚转回了身,在他愕然的目光中踮脚吻了上去,宇文樾酌愣了一瞬,很快便反客为主。花儿的脑袋羞答答地低垂下去,不只是因为露水的滋润,还是羞于得见这一幕,倒是那些不远处凑趣的鸟儿,叫声竟愈发地欢悦了。
因离帝下令先休整两日,用过早膳后,夫妻二人共乘一骑,悠然地往山里看风景去了。
与夫君相处尴尬的樊莙蔚本想约二妹一道游玩,但因未寻到她,只得讪讪然一个人闲逛去了。她现下有些懊悔自己的选择,明知与煊王有隙,且并非寻常龃龉,却还是决定跟了来,渴望能借此机会与他修好,可方才她出门的时候,他连问都不曾问过一句。她究竟还在期盼些什么呢?她踽踽独行,失落地垂下了头。
在一片草木茂盛之地,樊萱蔚正一脸认真地教拔也古丽编织绳网。
看着眼前的绳结一团糟,拔也古丽皱起秀眉道:“萱萱,你确定你的网子真的可以捕到兔子?”
“当然可以啦!这是英王舅舅教我的,他少时便用这绳网独自猎到了一头熊呢!就是我好像有点忘记了,这个结怎么系来着......”樊萱蔚手忙脚乱地捯饬着。
“额呵呵,那好吧,不着急,你再好好想想。”拔也古丽尴尬地笑了几声,开始无聊地环顾起周边景色来。早知她就不跟樊萱蔚来了,若是同她未婚夫婿一起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抱到柔软的小兔子了。
“哎,那个女子有些眼熟啊,萱萱,你瞧瞧,那好像是你大姐!你不是说这里地势繁杂、常有蛇蝎,好危险的么,煊王殿下怎么让她一个人来这儿?”拔也古丽惊奇道。
樊萱蔚闻此哪里还顾得上编网子,忙抬起头来定睛一望,真的是自家大姐。唉,她早就对这个大姐夫没什么好感,果不其然,他就是个不靠谱的,居然让姐姐一个人身临险境,这个黑心肝的,回头她定要找他算账!
就在樊萱蔚气咻咻地起身要去追她大姐之时,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映入她们眼帘,原来宇文樾醨一直悄然跟随樊莙蔚,隔着数丈之距守护着她的安全。
“啊,原来煊王也来了,是咱们多虑了。”拔也古丽笑着拦下了撸袖子的樊萱蔚。
“哼,算他还有良心。”樊萱蔚梗着脖子翻了个白眼。
“咝~”一条三尺余长的银蛇突然倒吊在二人眼前。
“哇!”两个女孩子同时大叫一声,樊萱蔚惊悸之余一掌拍飞了那条蛇,拔也古丽吓得钻入樊萱蔚怀中。
“哈哈哈!臭丫头,你还是被我吓到了哟!”悦耳的笑声传来,宇文樾醇坐在高头大马上,方才就是他以树枝倒吊了银蛇,垂挂在两个少女眼前。
“宇!文!樾!醇!”樊萱蔚松开拔也古丽,咬牙切齿地怒瞪着宇文樾醇,才刚放下的袖子又开始撸起来,打量着揍他哪里比较好。
“哎哎哎,我也就是吓吓你玩玩,你不是一向胆大么,谁承想你真的被吓到......”宇文樾醇翻身下马,讪讪地挠挠头,神态开始怂起来,毕竟若樊萱蔚真动手,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樊萱蔚抱臂再瞪他一眼,在看到他背上的弓箭后,心下突然起了主意。既然她出手教训他有所逾越,那就用用借刀杀人这一招吧。
思及此,樊萱蔚突然沮丧地垂头叹道:“罢了,不同你计较了,没意思。我都要为我大姐姐夫的事儿操心死了,你还在这里故意吓我。”
宇文樾醇倒少见她如此模样,登时想帮她排忧解难,遂询问道:“二哥和二嫂怎么了?他们一向感情甚笃,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也不知道,但刚刚我瞧着大姐往林深处去了,大姐夫虽跟着,但二人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我想上前劝解,却又不知该如何。大姐一向软弱温和,遇事都往心里搁,哪怕真的受了委屈,也从不表露人前的。我不想让大姐难过受屈,可是该怎么做呢?”樊萱蔚愈发演得动情,竟真有些焦急无措起来。
“萱萱你别着急,我们一起想想主意。”拔也古丽也信以为真道。
宇文樾醇果然也上了钩,他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们合计合计,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总能想出办法来的。唔,我想想啊,有什么办法呢?啊!我想到了,英雄救美!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好像可以,你细说说。”樊萱蔚点头道。
“唔,其实我也没想好细节,就是寻思如果二嫂遇险,二哥去救,两人共同历险,总能生出些情意吧?”宇文樾醇摸着下巴道。
“若是如此,我倒有个主意。”樊萱蔚指了指宇文樾醇身后的弓箭道:“你啊,就从背地里放冷箭,箭身擦着我大姐身边过去,这样还怕姐夫会不上前施救吗?”
“啊?好胆大的主意,我可不敢啊!要是不甚伤着了二嫂,以我二哥的性子,定然要把我大卸八块!我不干我不干。”宇文樾醇立时摇手道。
“哟,就你这样的还自封神箭手呢?当初那个一派自信地显摆‘一箭三矢’的人哪里去了?我可是跟丽姐姐说了你的光荣战绩呢,没成想箭在弦上你却不发了,啧啧。”樊萱蔚转头向拔也古丽道:“丽姐姐,你就权当我是说笑的吧!咱们大离九皇子其实就是个草包,没什么一技之长的。”
“唉,那好吧!本来我也觉得,九皇子是个少年英才来着。不过毕竟是皇子嘛,原也不用如此纡尊降贵的,没有一技之长也属寻常。”拔也古丽笑着耸耸肩道。
“谁说的!”对宇文樾醇用激将法百试百灵,这次也毫无疑问地点燃了他的斗志,只见他一拍胸脯道:“本皇子师承英王叔,别的不说,箭法可是一绝。既然公主想看,那本皇子就展示一番。”
“好啊,如此我便可大饱眼福了。”拔也古丽笑道。
樊萱蔚见诡计得逞,她抿唇笑道:“放心,脱身之法我也早替你想好了,刚好这里草木葱茏,你放箭之后迅速弯下身来,咱们再替你打好掩护。只要不出动静,姐夫根本就发现不了。”
“嗯,所言有理。不对,谁怕这个了,你们就瞧好吧!”九皇子傲娇地挺起了胸膛。
他们三人悄悄往前跟了跟,待距离拉近了,九皇子便弯弓搭箭起来。
“臭小子,你可放准点,万不可伤了我大姐。”樊萱蔚在藏好后叮嘱道,同时偷偷在手中握了一颗石子。
“瞧好了你们。屏气凝神,百发百中!”羽箭‘咻’地一声射了出去。
“小心!”宇文樾醨闻得破空之声,他疾跑几步至樊莙蔚身前护住她,同时迅速折下一根树枝,向羽箭打去。羽箭顺势而偏,钉在了树干上,箭尾颤动着发出余响。
“成了,成了,快趴下!”拔也古丽小声提醒宇文樾醇道。
宇文樾醇嘿嘿一笑后迅速矮身蹲下,三人均捂嘴笑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樊莙蔚被蓦然冲到身前保护自己的夫君惊到,下一刻心中便涌起汩汩暖流。原来他一直在暗地里跟随保护她,原来他仍旧可以在她遇险的第一时间出现,原来他居然可以对她舍身相救,原来他的心底,也一直爱着她……
樊莙蔚恋慕地盯着眼前人,宇文樾醨转回身望向她,眸中也是历历情愫。
“没事吧?”宇文樾醨先开了口。
“幸得殿下相救及时,我没事。”樊莙蔚淡笑着摇头,同时瞥见了宇文樾醨手心的一道血痕,那是方才他匆忙折枝,被树枝划破的伤口。
她心疼地托起他的手掌道:“殿下受伤了!”
“轻伤而已,不碍事。”宇文樾醨轻声安抚樊莙蔚后,冷眼望向林中,声音森寒道:“暗箭伤人的小人在哪里?还不快快现身。否则若让本王搜到,必将你严正典型!出来!”
宇文樾醇的身躯不由得往里缩了缩,他现在屏气凝神一动不敢动,就盼着能够成功躲过这一劫。
樊萱蔚哪里能让他如愿,她手掌一翻将石子打出,准确地击中了九皇子的马腿。
那马儿翻身而起,眼见着就要冲出灌木丛了,九皇子连忙起身去拦,但马儿却因受了惊吓不听使唤,最后演变成九皇子半挂在马上,被马儿驮了出来。
煊王凛然的目光立时向九皇子射来,九皇子嘿嘿笑道:“二哥,那个,你和二嫂也在呢,好巧喔!”
“我当是谁,原来是九弟啊!不知你是想谋杀哥嫂,还是意欲何为啊?”宇文樾醨冷冷笑道。
“怎么会呢二哥!我哪儿敢呢?咱们可是亲兄弟,误会,误会!小弟我就是射艺不精,一时失手而已。你们......你们看风景呢吧?甚好,甚好,小弟我就告辞了,回见!”宇文樾醇登时一个激灵翻身上马坐好,想趁着他二哥还未发怒赶紧溜之大吉。
“想跑?那便如你所愿。”宇文樾醨冷笑一声,弯腰捡起石子掷去。石子正中马屁股,马儿吃痛,嘶叫颠簸地向密林深处冲去了。那儿可挖了不少陷阱,宇文樾醇危矣,不过眼下只有自求多福了。
樊萱蔚在草丛里笑弯了腰,她拼命捂住嘴巴以防发出声音,此时肚子都感觉笑疼了,拔也古丽看着她的样子,也颇为忍俊不禁。
“殿下,九弟此去可会遇险啊?”看着宇文樾醇在马背上的狼狈模样,樊莙蔚不由得担心道。毕竟九皇子还小,又是无心之失,她不会同他计较的。
“那小子素来放肆惯了,让他吃些苦头也好,日后也能知道些轻重。”宇文樾醨转回身看向妻子道:“天色尚早,要不要再走走?”
“嗯,好!”樊莙蔚垂头低笑,一对酒涡浅浅浮现。
宇文樾醨自然地拉了爱妻的手,二人相携而去了。